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十六夜稳稳立在原地,姿态松弛随意,站姿散漫,周身平静无波。
晚风迟来地席卷而过,撩动他散落的白发,吹动宽大的衣摆。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戏谑的笑意,慵懒的声线穿透晚风,轻飘飘落在空旷的场地中。
“果然,结界有阻碍空间的屏障,但终究是强度有限,哪怕是强大一些的天翼种都拦不住。”
“不过,我进来的事情应该已经响起警报了吧。”
他刚才算是相当随意了,直接冲破了节点,森精种必然有所察觉。
“不过,在森精种找上门来之前,还是好好的逛一下这个城市吧。”
一边的说着,十六夜的耳朵竟然开始向着左右两边拉长,就跟森精种的耳朵一模一样。
“再怎么说也是精灵的首都,对很多二次元来说,这里可以算是圣地了。”
……
一层无形的阴霾,始终笼罩在欣可·尼尔巴连的心底。
这份翻涌不散的焦虑被她牢牢封藏在表象之下,从未外露分毫。
身为森精种位居顶层的花冠卿,她是整个种族的战术利刃,是支撑前线战局的标杆。
在所有族人、所有高层面前,她必须永远维持着极致的优雅、冷静与无懈可击的强大。
她不能流露倦怠,不能展现迷茫,更不能袒露心底的不安——只因上位者的一丝动摇,便足以化作涟漪,击溃前线所有森精种战士的战意与信念。
可看似平静澄澈的眼底,早已积压着数不尽的沉郁与顾虑。
“花冠卿?花冠卿?”
带着贵族特有的虚伪客套的呼唤,骤然刺破了她纷乱的思绪。
欣可·尼尔巴连倏然回神,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抬起眸子,脸上不见半分走神的慌乱,依旧是那副端庄优雅、疏离淡漠的模样。
偌大的议会厅堂,除去身侧沉默伫立的王叶舰队提督,其余所有在座的森精种长老,目光皆落于她的身上。
那双双苍老的眼眸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与挑剔。
对于这群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贵族而言,即便是战功赫赫的花冠卿,在庄重的议会之中走神,也是一种失礼,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一群虫豸,你们也敢这么看我。
欣可·尼尔巴连心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嗤笑。
这群高居殿堂、从未踏足硝烟战场的长老,与自然之神卡伊纳斯如出一辙。
毕生困于权力与身份的桎梏之中,将贵族的虚名、派系的利益,看得比种族存亡、战争胜负更加贵重。
他们从不会奔赴前线浴血厮杀,不懂战场的凶险,不懂术式研发,唯一值得称赞的就只有不乱插手战事,这一件事了。
“看来花冠卿连日操劳,已经很累了。”
方才出声唤她的老年森精种再度开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您成功完善「强制操控术式」,又亲自率军出征,捕获幻想种「月滞空絮」,战功卓著,冠绝整个森精种。过度耗费心力伤身,不如暂且归府休息?议会之事,我等自会商讨。”
这番言辞听似体恤关怀,可内里的算计与贪婪,在欣可眼中一览无余。
「死亡之雾」的捕捉失败了,但是幻想种的捕获计划还是必要的,所以她们锁定了实力稍逊一筹「月滞空絮」,这次没有了神灵种的干扰,他们的捕获计划十分的顺利。
「月滞空絮」本身的力量或许差一些,但是它的中核,助推「虚花计划」,完善森精种梦寐以求的「虚空第零加护」。
这足以彻底改写整片大陆的战局,带来难以估量的种族增益与权力收益。
这群长老的目的也很简单,讲她从这次的会议中踢出来,由他们来瓜分此次的战果和功劳。
但是——
欣克·尼尔巴的唇角扬起一抹优雅温婉的浅笑,身姿轻盈起身,柔和接下对方的说辞,语气从容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多谢洛克斯卿挂念,确实连日劳顿,心神稍乏。那我便先行退席,议会诸位议定后续战事方案后,劳请以文书传至我的居所即可。”
“理应如此。花冠卿安心休养即可。”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堂原本面色沉凝的长老尽数舒展眉眼,脸上铺满虚伪柔和的笑意,此起彼伏地叮嘱她保重身体。
真是,令人作呕。
只着重眼前的利益,完全忘了前几日传回来的情报。
在他们的眼中,神灵种的诞生还没有这些利益要来的重要。
下一秒——
尖锐、冷冽、穿透力极强的魔法警报骤然撕裂静谧。
十六夜本来已经迈开的腿停在那里。
“怎么回事?”
刚才还在装儒雅的老者,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愤怒的道。
“报告各位大人。”
会议室的大门直接被推开,一位森精种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报告,有侵略者撕破了空间,强行闯入了结界内。”
这可不是小事,甚至可以说是头一次。
这无疑是对森精种的一次赤裸裸的挑衅。
“有锁定这个闯入者的具体位置吗?”
欣克·尼尔巴连转过身来,目光锁在他的身上,朱唇轻启。
“有的有的。”
森精种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将镜像给投影了出来。
这是用结界进行的实时监控,没人能躲得过。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
在看到青年的那张脸时,欣克·尼尔巴连的脸已经铁青一片。
第110章 森精种,臣服
别看那个人是尖耳朵,看起来像是森精种的一员,但是那张脸她怎么可能忘记。
她这段时间的梦魇就是来源于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哪怕是化成灰了她都记得。
偏偏这群尸位素餐的,早就该被扫进垃圾堆的废物们,还在这里叽叽喳喳的。
这群蠢货——
“给我闭嘴。”
终于,忍无可忍的欣克·尼尔巴连一脚跺在了地上,恐怖的气势就像是浪涛一样的铺开了,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长老们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惊恐的看着欣克·尼尔巴连。
别看刚才这群长老对欣克·尼尔巴连指指点点的样子,但是当欣克·尼尔巴连真的展现自己的力量的时候,这群废物是一声都不敢吭的。
这些长老们的确是家境显赫,但是尼尔巴连更在他们所有之上。
而花冠卿这三个字代表的就简单了。
那就是最强,森精种中能同时释放八重术士的就只有她。
“你们全都给我待在这里,谁也不许出去,也不许搞事。”
“我现在就出去。”
她懒得和这群废物解释怎么回事,反正解释清楚这些家伙也不一定拎得清,不如就这样强行摁住他们,别给他惹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自己的大脑也很混乱,没办法立刻讲清楚。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位神灵种来森精种的首都是为什么?
防御结界被解除?歼灭计划?森精种覆没?自己也会……死?
欣可·尼尔巴连在思维的混沌中凌乱了。
在这混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间,欣克·尼尔巴连已经来到了十六夜的面前。
她踩着草编凉鞋的玉足一软,直接跪倒在术式编织而成的地面上。
“神……灵种……大人请问您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恐惧,是必然的。
就算森精种现在已经完成「虚空第零加护术士」,她们也没有在一位神灵种已经深入她们腹地的情况下,直面他的勇气。
毕竟「虚空第零加护术士」是引爆幻象种中核的术士,在启动前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在拉开距离的情况下,这个缺陷可以用战术弥补。
但是在这种极近距离的情况下,一位神灵种,可以把森精种首都的森精种屠上八个来回。
至于说指望自家那个废物什么卡伊纳斯出来挡一挡?
算了吧。
她刚才还真的抱有过那么一丝丝的期望,期望自家那个废物什么会从神殿里面走出来,挡在这个神明面前。
结果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而已。
千万别说什么卡伊纳斯没觉察到,一位神灵种已经快贴到他的脸上了,这要是再觉察不到,这边她建议那位废物神明立刻自杀。
“你也太紧张了吧。”
十六夜轻笑了一声,随后弯下了自己的腰,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不是说过吗?有机会会来森精种参观,我记得你好像也是这么邀请我的吧。”
“难道说你已经忘了?”
原本已经顺势将手递给十六夜,借着十六夜的力量,站起来一半的欣克·尼尔巴连,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襟,膝盖又是一软径直的倒向了十六夜的怀中。
“喂喂,本来只是逗逗你的,你不会真的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十六夜调侃的笑道。
“这种把自己当成道歉的「礼品」这种道歉方式,我倒是可以接受。”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行为就不是我的癖好了,希望你能稍微注重一下。”
欣可·尼尔巴连根本没工夫去接罗佩的调侃,她慌乱的回道。
“我怎么可……能忘了与您之间……的约定呢……”
“但是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吗……”
欣克·尼尔巴连还是不相信,不相信一位至高在上的神灵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闯入另外一位神灵种的地盘。
在这个被战争侵蚀的世界,当一个上位种找到一群下位种的部落或者巢穴,往往带来的只有「毁灭」。
像踩死蚂蚁一样,像拔掉路边杂草一样。轻松,惬意,将一切摧毁。
如同十六夜这样的神灵种,直接到另一位神灵种地盘的,在万年前曾经有一个例子。
那就是阿尔特修。
那次阿尔特修直接带给了那个神灵种终灭。
“嗯,的确是,不只是这样。”
十六夜的话音还没落下,欣克·尼尔巴连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我们慢慢谈如何,正好我知道前面有一间不错的店面,我们可以在那里仔细详谈,您觉得怎么样,大人。”
尽管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乱跳,欣克·尼尔巴连还是竭力的维持着镇定的姿态,刚才那种失礼之举,绝对不能重演。
“不错的提议,那就由你来安排。”
十六夜干脆的点了点头,直接站起身来,看着依旧神经紧绷的欣克·尼尔巴连轻叹了口气。
店内的装修没什么好说的,就跟森精种的整体建筑一样,充斥着自然的气息。
店里面放着悠扬悦耳,让人心情舒缓的音乐。
哪怕还没有尝过这间店的菜品,也能知道这是间非常不错的店。
但是店里面却没有除了他和欣克之外的客人。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吧,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