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14
小濑川白望看着她自摸到的四万，苦恼地扶着额头：
“我想要的四万......”
不仅要承受就像是在被貘良鹿月捧着脸颊不断亲吻的幻觉，连自己想要的牌也被貘良鹿月拿走了！
......
141：学姐，其实不是幻觉哦？
一局终了。
小濑川白望将点棒推了过去。
貘良鹿月伸手来接，动作看起来很自然，接棒的姿势却微妙地偏了一下，恰好是一个很容易就碰到对方手背的角度。
她的手指，就这么不留痕迹地轻轻在小濑川白望的手背上拂过了一瞬，宛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却明显有着触碰的感觉。
小濑川白望看了她一眼：“嗯？”
“小白学姐。”貘良鹿月捏着点棒，笑盈盈地对她开口道，“你的牌在我这里很开心哦。”
小濑川白望沉默了一下，“在炫耀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被碰过的手背，眼神里蜷着淡淡的的无奈，抬起眼眸，轻轻叹了一口气，“而且，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太多了？你就这么喊吧，别改了。”
事情变得麻烦了，确实有点讨厌。
小濑川白望不喜欢既定的事情被改变。无论是貘良鹿月对自己的称呼，还是自己打牌时的体验。
所以，她决定去习惯。
触碰脸颊的湿润，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这些雾气之中柔软的“亲吻”，说到底，只不过是能力带来的错觉而已。
大致摸清了错觉出现的规律，知道它从何而来，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的话，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哪怕眼前这人哪天真的亲过来，也不过是如此，还不至于让自己动摇分毫吧。
小濑川白望如此想着，将视线重新落回了牌山之上。
东二局，亲家·小濑川白望。
3巡目，小濑川白望的手停在牌的上方，正想着切出时，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停顿了一下，犹豫了。
“在平时不可能犹豫的地方犹豫了......？”她默默思忖着，沉吟了一会儿，打出右手边的另一张牌。
这就是她发动特质时的感知。
有着自己即将摸到什么牌的感觉。
然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的长考自然被貘良鹿月注意到了。随后，小濑川白望感受到了比先前更加清晰的触感。
除了脸颊上熟悉的温软之外，小濑川白望甚至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如同一双手，自身后悄无声息地环住了她的腰。
手臂温柔中带着几分强硬，让她一时无法挪动腰部。
果然，将她限制起来是有目的的，因为紧接着她就感觉唇上被什么触碰到了，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是蜻蜓点水的轻触，而是变得更加强势，缠棉着迟迟不肯退去。
仿佛真有一个人正凑在极近的地方，认认真真地将她吻住。
“呜。”小濑川白望下意识用手挡住自己的嘴，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面部的异常。
浑然没有在意放铳的上重漫哭唧唧地交出点棒，也没有在意自己失去了宝贵的庄位，全部的注意力都只在自己身上了。
放在以往，这般直白的感觉，足以让她平静的表情失守吧。
然而，这次不一样。
小濑川白望，她已经适应了！
现在，她只是揉了揉嘴唇和脸颊，将满身的酥麻与燥热，以及脸上想要泛滥起来的高温，全都默默压制了下去。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宛如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不管这份触感再怎么强势，再怎么像是亲吻，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貘良鹿月能力释放时的幻觉罢了。
小濑川白望早已摸清了它的来路，也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动摇的！
更何况，眼下还有比这要紧得多的事情。
小濑川白望的眼眸，在差点挤占了自己大脑的亲吻之中，反倒一点一点地沉静了下去，变得冷静、理智。
相较于这点不疼不痒的干扰，接下来的牌局，才真正是她不可轻视，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的。
貘良鹿月，就要上庄了。
梦幻的雾气，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朝着对方的方向汇聚而去，形成翻卷的浪涛，并且愈发强大，涛声洪洪。
小濑川白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整张牌桌的气息，都在朝着貘良鹿月一侧倾斜。
“这个感觉......即使是10万点，不小心的话也会被她击飞吗？”小濑川白望轻轻叹了一口气。好麻烦啊。
......
东三局，6本场！
此时，点差已经来到了令人感到绝望的数字：
爱丝琳·威夏尔特：89600
小濑川白望：32000
貘良鹿月：199200
上重漫：71700
6本场代表着，貘良鹿月六连庄！
牌桌四周早已围满了屏息凝神的观众，可此刻，竟没有一个人出声。原本应该属于练习赛的轻松气氛，早在不知第4次连庄时，就被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取代了。
随着如今抵达6连庄，这种压迫感愈发沉重。
全国大赛决赛桌级别的ACE、全国顶尖选手的统治力，就毫无保留地翻卷在小小的牌桌之上，压抑到叫人喘不过气。
鹿仓胡桃站在观战席上，眼眸中还有一点后怕。
她原本以为貘良鹿月是个温和的少女，说不定还是比较偏爱娇小女孩子的可爱学妹，可真正看见对方全力在牌桌上下手的模样后，她才明白过来这个喜欢抱着自己的学妹，竟然这么狠！
她下手，竟然这么重啊？
至于桌上的爱丝琳，眼角早早地就挂上了泪痕。
金发的异国少女此刻紧紧地咬着下唇，一边小声地抽着气，一边勉强地维持着打牌的动作，模样已是连强撑都快撑不住了。
在貘良鹿月的庄位上，她跟初心者没区别，要被打哭了。
而坐在她对面的上重漫，眼角处尚残留着些许璀璨的光，可光芒显然已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地折断过，静静地坐在原位。
即使是打牌最从容的小濑川白望，此时此刻，也显得相当地不堪。
她苍蓝色的眼眸中蒙着疲倦，胸口不断起伏着，气息乱而急促，冷淡的脸颊更是通红一片，连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结束了吗^”
奇异的是，到了六本场，她们的压力，反倒比先前轻松了一些。貘良鹿月的“治水”，似乎在上一局终于到了尽头。
上一局，可怕的大雨几乎将所有人淹没。
而貘良鹿月，就是在望不到边际的迷雾与大雨深处，用出了自己的全力，自摸了庄家五本场的累计役满，将分数一举推到了如今这个骇人的高度，仿佛是她将雨水与风岚的力量尽数倾注了出来。可也正因如此，在一刻之后，河水就悄然地退了潮。
迷雾逐渐消散了不少。
小濑川白望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了许多，慢慢地调整起一直乱着的呼吸。她伸出指尖点在牌上，牌面无声地回响起来。
机会，就在眼前！
熊仓敏教练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望着她，目光中盛着无声的鼓励。
小濑川白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巡。
她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牌推倒了。
“自摸。”
小濑川白望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喘息，“门清自摸、断幺、平和、两杯口、宝牌2......六本场的话，就是，4600·8600。”
漂亮的两杯口整整齐齐地铺在桌上。
貘良鹿月看了片刻，伸手将自己的牌轻轻地盖了下去，轻笑道：“辛苦了。”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连庄被斩断这件事也丝毫不能让她动摇。可是，小濑川白望仿佛能在她的语气中感觉到一点隐约的愉悦......真是麻烦啊，她在期待自己反攻吗？
被貘良鹿月恐怖的六连庄压了这么久，小濑川白望似乎也终于被逼得认真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
小濑川白望不再只是被动地防守了。
她失分太多，比貘良鹿月落后了十四万分，如果真的在比赛上遇见貘良鹿月该怎么办？所以，她只能发起攻势。
而被貘良鹿月硬生生截断了爆发状态的上重漫，以及早已被貘良鹿月与小濑川白望两人联手破解了的爱丝琳，此时却只能干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剩下两人轮流抽着自己。
她们的分数，只能在这一来一往之间不断地往下掉。
“自摸。3000·6000。”
小濑川白望炸掉上重漫的庄位，刚想开心一会儿，就想到现在只不过是才反超了第四名的上重漫而已。
距离貘良鹿月，依旧还有十二万分！
不仅如此，今天下午，小濑川白望接下来还有整整三个半庄，要跟貘良鹿月打下去，并且做到熊仓敏教练的要求......
小濑川白望刚刚松快下来的心，又微微地沉了沉。
而牌桌另一边，爱丝琳的肩膀，正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金发的少女支支吾吾的，嘴中含混地念着些什么，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日语来。
她来到这个国家的时日尚短，言语本就不甚通畅，此刻又被牌桌上这般高压的局面逼得像陀螺一样打转，蓝色的眼睛中，眼泪早已在眼眶中打着转，竟是已经被貘良鹿月吓哭了。
爱丝琳的特质，其实相当奇特。
她能够在自己的心中，凭感觉构想出场上四个人的手牌，而后再继续自己的感觉，将自己所期望的牌局给画出来。倘若无人打断，牌局就会沿着她的构想发展。
这本是一种极为罕见、也极为强大的能力。若是运用得当，她几乎可以将整张牌桌的走向，都握在自己的掌心中。
然而，坏处就在于她是初学者。
她作为根基的牌力，实在是不过关。
每每到了真正需要思考、需要判断该打哪一张牌的紧要关头，也就是棘手的“麻将题”面前，爱丝琳总是会做错，让她“顺理成章”的想法失败。
她明明能在心中描绘出美好的蓝图，可一落到具体的取舍之上，就不知道该怎么才算正常的发展。于是精心构想的牌局，总是会被貘良鹿月或是小濑川白望轻而易举地从中截断。又或者，如果有人进行了不合理的切牌，也会破坏她的预想，很强，也很容易被打断。
熊仓敏教练望着哭得可怜的异国少女，心中有些难以言说的惋惜。
在她看来，爱丝琳·威夏尔特的这份特质，若是能够好好地开发出来，毫无疑问会变得相当得可怕。这是足以撼动全国顶尖牌桌的、宛如操控命运一般的力量。
可偏偏，这孩子此前从未接触过麻将。
要将这份天赋彻底打磨完成，至少也得要上一两年的光景，可半年之后，就是全国大赛了。时间，赶不上了。
熊仓敏只能在心底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爱丝琳在今年不是高三，而是高一，就好了。时间，已经成为了这位宫守女子高中真正的得分ACE最大的问题啊。
......
直到傍晚。
小濑川白望才悠悠地转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先是怔了一怔，因为她发觉，自己竟是半靠着身旁的什么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身旁的人，是貘良鹿月。
麻将练习区的休息沙发上，此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其余的人，似乎早已三三两两地，去吃晚饭了。窗外的天色，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暖橙的暮光。
她慢慢地回想了起来。
自己好像是连着跟貘良鹿月打了整整五个半庄，其中也就只有两局，自己勉强守住了十万点。
连续六个小时的麻将下来，她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她似乎还隐约察觉到，身边来了个人......
可到了最后那几局，貘良鹿月的压迫感、迷雾与“亲吻”交织在一处，她甚至都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还困在貘良鹿月的幻觉中，还是真真切切地倚在了某个温热的肩膀上。
“抱歉。”
小濑川白望慢慢地坐正了身子，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你每次都至少连庄六次，稍微一不留神，就会放铳给你，稍微有点累......结果，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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