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凶恶猫咪猛男
走到长廊尽头时他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教堂的尖塔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不是西蒙主教的教堂，是奥古斯丁主教正在使用的那一座。
第151章 谁是一家人
夜色完全降下来的时候，奥古斯丁主教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窗户朝南，可以看到教堂前庭的庭院和那条通向主街的石板路。灯芯烧得很稳，没有飘忽的烟，像是对这座书房的习惯已经超过了寻常的适应。
洛丝玛丽坐在书桌对面，手里的羊皮纸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作为奥古斯丁主教的代理人，也是诺兰家族的目前最高的管理着，即便年龄与莉雅相差无几但肩负的责任远远超出了任何人。
此时，奥古斯丁主教同样在一旁，洛丝玛丽接下来要确认的是‘清洗名单’。
虽然卡尔骑士长提供了相当多且详细的人名，可是这些人之中同样也需要经历一次筛选。
她把手中的羊皮纸放下，手指轻轻按在纸面边缘，确认刚才看到的内容是否还有遗漏。
“名单已经核实过了。”洛丝玛丽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很清楚。“第一批释放的人里，西蒙主教的下属放了七个人，贵族那边放了三家。我们的人在放人之前已经确认过他们的去向，没有被其他人接走的痕迹。”
奥古斯丁主教没有抬头，目前来说被领出去的人数量是在是有限。
对此，主教也并不是多么的担心。
他正看着桌上摊开的另一份文件，手指在其中一行字的末尾停了一会儿，手指敲击桌面在权衡什么。
似乎没有得出答案，奥古斯丁主教朝着洛丝玛丽换了一个方向问：“阿尔文王子今天做了什么？”
要说的话，这是奥古斯丁主教让阿尔文王子去与莉雅凑在一起的。
理由也很是简单，无非是看似撮合阿尔文王子和莉雅的婚约，实际上则是让莉雅与王室彻底的撕破脸。
可如今，似乎情况并不像是奥古斯丁主教想的那样，但对此主教也并不是那么的纠结。
“上午去了看守所门口，没有进去。”洛丝玛丽回答。“后来马车跟着莉雅去了教堂偏门，逗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西蒙主教也在场。”
“他进去见了西蒙？”奥古斯丁主教听到了自己竞争对手的名字。
虽然这个竞争对手并不是多么强大的家伙，也没什么竞争力了，可是说到底还是竞争对手。
作为生性谨慎的奥古斯丁主教而言，他并不会轻视自己的这个对手。
更何况，即便西蒙主教砍不死已经完全失去了晋升大主教的途径，可是莉雅背后有代行圣女伊莎贝丝。
因此就算西蒙主教如同丧家之犬，没有了任何的权利，还留在这个帝国教区也只是戴了个帽子而已。大主教们没有调走他，其实想用自己的手来处理掉被放弃的西蒙主教吧。
可只要莉雅还在，伊莎贝丝这位祷告代行圣女且还站在莉雅身后，那么奥古斯丁主教就不会对西蒙主教下死手。
这也是为什么洛丝玛丽能够答应莉雅，将西蒙主教的一些同党亲戚放出去的理由。
“是的，阿尔文王子在教堂一直呆在莉雅她们离开之后。”
洛丝玛丽很是轻松的回答，如今不管是女神教会还是王国四处都是他们的人。
不管是莉雅的行踪，阿尔文王子的行踪什么的都了如指掌，甚至就连达利安陛下的行踪也是一样。
奥古斯丁主教的手指从文件上收了回来。“西蒙主教的那些人被放出去之后，有什么动向吗？”
“西蒙主教的人已经被接回去了，目前没有再公开露面。南区的几家贵族也没有立刻离开，大部分还在自己的住处里，没有外出访客。”
洛丝玛丽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提前确认过的事。“目前来看，他们还在观望。”
“观望是对的。”奥古斯丁主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沉稳。“刚被放出来就急着走动，才容易让人起疑。”
“他们不动，说明他们还没有被逼到不得不动的程度。”
洛丝玛丽看着奥古斯丁主教把那份文件合上，又看了一眼他身边那叠尚未处理的信函和纸条，安静了片刻。
一切都看似好像都是无比的平静，贵族们都老老实实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但就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大概率不会发生什么愉快的事情。不管是贵族还是西蒙主教他们那边都现在低调，他们暗中也肯定会谋划些什么。
“达利安陛下那边，今天没有传出任何公开表态。阿尔文王子回宫后和他父亲在偏厅待了一段时间，具体谈话内容没有传出来。”
“看来我们的这位陛下确实相当的稳重，并不喜欢露出任何的破绽。”奥古斯丁主教的手停在桌面上，像是在把那句话放在合适的位置。
“他不可能永远不说话。只是目前来说他说的话越多，露出的东西就越多。”
洛丝玛丽轻轻点了点头，达利安陛下目前算是最具有威胁的。
大清洗的目的是对帝国进行从上到下的大换血，全部的职位都会被女神教会掌控。因为西蒙主教就是很好的例子，当一旦失去了地位和未来后，王室会第一个捅你刀子。
奥古斯丁主教想要的，就是彻底沉稳的攥取帝国的权利。
这一点不管奥古斯丁主教能不能当上什么大主教都没关系，他的退路是诺兰家族，如今只要让诺兰家族渗透进入这个帝国教区。
那么奥古斯丁主教同样不会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况且诺兰家族掌控了这个帝国后也能更加完美的配合奥古斯丁主教的刷业绩。
抓的人越多，代表的以后可能拿出去给‘圣议会’的功绩越多，且还能让诺兰家族真正的重返帝国。
莉雅也是诺兰家族的成员，奥兰多伯爵也是诺兰家族的成员，即便两个人对于诺兰家族没什么浓厚的感情和在乎。
可是不管如何她们都是诺兰家族，就算不听话破坏了自己这边的计划，她们赢了也没事。
只要是诺兰家族的血脉重返帝国巅峰即可，以后大不了诺兰家族的权利都交给莉雅和奥兰多伯爵也可以。
因此，对于洛丝玛丽和奥古斯丁主教而言最大的麻烦依然是达利安陛下。
第152章 大清洗目标
目前的达利安陛下显然是沉稳，即便肯定已经知晓大清洗下发生的事情。
可如今这么多原本效忠的贵族们都被抓起来了，这位帝国皇帝依然无动于衷。
就算是洛丝玛丽也有些佩服他的如此定力。
“那达利安陛下那边，奥古斯丁主教您打算怎么处理？”洛丝玛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问法比刚才更直接了一些。
奥古斯丁主教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过桌角那盏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把某个决定放在心里转过一圈再拿出来。“他不会主动跳出来反对。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稳住已有的局面，而不是扩张。但这也意味着，他会在暗中扶那些被替换下去的人。”
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动作，但达利安陛下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显然，比起说帮所有人脱罪是不可能的话，那达利安陛下取而代之做的就是至少最低限度的保护自己手底下的那些贵族们。
也就是给贵族们的性命保住，那样的话也能为达利安陛下本人争取足够的时间。
“那我们要提前截住那些人吗？”洛丝玛丽想了想说。
“不用。”奥古斯丁主教的声音里没有犹豫，“他能扶的人有限。我们能换的人，比他想象的多。只要换人的速度比他扶人的速度快，他扶一个，我们就换两个。”
洛丝玛丽沉默了片刻。
她理解这个逻辑，但她也知道这种策略需要足够的人力去执行。
因为全部都替换所有的位置是不太可能的，达利安陛下是想要保住最精英的那一批，可其他的贵族们的位置都会被替代。
那样的话就算达利安陛下守住最高地位的那几个精英，他们也无法控制下面诺兰家族的成员们。
好在诺兰家族在帝国教区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教会中层、地方小贵族、商会的管事，能够信任的人并不少。
达利安陛下这无疑是在自寻死路，但洛丝玛丽并不需要去担心他。
“那格罗夫大主教那边呢？最近有消息吗？”
洛丝玛丽此时将话题拉回到了大主教上面，若是奥古斯丁主教成为新的大主教的话那不管达利安陛下做什么都是徒劳。
对于诺兰家族而言，多一位大主教自然也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他暂时不会出手。”奥古斯丁主教的声音不高，但很平稳，“他推我上来，是为了扩大他在圣议会的影响力。现在我的位置还没有完全坐稳，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撤走支持。但也正因如此，他也不会主动帮我解决麻烦。我需要自己处理。”
洛丝玛丽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那其他几位大主教呢？他们那边的动静，有需要留意的地方吗？”
奥古斯丁主教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量了一下，才说：“东部大主教暂时不会动，他的重心不在帝国。”
“南部那边一直在观望，只要我们不越过他的边界，他不会主动找麻烦。北方那边……”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桌面上那片烛光的边缘落了一瞬。
“北方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圣枪骑士团的情况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生命教会的渗透还在继续。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风险。”
“好事是说，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对。”奥古斯丁主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北方的混乱会吸引圣议会的注意力。大主教们会更关注那边的事态，而不是盯着我们。”
“风险在于，如果北方真的失控了，圣议会可能会以‘稳定局面’为由，加强帝国教区的管控。到时候我们的行动空间会被压缩。”
“当然，若是在这个时候北方王国出现了什么能够漂亮的平定局面的人，或许也会因为功绩而被提拔起来。”
“那样的话，或许我们就会有新的大主教候选者的竞争对手、”
洛丝玛丽安静地听完，她看着奥古斯丁主教把那份已经看完的文件推到一边。
只有越加混乱和糟糕的局面，才能够更沉稳的获得最大的功绩。北方王国就是如此，一旦混乱起来的话‘圣议会’自然想稳定局势，谁能稳定局势就能得到更高的机会。
这么一想，自己和奥古斯丁主教返回帝国或许有些操之过急了。
“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加快这边的节奏。在他们把注意力转回来之前，把该换的位置都换完，或者让帝国的局势进一步的加快？”
“对。”奥古斯丁主教的声音简短而清晰，这位很是温和的主教大人此刻的表情却是有些冷酷。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若是不管达利安陛下还是西蒙主教闹出什么阻碍的话，我们也能借助他们的障碍获取更高的功绩。”
“要是他们放弃反抗，那我们就加速控制帝国。到时候不管能否成为大主教，我们都能稳定的掌握帝国。”
“在那之前，我们有必要开始认真起来了，现在那些小角色们都差不多已经收网，该换大一点的家伙了。”
“那下一步，拿谁开刀？”
奥古斯丁主教的手指停在那封尚未拆开的信函上，像是在筛选。“商会那边已经动过了，贵族也清理了一部分。”
洛丝玛丽抬眼看向他。
“前面那些罪名虽然好用，但一直用‘与异教徒有接触’这个理由，翻来覆去都是同一种说法，久了反而让人起疑。”奥古斯丁主教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需要换一种说法，既能继续清理，又能让外面的人觉得我们在做正事。”
“抓真正的异教徒？”洛丝玛丽问。
“对。不是‘涉嫌接触’，而是‘已经确认的活动迹象’。”
奥古斯丁主教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张地图上。“北方王国的混乱，正好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足够大的背景。”
“我们可以说，有人在把帝国教区当作北方异教徒渗透的后方据点。”
“这样一来，抓的人越多，反而越显得我们在做正事。”
洛丝玛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中快速铺开这个思路。“但这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物来撑起这个说法。”
“确实需要。”奥古斯丁主教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划过，然后停在一个位置上，“而且这个人物，最好是和你那位远房表妹有关的人。”
洛丝玛丽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您是说莉雅那边的？”
第153章 北方事变
夜色更深了一些，书房里的灯光依然没有调暗。
奥古斯丁主教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不是北方王国的边境，也不是教堂所在的中心区域，而是靠近王都东侧、皇家学院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说出那个名字，像是在等洛丝玛丽自己想到。
洛丝玛丽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那片区域，片刻后她说：“皇家学院的守书人，罗南·巴雷德。”
奥古斯丁主教收回手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没有纠正她，那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洛丝玛丽知道这个人不算是她熟悉的，但也不是完全陌生的。
她见过他几次，在皇家学院的图书馆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不太和人说话，也不怎么离开那片区域。
大部分学生和教师都不太注意他。但洛丝玛丽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言，说他接触过禁书，也曾经和一些不太适合被记录的人有过交集。
当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身为诺兰家族的医院，也是奥兰多伯爵的亲戚。
对于守书人罗南的存在自然也是知晓的。当初诺兰家族选择庇护罗南，为的就是在以后可以获取到罗南这里关于邪神皇帝克莱尔的相关资料和留下的东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守书人罗南知晓相当多的禁书，那些禁书全部都是储藏在了皇家学院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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