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136章

作者:埃弗兰德

  他温和地劝说着,糖果的吸引力也确实让三小只老实了起来。

  芙劳见状,总算松了口气,感激地对小林笑了笑:“谢谢你,隼人,真是辛苦你了。”

  听见芙劳波的感谢,小林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胖乎乎的脸颊显得有些憨厚:“没什么,你平时一个人带着他们三个,那才是真的辛苦。”

  听着这番直白的关心,芙劳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她不自然地将一缕鬓发撩到耳后,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为了掩饰这份小小的窘迫,她环顾四周,转移了话题:“说起来……阿姆罗去哪里了?刚才就没看到他。”

  提到这个名字,小林的笑容僵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刚才我好像看到塞拉小姐一个人从婚礼现场离开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诶?塞拉走了?没带着阿姆罗吗?”

  “没有呢……”

  “啧……”

  几乎是一瞬间,了解阿姆罗性格的芙劳波便瞬间猜测到,极有可能是阿姆罗又因为自己性格上的别扭,惹塞拉生气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声嘀咕道:“真的是,这可是布莱德舰长的婚礼,阿姆罗这是在干什么……”

  芙劳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阿姆罗那别扭的性子,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下闹脾气,实在是太失礼了。她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哈萨维,又看了看身旁憨厚的小林隼人,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

  “隼人,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哈萨维吗?”

  她将襁褓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塞拉小姐一个人离开,阿姆罗却不见踪影,我怕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啊?哦,好,好的,没问题!”

  小林隼人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婴儿,没有带过小孩子的他动作有一些僵硬。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柔软的小生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芙劳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便匆匆朝着教堂外走去。而她刚一离开,小林怀中的哈萨维似乎感觉到什么,小嘴一瘪,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一张陌生的,还有些胖乎乎的脸庞正对着自己时,短暂的茫然过后,响亮的哭声瞬间划破了温馨的氛围。

  “哇——!”

  另一边,芙劳走出教堂大厅后,便在周围开始寻找起来,当她绕到了教堂后方的花园时,忽然听见一声厉喝。

  “给我咬紧牙关站好!看我修正你这个格局狭小的家伙!”

  雷德那声厉喝仿佛惊雷,在阿姆罗的耳边炸响。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对方话语中的深意,只觉得一股劲风已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一黑,雷德的右拳便再一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面门上。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更劲!更重!更猛!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阿姆罗只觉得鼻梁一阵剧痛,酸涩感直冲天灵盖,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中涌出。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草坪上,视线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哈!?”

  站在教堂墙角处看见这一幕的芙劳波顿时大惊失色,不由得抬手惊愕的捂住嘴巴,她很想要走出去阻止正在斗殴的两人。

  但是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却让芙劳波遏制住自己的担忧,驻足在了原地。

  被击倒在地的阿姆罗撑起身子来,在这剧痛与眩晕之中,一股无比熟悉的既视感,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毫不留情的修正,这冰冷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他猛地想起来了!

  在一年战争的最终决战,阿巴瓦空要塞那片混乱的宇宙中,也有这样一股精神力,曾与他遥遥共鸣!

  阿姆罗捂着哬流血的鼻子,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他从草坪上撑起半个身子,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是在阿巴瓦空的时候……那个新人类!?”

  然而,雷德对他的惊愕置若罔闻。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再一次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揪住阿姆罗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拎了起来。

  雷德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与质问。

  “你在一年战争中,从敖德萨,贾布罗到所罗门,最后到阿巴瓦空,你经历了那么多场战斗,亲眼见证了那么多的死亡与苦难……

  这场事关全人类,代表着所有人苦难的战争结束了,但是在你的眼里,最后就只剩下你眼里那两两三三的新人类的未来?

  你难道觉得自己能够代表所有新人类了?对,我也是新人类,但我也从来不觉得新人类是什么高人一等的独特存在,更不需要什么有人替我发声!”

  雷德的声音如同手术刀,冰冷地剖开阿姆罗那看似坚固的自我辩护。他松开手,将失魂落魄的阿姆罗一把推开。

  阿姆罗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教堂冰冷的石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用手背抹去鼻下的血迹,那双眼眸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种理念被彻底击碎后的迷茫。

  “为新人类发声?”

  雷德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你所谓的‘发声’,不过是用新人类的名义为自己垒砌高墙,然后抱怨外面的人为什么不理解你!

  你明明有那么多的身份,你可以是联邦英雄,但是你不接受,你也可以是个军人,但是你也不认真对待。

  自甘为平民百姓?但是我看你还是在联邦之中依旧还在活跃着吧?而且,看你的所作所为,似乎也在把自己与普劳大众做着区分。

  你对你自己的定位似乎只剩下一个空泛的新人类?

  是觉得新人类彼此间的互相理解是那么的轻松,所以沉浸在这种不需要话语,即可彼此理解的交流,忘记了在成为新人类之前,你的本质是什么了吗?

  阿姆罗,你这副样子,根本就是没有试着去理解除开新人类之外的任何人,你不觉得这种行为与你口中的志向背道而驰吗!?”

  雷德向前逼近一步,犀利的目光直刺阿姆罗的内心深处。

  “而且,连与你一同经历生死的战友,连爱着你的塞拉小姐都为你的想法与行为感到愤怒失望,应该没有人能比塞拉小姐更理解你了吧?

  这样的她都想要离你而去,你又有什么资格谈论‘人人都能彼此理解的未来’!?阿姆罗雷!不肯去理解他人的你,究竟要这样自甘迷失到什么时候!?”

  阿姆罗目光颤抖着盯着对自己质问的雷德,微微张了张嘴,却什么反驳都说不出来。

  是啊,自己连塞拉都无法理解,自己又凭什么去奢谈让全人类互相理解的未来?

  躲在墙角的芙劳波再也看不下去了。尽管她内心深处也认同雷德的话语字字珠玑,句句在理,但看着阿姆罗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的心还是揪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装作刚刚才走到花园的样子,从拐角处快步走了出来。

  “阿姆罗!?阿姆罗你在哪里?”

  芙劳波故作惊讶地提高了音量,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天哪,阿姆罗!你的脸怎么了?还有鼻子……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突然出现让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

  雷德与阿姆罗顿时一慌彼此分开来,雷德的表情有一些尴尬得站在一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别人的婚礼上,跟人打架斗殴,实在是有些太过冲动了。

  而阿姆罗被芙劳的声音唤回了神,他慌乱地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

  “没……没什么,芙劳波,这是不小心摔得,是雷德大尉刚才帮我处理的……”

  虽然雷德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各种对自己进行修正,但是阿姆罗却对雷德并无怨恨。

  相反,承受了这一切后,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却在阿姆罗心中悄然升起。

  实际上,阿姆罗何尝又不清楚自己的迷茫与逃避?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拿着什么都做不到的借口,任由自己什么都不做。

  但是,没有人对他这种行为进行反驳与教训,反倒是身边人的理解与纵容,让他总是带着一丝心虚的继续得过且过下去。

  此刻身体的疼痛是如此清晰,反而让他那颗长久以来被迷茫和焦虑所笼罩的心,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或许……自己确实不能再这样继续逃避下去了,自己……已经不能继续让更多人失望了!

  第二十七章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人值得期待。

  看着阿姆罗脸上那明显是殴打造成的伤口,芙劳波的心中虽然明镜似的,但她还是顺着阿姆罗那蹩脚的借口,心照不宣地接了下去。

  她上前一步,扶住阿姆罗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责备与关切:“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快,我带你去休息室处理一下伤口。今天可是布莱德舰长的婚礼,你可不能顶着这副样子见人。”

  说着,芙劳波便不由分说地拉着阿姆罗,想要将他带离雷德这个让她感觉有些压力的男人身边。

  她能感觉到,身旁这个名叫雷德的男人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身上散发着一种与阿姆罗截然不同的,更加沉稳成熟,也更加有压迫感的气息。

  “嗯……抱歉了,芙劳波……”

  阿姆罗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芙劳搀扶着自己,踉跄地向教堂侧门走去。

  而雷德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默然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完成了。

  他原本对这位传说中的阿姆罗雷是很抱有期待的,他期待自己能从这位UC世界观当之无愧的主角身上,看到足以改变时代洪流的器量与光芒。

  但现实却是如此令人失望,此刻的阿姆罗,根本就还是个对自己的未来与定位,根本没有概念与想法的迷茫青年。

  果然,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与其期待其他那些所谓的英雄带来变革,不如依靠自己的力量,去亲手修正这个世界。

  雷德在心中暗自想道,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波澜也随之平复,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意。

  而就在阿姆罗即将被芙劳扶着路过雷德之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静立在原地的身影,带着复杂的目光,悄声对雷德回应道。

  “……谢谢。”

  这句话轻微到几乎本被风吹散,不过还是传入雷德的耳中。

  而雷德不由得眉头一翘,扭头看了阿姆罗一眼,他没有回应,阿姆罗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跟着芙劳波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堂的阴影里……

  教堂侧厅的休息室内,柔和的灯光驱散了庭院的微凉。

  芙劳波从一位路过的牧师那里要来了干净的毛巾和一盆清水,她将毛巾浸湿拧干,小心翼翼地为阿姆罗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与尘土。

  冰凉的触感让阿姆罗混沌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擦拭着阿姆罗的伤口,芙劳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对着阿姆罗坦白道:“阿姆罗……其实刚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想说的是……其实你可以不用太放在心上。

  阿姆罗,你在一年战争之中,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也足够好了。战争已经结束了,你真的不用再去想那些战斗的事情了……”

  虽然是无比温柔人心的安慰,但是一句句太过于既视感的话语,对于此刻的阿姆罗而言,却让他感觉分外的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他猛地想起雷德那冰冷的质问——正是身边人这种无条件的理解与纵容,才让他在战后心安理得地沉溺于迷茫,止步不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抗拒从心底涌起,他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了芙劳波关切的目光。

  芙劳波并未察觉他情绪的变化,她拧着毛巾,背对着他,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对了,我听隼人说,塞拉小姐好像一个人先走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等婚礼结束,你还是去好好和她谈谈吧,大家都知道的,塞拉小姐对阿姆罗你是真心的,真心的人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

  “塞拉……”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在阿姆罗的脑海之中掠过。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他的动作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朝着休息室大门走去。

  “阿姆罗?你要去哪儿?”

  芙劳波被阿姆罗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扭唻过头来追问。

  阿姆罗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回头,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我去找塞拉!”

  话音未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休息室,将身后芙劳波错愕的呼喊与婚礼的喧嚣一同抛下,朝着教堂外奔去!

  而另一头,雷德教训完阿姆罗之后,便回到那片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教堂大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端着酒杯,百无聊赖的西玛。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西玛回过头来,眼眸中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她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朝着雷德举了举。

  雷德回到西玛身边,还没等他开口,西玛便率先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问道:“哎呀,总算回来了?说是出去透透气,结果这么老半天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又去勾搭什么漂亮女孩到花园里说悄悄话去了呢。”

  雷德轻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没有这回事的,只是碰巧遇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阿姆罗雷,所以就和他多聊了几句。”

  “哦?”

  西玛的眉毛饶有兴致地挑了起来,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你居然和阿姆罗雷对上话了?感觉怎么样?这位一年战争的最大功臣?”

  雷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要了一杯饮料抿了一口,然后才用一种平淡到近乎乏味的口吻回答道:“不太好说。总而言之,是个和我期望中……不太一样的年轻人吧。”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但那份显而易见的疏离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听见这有些微妙的评价,西玛不由得眉头一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你在评价阿姆罗是年轻人之前,是不是忘了,你比阿姆罗雷还要小上好几岁啊?

  这话听的差点还以为你是阿姆罗的长辈似的,不要拿自己为标准,去要求其他的年轻人都能像你一样,行动力和意志力都拉满啊。”

  “也许吧……”

  听见西玛的开解,雷德心中思量了片刻,“也许是确实是我对这些人有些擅自期待了,我只是觉得,作为能够开创未来的年轻人,就应该有那份敢于去变革的气量和气魄。”

  听见这话,西玛抬头环视了一下婚礼现场的所有人,作为战争期间临阵上马组建的白色木马,整个婚礼前来参加的船员绝大多数都是年龄不过20左右的年轻人。

  但是,虽然同为年轻人,这其中能够带给西玛如同雷德那般感觉的……一个都没有。

  西玛端着香槟抿了一口,嘀咕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和能力去开创未来的,有的时候,雷德你还是不要对其他人表现的太乐观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是会让你感到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