人在蒙德,我真没想成神 第177章

作者:一夜长如岁

  “好嘞,小姐,我这就去。”托马应声而动,脚步又快又稳。

  不一会儿,一名身形敦实的中年男人便跟着托马走了进来。

  他面上带着笑,步履轻快,完全不像那些因失去神之眼而颓丧的人。

  “信盛先生也失去了神之眼,但他反而比往日更加……”神里绫华说到一半,似乎在斟酌用词。

  信盛接过话头,大大方方地一摆手:“不劳烦小姐,我自己来说吧。”

  他面向徐川和派蒙,脸上没有半点遮掩的坦然:“其实啊,丢了神之眼以后,没了那些念念不忘的执念,我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轻松过。”

  派蒙听得愣住,小声嘀咕:“可是……手岛他们明明那么痛苦啊。”

  “这位小姐,人这一辈子是复杂多变的。”

  信盛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深纹,“愿望也好,执念也罢,都会在时间的磨损下慢慢变淡。”

  “有些东西你死死攥着的时候,觉得少了它就活不下去。”

  “可真当它没了,说不定反而松一口气。”

第一百九十一章 研究进展,分头行动(补更五)

  徐川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他和之前那三位,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一个因失去而痛苦,一个因失去而解脱。

  同样的遭遇,却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信盛先生,”徐川开了口,语气郑重了些。

  “我个人对失去神之眼后会产生什么变化很感兴趣,之后还希望你能全力配合。”

  “阁下是小姐的贵客,信盛自然全力配合,您尽管吩咐。”

  信盛退下之后,神里绫华才继续开口道:“像信盛先生这样的人,其实不止一个。”

  “据我所知,荒泷派的荒泷一斗,以及久岐忍小姐,都没有因为失去神之眼而性情大变。”

  她微微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之前我隐瞒了信盛先生这种情况,是因为担心徐川阁下看了之后会改变主意。”

  “但现在看来,是绫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着,她朝徐川深深鞠了一躬。

  “小姐!”托马忍不住出声。

  正弯下腰致歉的少女,忽然感到肩膀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那是一只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弯的动作,力道不大,却让她再无法往下低一分。

  神里绫华抬起头,正对上徐川的目光。

  “阁下……”

  “我不太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徐川收回手,语气随意而温和,“绫华小姐若拿我当朋友,之后尽力为我研究提供些便利就好。”

  神里绫华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点了下头。

  “绫华,明白了。”

  这番小插曲过后,更多失去神之眼的人被神里绫华以各种方式请到了神里屋敷。

  有受邀前来的,有听到消息主动登门的,也有在托马的周旋下愿意配合的。

  他们的状态千差万别。

  有人像信盛那样一身轻松,丢了神之眼像卸了枷锁,整个人反而活泛起来。

  也有人在失去执念后陷入一种间歇性的自我怀疑,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再也想不起来它是什么。

  但无论状态如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体完全健康。

  神之眼的消失,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留下肉体的伤痕。

  五脏六腑运转如常,经脉气血毫无阻滞,所有体检测试的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

  然而,外在的身体一切正常,不代表灵魂层面也安然无恙。

  徐川开始动用拘灵遣将的力量。

  当然,徐川不可能为了研究将他们杀死,那样太过没有人性,也违背研究本身的意义。

  有肉体阻隔,他拘不出这些人的灵魂,但他可以借助拘灵遣将赋予的感知能力,去研究那些肉眼下隐藏的真相。

  加上他如今的性命层次,已经推至更高境界后,感知力大幅提升。

  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变化,开始在他眼前浮现,在灵魂方面亦是如此。

  “失去神之眼后性情大变的人,”他翻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笔尖在其中一行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灵魂气息被削弱了很多,处于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

  “就像火焰被抽走了大半的燃料,只剩一簇随时会灭的残焰。”

  “而那些表面不受影响的人,”他翻到另一页,笔尖点着另一个结论,“灵魂气息并不稳定。”

  “它在时刻产生一种起伏波动,时强时弱,仿佛内部正在发生某种看不见的对抗。”

  “从外向内的侵蚀,每一次波动,都是一次消耗。”

  他将这些发现一条条誊写下来,反复比对,反复推敲。

  然后,他开始查找资料。

  阿贝多交给他的炼金典籍,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理论,神里家世代积攒的藏书,其中不乏关于稻妻本土元素学的珍本。

  甚至还有鸣神大社借来的珍藏卷宗,里面记载着狐斋宫时代流传下来的灵魂秘说。

  三股知识在他脑中交汇重组,和脑海中关于灵魂的种种理论,交织在一起。

  某天深夜,油灯将尽的时候,他终于理出了一条清晰的思路。

  他铺开一张白纸,笔尖落下,字迹沉稳而有力。

  “以雷内大师的灵魂理论为框架,灵魂、记忆、人格、愿望,四大部分构成完整的自我……”

  “神之眼锚定人的命运,回应人的愿望。”

  “这是外界附加于灵魂之上的连接,而非灵魂本身的构成。”

  “当神之眼被夺走,这部分被锚定的愿望随之受到牵连,从灵魂中被强行撕裂出去,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损伤的程度,取决于两个因素。”

  他笔尖一顿,将自己的才想与思路进行记录。

  “其一,此人本身愿望的强度。”

  “执念越深,神之眼承载的愿望分量越重,被剥离时造成的撕裂就越严重。

  “这解释了那些性情大变之人,他们的灵魂因而陷入萎靡。”

  “其二,此人自身灵魂的韧性。”

  “那些表面不受影响者,灵魂本身拥有较强的自我修复能力,正在持续对抗撕裂带来的损伤。”

  “这种起伏波动,正是灵魂自我修补与外部损伤之间的拉锯战。”

  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璃月,飘回了海灯节的夜晚,飘回了那幅画卷中的夜叉。

  “浮舍。”

  他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当时的他,残缺的灵魂已经丢失了几乎全部的记忆和人格。”

  “但那份强烈的愿望,守护璃月的愿望,以及仅存的一缕残魂,支撑着他在层岩巨渊的秘境里化作千万游魂之一,在黑暗中游荡了数百年。”

  “海灯节那日,钟离老爷子收集的愿力,源自璃月百姓知晓那些故事后,自然而然的形成某种印象。”

  “就像是博士借助那些残影的认知,将虚假的月亮的知识植入其中。”

  “在这种基础之上,进而对他产生的认知与敬仰……”

  “可惜,外部愿力暂时补足了记忆和人格的缺口,让浮舍得以短暂地恢复完整。”

  想到这时,徐川停笔沉默了很久。

  “可惜,愿力终究是外来之物。”

  “虚假的补足无法长久维持灵魂的自我,当愿力消散,浮舍终究会变回那副残缺的模样。”

  徐川慢慢攥紧了手掌,感受着自己的力量。

  拘灵遣将的力量在掌心翻涌,温热而强大。

  他可以操控灵魂,可以命令它们服从,可以将它们当做武器和工具。

  但当时若是自己对上那种状态的浮舍,哪怕用拘灵遣将把他控制住。

  只要那层外来的愿力消散一空,浮舍还是会崩塌回原来的残缺之态。

  控制得了灵魂,修补不了灵魂。

  不,就安德留斯和杜林产生的变化来看,自己对灵魂的温养,似乎对它们有一定程度的好处。

  尤其是安德留斯,它本就不是完整的灵魂。

  它的另一半灵魂,如今就在挪德卡莱。

  这是目前能力的局限,受限于对灵魂知识的匮乏,徐川不知该从何入手。

  “究竟有什么方法,能够补全残缺?”

  徐川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没人能给他答案。

  但他没有停下。

  天亮了继续研究,天黑了挑灯再翻一卷。

  他把神里家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把鸣神大社借来的卷宗逐字逐句啃了好几遍,又把阿贝多的炼金笔记重新推演了一遍。

  试图从三种不同的知识体系中,找到新的思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徐川埋头于书堆和实验之间,经常一整天不说几句话。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察觉到荧有些心不在焉。

  她还是会按时给他送饭,会安静地坐在一旁陪他翻书,偶尔和派蒙拌两句嘴。

  但她看向窗外的时间变多了,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剑柄,像是身体已经在渴望下一段旅途,理智却还在强迫自己等下去。

  这天傍晚,徐川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到她身边。

  “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你。”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窗外被晚霞烧红的天际线,“是在想深渊教团的事?”

  荧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掩饰,轻笑了一声:“还是被你发现了。”

  沉默片刻,她补了一句:

  “没关系的,等你研究完,我们再一起出发。”

  徐川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荧在想着什么。

  海祇岛那边出现了深渊教团的踪迹,

  渊下那家伙,此刻恐怕已经在渊下宫里晃荡。

  换作平时,徐川早就动身去会会那家伙了。

  但眼下研究正到关键处,他确实分身乏术。

  徐川想了想,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