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那蒸汽升腾间,将头顶的月光都熏得模糊了。
“好吃!”胡桃尝过一口,眼睛一亮。
这种蕴含元素力的魔兽肉,可是极为难得。
寻常人吃不得,而他们这些拥有神之眼,或是本就体质非凡,自然不受其中元素力的侵蚀。
“那就多吃点,反正徐川那儿还有很多呢。”
派蒙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古岩龙蜥小山那么大的躯体,哪怕只取走最为鲜美精华的血肉,也不是几人短时间能吃完的。
徐川将投影刀具握在手中,将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厚薄均匀,透光见影。
他甚至还有耐心切出各种刀花,刀锋在肉面上游走,犹如笔锋在纸上行走。
徐川光顾着切肉,荧便夹着涮好的肉片裹着蔬菜,递到他的嘴边。
“来,张嘴。”
“嗯,还是荧对我好。”
徐川很是自然地张嘴接受投喂,手上切肉的动作却在不经意间又放慢了些许。
“什么嘛,派蒙也会!”
派蒙学着荧的动作,飞过来投喂徐川,小手举着一片肉,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饱满汤汁还在往下滴。
“客卿辛苦了,尝一口本堂主的秘制蘸料。”
胡桃也凑过来,筷子夹着一块裹满蘸料的肉片。
徐川很享受这种被美少女投喂的感觉,于是整出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食材切得越来越薄,刀工越来越花哨,火锅的香气飘满了整座院子。
“啊~”
不经意间,一双筷子悬在半空,等待着他的反应。
看着有些天然呆的申鹤做出如此举动,徐川愣了愣。
荧和派蒙与自己关系最好,有这种亲昵举动正常,胡桃古灵精怪他也不意外。
他没想到的是,申鹤也有样学样,夹着涮好的肉片送到他嘴边。
好在,徐川向来是来者不拒。
“谢谢,很好吃。”
“嗯。”申鹤轻声应道,那清冷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情绪。
可幸福也有幸福的烦恼,四个人一起投喂,徐川都快吃不过来了。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完全顾及不过来。
荧的温柔,派蒙的笨拙,胡桃的调皮,申鹤的认真。
四人的给徐川的感觉各不一样,仿佛连那入嘴的食物也是因此不同。
当这四种味道混在一起,塞满了他的嘴,心里涌现出暖意让徐川贪恋。
但让徐川有些绷不住的是。
他发现坐在桌对面的魈,也被几人的举动带偏了,居然也隐隐有加入投喂大军的想法。
魈的手已经伸向了锅里的肉片,筷子夹起一块。
他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递过来。
徐川一想到那个画面,浑身不由得一颤。
那种事情不要啊!
好在,就在魈即将付诸实践时,一道身影的出现解救了他。
“钟离先生!”
徐川眼中不禁有了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起来尝尝古岩龙蜥肉。”
“客卿忙着海灯节的事情,估计还没吃晚饭吧。”
胡桃咬着筷子,目光在魈身上停留片刻,“你这位朋友可是特地到往生堂看你来了。”
魈见到钟离,马上起身,着急之下差点说漏嘴:“帝……钟离先生,胡堂主说的是,不如落座一同用餐?”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钟离落座,接过徐川递来的碗筷。
他夹了一片肉,在滚汤中涮了几下,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肉质紧实,油脂分布均匀,是古岩龙蜥肋下三寸的部位。”
“切片的厚薄恰到好处,刀工相当不错。”
“蘸料中加入了琉璃袋粉末和清心露,去腥增鲜,很是用心。”
他顿了顿,又夹了一片,“不过,也需火候掌握得当,古岩龙蜥肉三十息即可出锅,久则柴。”
徐川暗自点头。
这点评,比他写的研究报告还专业。
但这还不是钟离最强的,那眼光十几毒辣,一眼看出了徐川身上的那几头魔物灵魂。
“看来小友在蒙德收获不小。”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钟离先生。”对此,徐川倒是不觉得意外。
钟离的视线转向魈,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难得来璃月港见我,那便多留几日,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一切听从钟离先生。”魈微微颔首。
胡桃托着下巴,见两人有些奇怪的互动,说道:“你们俩看起来不像是朋友,倒像是上下级一样。”
魈咽了口唾沫,筷子上夹着的肉片差点掉进锅里,生怕自己影响到帝君隐藏身份的目的。
“堂主说笑。”钟离面不改色,“我与魈小友的长辈相识,难免带着几分长辈的姿态。”
“堂主。”徐川适时插话,“我想再尝尝你秘制的蘸料。”
“哦?好!”
胡桃注意力被转移,起身去调蘸料。她也是装糊涂的高手,见自家的两位客卿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懂。
往生堂深处,一处安静的小院之中。
三道身影围坐在石桌旁喝茶,正是徐川,钟离与魈三人。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更显院落之中的幽寂。
魈一脸做错事的懊悔表情。“帝君,方才我……”
“小事情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徐川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胡桃早就怀疑钟离是某位隐于尘世的仙人,只要不暴露岩王帝君这层身份,一切都没太大变化。
“这么多年来,你困于业障离群索居,如今业障已除,你也无须躲避尘世种种。”
“魈明白了。”对于钟离说的话,魈十分顺从。
见此,钟离摇了摇头。
但他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需要时间慢慢融化。
徐川品了一口热茶,向钟离请教关于三大仙法的事情。
“留云借风真君曾对我说,仙家阵法源自符箓与外景两大仙法。”
“如今符箓我有修习的方向,唯独外景之法我摸不着头脑。”
钟离也不私藏,将外景之法讲解给徐川听。
随后,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石桌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涟漪中心,一片微缩的山川浮现,栩栩如生,尺规千里。
徐川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玄妙的虚幻空间。
徐川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试图发动骑士不死于徒手。
可还未碰到,那涟漪便是彻底消散。
“外景未固化便只是虚幻,无法被其他人触碰到。”
“原来如此……”徐川收回了手,继续学习起来。
……
最后,钟离也是建议徐川循序渐进,否则难免落得个贪多嚼不烂的境地。
“丹鼎为基,符箓为用,外景方成。”
“三者有先后,不可颠倒。”
徐川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晓不能好高骛远,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外景之法。
要知道,这可是涉及空间。
能够独立开辟一处洞天福地的仙法,说不定,和生死时空四大秩序之中,空之执政的权能有所联系。
只不过,即便有钟离这位众仙之祖手把手地教,短时间内徐川还是摸不着外景的门道。
那种感觉太玄妙了,像隔着一层纱看花,看得见,摸不着。
尝试无果后,他只得将重心放回丹鼎之术上。
至少这门仙法他已有基础,能看得到进度,摸得到门槛。
学习的过程中,时间总是飞快流逝。
石桌上的茶添了又添,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院子里的竹影从这头转到那头。
钟离不厌其烦地讲解,从丹鼎之术的炼制手法到符箓之道的符文结构,从仙家阵法的布局原理到外景之法的空间法则。
徐川听得入神,笔记记了一页又一页。
那些原本零散的知识,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眨眼间,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晨光从东方漫过来,将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
石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炉火也熄灭。
唯有徐川与钟离两人,依旧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困倦的模样。
对于两人而言,睡眠早就不是必须之物。
另一边,魈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那冷峻的脸软化了不少,眉宇舒展间,仿佛回到了曾经。
是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放松。
徐川还在回味昨晚的知识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胡桃小跑着冲进院子,手里拿着一沓单据,头发还有些乱,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显然刚起床不久。
“徐川!”她喘着气,“走,有业务上门了。”
徐川放下茶杯,站起身。
“钟离先生,那我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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