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进化出奇怪的东西！ 第304章

　　看到姜束在这帮人之中有着如此高的威望，中村的心情有些复杂：“369号，你果然不愧是我重点培养的人选之一，比213号还要让我惊讶。”

　　213号吗？

　　姜束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褪黑素。

　　按设定来说，两人应该在同一个起跑线，理应是相互对标的地位。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评价，看来是对方并没有成功逃出来。

　　或者至少在自己后面。

　　但是看现在实验室里的情况，不管是没逃出来还是在自己后面，估计都是同样的结局，大概已经被炸死了。

　　这让姜束放心了些。

　　“中村。”姜束看向了他：“虽然不知道你是带着怎样的目的，选择在最后关头帮助我们，但是我得承认，你的确是起了关键作用，救了我们所有人。”

　　“这是你表达谢意的方式吗？”中村笑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接受你的感恩好...”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姜束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抱着利用我们的想法，关于你跟某个家伙的输赢，大概是那个毁掉了整个实验室的家伙对吗，总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并不感兴趣。”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警告，也是在不明所以的反抗军面前解释和明确，这个帮了我们的人，或许并不完全是我们的朋友，他也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以免某些心思单纯的人，真的相信了中村是好人。

　　这让中村变了脸色。

　　“你怎么会...我明明带了能够干扰心灵感应的仪器才对。”

　　“这种事还用不着使用超能力。”姜束翻了个白眼：“刚刚你自己不是说了吗，什么你输了但他也没赢之类的，再加上想拉拢我们实在没必要以整个实验室为代价破釜沉舟，所以现在一定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中村沉默不语，但脸色阴晴不定。

　　姜束简直像是在当众侮辱他的智商，而且还有理有据。

　　“好吧。”半响，中村终于认命般的承认：“你说得没有错，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只有一点说错了。”

　　“哦？”姜束挑眉：“是什么？”

　　“我并不是想拉拢你们，如果是想拉拢你们，我就不会特意抢救出这些资料，你们看过那些资料的话，我并不认为还能容得下我。”中村耸耸肩。

　　“这我倒是认可。”姜束点头。

　　中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露出一抹狠戾：“我只是想要彻底点燃导火索，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我失去的，更是要让他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姜束若有所思。

　　至此，中村的目的就很明朗了。

　　他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混不下去了，所以想要彻底搅浑这淌水，抱着爆了都别活的想法，打算破罐子破摔。

　　即便不利己，也得狠狠地损人。

　　“所以，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不管我是死是活，其实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把你们带到这里，就是我最后要完成的事情。

　　实话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本就在一切结束之后自尽，反正这世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我本就打算在地狱欣赏这一出好戏。”

　　中村无所谓地道：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告诉他们这些事，以你现在的威望，的确可以压住他们的好奇心，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真相早晚是会公之于众的。

　　我想你大概不会想看到，曾经尊敬你的人们，有一天会质疑你吧？

　　到那个时候，他们不会记得我，不会觉得是被我利用了，利用他们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他毫不忌讳地将一切都放到了台面上来说。

　　姜束知道，这是他在逼迫自己公开这些秘密，然后即使大家并不想顺他的心意，也不得不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样，对帝国展开复仇。

　　自己当然可以暂时不公开，只对紗荣子、熊坦克等中流砥柱透露，以这支队伍对于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安排就算让他们不理解，短时间内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有了中村的这番话，“文件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就会像是“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一样，始终萦绕在今天这些人的心里，驱使着他们一有机会就会去调查，直到发现真相。

　　而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这支队伍不管再怎么壮大，也都一定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因为那时候所有超能力者都会发现，自己的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国家也并不是自己的国家，大家聚在一起起事的初心，从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没有意义。

　　而那时，隐瞒了一切的姜束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曾经的拥戴都会变成唾弃、指责，还有背叛。

　　然后，又是一样的结果，总有人会对帝国展开报复，而且，更加地残忍，更加地没有原则，直到改变的初衷，变成毁灭。

　　中村明白这绝不是姜束想要看见的。

　　这便是他打算用生命为代价，给姜束以及这支反抗军设下的无解的选项。

　　无论怎么做，都会指向同样的结局，无非是早晚的问题，并且，姜束至始至终都再无法置身事外。

　　这让知晓真相的紗荣子不由得担忧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说刚才自己的压力相当于是在直视一个假面骑士，那么现在姜束的压力，就是大到在面对一群奥特曼。

　　是现在就失控，驱使着大家走到现在的共同的目标和信念就此消失，还是先压下去，但以后一定会遭到更猛烈的反噬？

　　虽然不管怎样自己都一定会配合，但似乎怎么选都是错的。

　　紗荣子代入自己，只感觉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她紧张地看向了姜束，期待又害怕着他的选择...

　　不过，紗荣子并不知道的是，姜束的压力并不像是她想象的那样大。

　　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压力。

　　因为他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会把路走成什么样，那都是众人自己的事情，自己是不可能带领着他们一直走下去的。

　　今后比这更加残酷的事情，艰难的选择，一定还有许多许多，如果连一开始就克服不了，那就说明这支队伍的意志本来就不坚定，早晚都是会散的，与其晚散还不如早散。

　　另外，他的情况和中村其实也差不太多。

　　中村是打算损人不利己之后就自刎归天，姜束则是打算看着中村切腹，开开眼界之后就润出这个世界。

　　所以中村话里话外的威胁，什么以后会被质疑、背叛什么的，压根就对他毫无威慑力。

　　威胁光头要薅他头发了属于是。

　　但事实上，姜束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大家。

　　因为姜束的任务仅仅只是逃离地下实验室，而在他如新生的婴儿那样被挤出来的时候，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反抗军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至于之后他们是继续战斗，还是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对这个令人深恶痛绝的帝国再没有留恋，干脆在复仇之后，或者压根不复仇直接离开这个帝国，那就都跟姜束没有太大关系了。

　　事已至此，当然便没有必要再瞒着他们了。

　　在知道真相之后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都是他们的自由。

　　而让中村误会的举动，姜束一出来就抢过了紗荣子手中的文件，其实也并不是他想压下这些事情，刻意隐瞒。

　　那只是因为姜束的确是想亲口告诉大家，担心紗荣子表达不明确，对大家产生不好的误导。

　　毕竟她是有前科的，之前说好了只是给姜束造造势，宣传宣传神尸之威。

　　可她就连造谣这种事都做不好，硬生生给姜束逼到黄袍加身了。

　　姜束是真害怕这些事情经紗荣子的嘴这么一说，大家干脆管自己叫天皇了，那可就相当于是违背祖宗了，姜束干不出这事儿来。

　　另外，反抗军们成功地在姜束没有行动能力的时候，很好地照顾了他，无论发生了什么，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先保护好他，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也很感谢。

　　所以姜束并不愿意看到，大家的仇恨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鸟的中村博士给利用，然后被引导向一些他们可能并不想走上的歧途之上。

　　他们应该拥有着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这是作为敢于抗争的，勇敢者的奖励。

　　所以，面对着笑里藏刀的中村，以及被反复提及的秘密所再度勾起好奇心的反抗军们，姜束很平静地开口道：

　　“这是我早就想告诉你们的了，不过那时候，我并没有证据，虽然我已经想到了这些，不过我也只能把这当作猜测。”

　　“你果然早就猜到了。”中村笑得更灿烂了。

　　不止是为自己的判断无误而得意，更是为了姜束——这个以一己之力推倒了实验室的顶级超能力者，此时也不得不按照自己这个普通人的想法行事而得意。

　　超能力者又如何？

　　不也一样在我面前无计可施吗？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接下来的发展逐渐脱离了他的设想。

　　“所以多亏了中村，虽然他不太讨人喜欢，但是他的这些资料的确帮了大忙，让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无误。”

　　姜束有些感慨地道：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大家向中村博士说谢谢。”

　　“谢谢中村博士。”反抗军们像是正在举行着父亲节母亲节活动的小学生似的，在校长那尴尬的演讲稿的留白处，向着父母进行着非常僵硬地进行着感谢。

　　中村见状，出于本能，或许也可以说是种族天性吧，当即如触发了底层代码一样，九十度鞠躬，对着众人谦虚地道：“哪里哪里。”

　　当他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时候，姜束已经开始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要说究竟是什么秘密呢，这是个残忍的故事，说来话长...”

　　姜束长叹一口气，将自己在地下二层所看到的，关于超能力者的真相，以及眼前这些文件里更加详细的情况结合了起来，向大家讲述了那一段十分黑暗而又动荡的历史。

　　听众们时而皱眉，时而义愤填膺，时而黯然神伤。

　　即使是那些与这个秘密其实并无关系的人，例如职业军人、研究人员，都不免为此时身为同伴的这些超能力者而痛心，在心里默默谴责着这惨无人道的帝国。

　　“...所以，其实帝国并不是我们的家，我们从小成长的地方，也不是我们真正的根。

　　那些时常出现在我们梦里的，无论是让我们恐惧的，可怕的怪物，亦或者是让我们不愿醒来的，那些美好的事物，或许都不完全仅仅是幻想，有可能是我们真实存在着的，被冰封了近百年的真实的记忆。

　　我们的超能力并非是与生俱来，而是在痛苦中，却依然向往着美好和希望的意志所绽放的结晶。

　　所以，我要说的是，我很抱歉误判了我们的处境。

　　虽然这个帝国已经衰败，已经腐朽，但是他并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事实上没有义务去改变他。

　　我们没有必要，让我们的仇人变得更好不是吗？”

　　反抗军中没有超能力的人们神色一变，而超能力者们，眼神中则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思索之色。

　　是啊，如果这里并不是我们的家，那么他是好是坏，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改变他？

　　不如彻底毁灭来得爽快。

　　但就在这时，姜束又继续道：

　　“可是，同时我也认为，即便是误判，我们也不是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因为在被收容之前的那些日子：我们的童年，我们的朋友，我们真真切切地度过的那些时光，同样跟梦里出现的那些场景一样，是货真价实的。

　　我们见过的压迫，包括此时此刻，就站在你们身边的，一路走来的这些没有超能力的战友，他们经历的那些糟糕的事情，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帝国迫害的，不仅仅是我们，此时此刻，它依然在压迫着千千万万的人，甚至是它的公民。

　　所以，如果要离开，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家，我们没有必要否定我们成长的历程，即便满是泥泞，那也是我们的来时路。

　　而如果是要复仇，我们也要明白，造成这一切的究竟是谁，我希望的是，大家复仇的怒火，无论如何也不要烧到那些本该是我们朋友的人身上。

　　那么现在，我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

　　是该直面自己，然后向正确的人讨债，还是就此离开，亦或是一视同仁，对帝国的所有人，复刻一遍大家所遭遇过的一切，我都祝福你们。”

　　寂静了片刻。

　　在中村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大家用积极的呼喊声回应了姜束的期待。

猫假条

　　猫生病了，连着吐了好几次，精神也不太好，观察了一下午没好转，晚上送去医院了，又是拍片又是抽血的，折腾到现在才回家，因为医生建议留院治疗，所以还得给它带它熟悉的猫砂和玩具过去，一来一回码字肯定不赶趟了，只能请一天假了

第二百八十章 英雄退场

　　面对着众人所提出的“永远追随导师的口号”，姜束很欣慰，但并没有回应。

　　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大家，似乎是在感谢一路走来大家的帮助。

　　这让大家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不正该是导师趁着士气高涨的机会，说些热血沸腾的话，然后大家一鼓作气，打到京都去，活捉筱田优的好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