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浓郁的龙力剧烈地波动着，那道光辉渐渐汇聚成型，最终化作一副赭红色的手甲，手背上，还镶嵌着一颗翠绿的宝玉，正是赤龙帝之笼手。
“我也只知道，它叫『赤龙帝的手甲』。”
十六夜朔夜微微皱眉，语气中满是困惑。
“这到底是谁给我的？还有，刚觉醒的时候，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说它是神灭具。学姐，什么是神灭具？”
看到那副赭红色的手甲，莉雅丝瞬间瞪大了眼睛，湛蓝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十六夜朔夜的左臂，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身体甚至微微前倾，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不光是莉雅丝，一旁的姬岛朱乃、木场佑斗和塔城小猫，也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塔城小猫原本乖巧的模样消失不见，瞳孔微微收缩；木场佑斗脸上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凝重；姬岛朱乃的笑容也收敛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莉雅丝才像是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语气也比刚才慢了些许，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人类这个种族，本身不具备任何超凡力量。”
“就算是成为了教会的驱魔师、修炼魔法的魔术师，或者习得了东方的仙术之类的能力，人类这个种族本身的天赋，也会锁死他们的上限。比肩我这个等级的恶魔，或许还有可能，但如果想要对比其他种族真正的强者，是绝对不可能的。”
大概，莉雅丝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把这些秘密，讲述得如此深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圣经之神为了能让人类拥有自保的力量，抵御天使、恶魔以及其他种族的侵害，便创造了神器这种东西。”
“例如，力拔千斤的项羽，圣女贞德，这些名留青史的人物，他们的传说，并非虚构，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都是神器使。”
“其实，就算是现在，很多国际知名人物，身上也寄宿着神器，只是他们隐藏得很好，不被普通人察觉而已。”姬岛朱乃适时地补充道。
“当然，大部分的神器，具备的性能，顶多也就是影响人类社会的程度。”
莉雅丝点了点头，接过姬岛朱乃的话，继续说道。
“其中，部分力量强大的神器，也足以威胁到我，甚至比我更强一些的恶魔。”
说到这儿，莉雅丝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的凝重，比刚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湛蓝色的双瞳中，满是严肃：“不过，神器的性能，不止于此。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足以称为圣经之神给予人类的力量。”
“在悠久的岁月中，神器使一代又一代的涌现，各种各样不同的神器相继出现。终于，有一部分神器，在历代神器使的开发下，突破了原本的界限，拥有了足以撼动神明的力量。”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十六夜朔夜左臂的赤龙帝之笼手上，语气沉重而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名思义，那些真正灭杀过神明、拥有弑神之力的神器，被称为——神灭具。”
第008章 仆人终究只是仆人
“真正灭杀过神明的神器。”
“是为，神灭具。”
莉雅丝眼神复杂的看着十六夜朔夜，就算她对自己好运的特性有自知，但是世界上总共都没几件，觉醒了神灭具的神器使竟然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刚觉醒时，我脑海里面的声音告诉我的没有错，它大概就是莉雅丝学姐你口中的神灭具了。”
十六夜朔夜也在表现出震惊到难以自持的样子，随后散掉了自己手上手甲。
叮！
你的谎言让莉雅丝·吉蒙里，姬岛朱乃深信不疑，谎言成真，获得成真点400点。
剩余成真点：1950点
“虽然我对神灭具的了解不算多，不过神灭具的详细信息，冥界都是有记载的，晚点我会帮你查阅一下，朔夜君。”
看来赤龙帝这个名字，莉雅丝和姬岛朱乃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系统的播报，又是一波400点到手，十六夜朔夜心里笑的更开心了。
这换个别人，他都不用提，估计都认出来了，偏偏莉雅丝在原著中就是没认出兵藤一诚的神器是啥。
“嗯，接下来，我还是继续给你讲讲，那个堕天使为什么要追杀你吧。”
莉雅丝敛去眼底的复杂，轻轻颔首，将话题拉回正轨：“嗯，言归正传，我继续跟你说说，昨天那个堕天使，为什么会追杀你和一诚。”
她语气郑重，缓缓揭开堕天使组织的神秘面纱：“『神子监视者』，堕天使的中枢组织，总督是阿萨谢尔，副总督是谢姆哈萨。”
“他们的任务就是监视『神子』，也就是被神眷顾，赐予神器的人类，故称为『神子』。”
“只能影响人类社会的神器使，无视。”
“对他们有害的神器使，抹杀。”
“对他们有益的神器使，拉拢成为他们的同伴，这就是神子监视者这个组织存在的宗旨。”
说到这里，莉雅丝刻意停住了话语，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在等，等十六夜朔夜自己领会其中的深意。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闷，这份沉默持续了几秒，空气中都透着一丝无形的试探。
十六夜朔夜适时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担忧，缓缓开口：“所以，学姐的意思是，即便那个堕天使死了，我一旦被神子监视者发现，依旧会很危险，对吗？”
“不错。”
“堕天使监视的虽然是一诚，那个堕天使也被我灭杀了，没有成功回去报信。”
“不过，神器使觉醒时和未觉醒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未觉醒时的神器波动时隐时现，不易被察觉，觉醒后，以朔夜君你的情况，很容易被『神子监视者』捕捉到。”
“如果他们下次再来，朔夜君你还没有庇护你的势力的话。”
莉雅丝缓缓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想，最后那半句话，意有所指，她相信以十六夜朔夜的聪慧，定然能够听懂——没有势力庇护，神灭具觉醒者只会成为堕天使的首要抹杀目标。
十六夜朔夜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苦笑着开口反问：“所以，学姐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入吉蒙里家，成为学姐你的眷属，你将给予我庇护吗？”
“是这样的，我的家族虽然是恶魔贵族，但是想要干涉堕天使总部的行动，我也需要足够的理由。”
“这点，希望朔夜君你能理解。”
莉雅丝的声音平静安稳，没有任何强行压迫的感觉，只有把现实掰开的。
当然，这也是她对自己、对吉蒙里家有十足的信心——她不信，一个没有任何庇护的神灭具觉醒者，会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保障。
“没什么理解不理解的，莉雅丝学姐你帮我已经帮的够多了。”
十六夜朔夜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站了起来，郑重的向莉雅丝鞠了一躬。
“很抱歉，谢谢学姐的好意，不过我不准备成为您的眷属，请您谅解。”
“关于堕天使这边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
“那么，我先告辞了，今天突然知道的太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十六夜朔夜的回答，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众人皆是一愣，直到他已经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莉雅丝才堪堪反应过来，开口叫住了他。
“朱乃，帮我送送朔夜君吧。”
十六夜朔夜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一顿，窗帘缝隙中漏下的阴影遮住了莉雅丝的大半张脸，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那平淡无波的语调，更是让人猜不透她究竟是生气，还是仅仅只是不甘。
“好的，部长。”
姬岛朱乃微微一笑，给莉雅丝递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色，快步跟在十六夜朔夜身后走了出去。
……
“我们都以为你不会拒绝的。”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刚走出旧校舍的范围，姬岛朱乃便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朔夜君，你应该是对莉雅丝有好感的吧，为什么拒绝了莉雅丝的提议？”
莉雅丝想不通其中缘由，她也同样费解，所以才借着“送送”的名义追了出来，实则是想亲口问问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拒绝了这份明摆着的庇护。
“学姐，莉雅丝学姐所说的成为她的眷属，其实就是成为她的仆人吧。”
“这样的眷属在冥界的地位应该不高吧。”
十六夜朔夜没有转过身，只是缓缓停下脚步，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惆怅，传入姬岛朱乃的耳中。
“原来如此，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莉雅丝虽然没有直接说，但你自己竟然也能猜出来。”
姬岛朱乃惊讶的看着十六夜朔夜。
“的确，转生恶魔在冥界的地位并不高，甚至还有一部分的纯血恶魔视转生恶魔为异端，转生恶魔面对自己的主人地位更是低下。”
迈开步子，一步跨到十六夜朔夜的面前，酒红色的瞳孔和钴蓝色的瞳孔互相对视。
“但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不用太担心，整个吉蒙里家对转生恶魔并没有歧视，恰恰相反，你还能获得吉蒙里家给你的封地和一部分人类难以企及的财富。”
“我担心的事情不是这个。”
十六夜朔夜的突然出声，直接打断了姬岛朱乃后续的话。
“我怎么可能会认为莉雅丝学姐会苛刻我。”
“啊，那是为什么？”
这次姬岛朱乃更不明白了。
“学姐你刚才说过了吧，我对莉雅丝学姐有好感。”
十六夜朔夜的声音有些惆怅，姬岛朱乃则是点了点头。
这也难怪她们费解——一个对莉雅丝心存好感、甚至在生死关头下意识召唤莉雅丝的男生，面对莉雅丝亲自抛出的橄榄枝，按常理而言，定然会欣然接受，可他的拒绝，却彻底打破了这份常理。
“仆人，终究只是仆人。”
第009章 森严的等级
“仆人终究只是仆人。”
“就算我没有亲眼见识过恶魔社会，可我想，但凡拥有智慧的种族，骨子里的性质都是大同小异。”
说到这儿，十六夜朔夜抬起手，有些自嘲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读过的书，还是挺多的。”
“emmm……”
姬岛朱乃红唇微抿，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无法反驳，也无从反驳。
正如十六夜朔夜所言，冥界的秩序，从来都建立在森严到近乎残酷的等级之上。纯血恶魔之间，尚且要以家族的底蕴、血脉的纯度、势力的强弱划分三六九等，彼此之间的轻视与壁垒，深深刻在每一个恶魔的骨血里。
而转生恶魔，处境更是不堪。
纵然冥界之中，偶有凭借自身力量攀上最上级恶魔之位的转生者，可那也仅仅是实力上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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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究是外来者，是被赐予生命的附庸，再强的力量，也不过是为他们换来一个徒有其表的头衔，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纯血恶魔的核心圈层，更无法撼动那些盘踞在冥界顶端的古老家族。
即便莉雅丝的兄长，现任魔王萨泽克斯，一直致力于打破陈规，提升转生恶魔的地位，可在那些守旧的老古董们顽固的阻挠下，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收效甚微。
空气微微凝滞，姬岛朱乃忽然收敛了周身散漫的气息，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温婉笑意的红眸，缓缓眯起，化作两道细长而锐利的狭缝。
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外泄，也没有任何敌意的释放，可那源自中级恶魔的威压与审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将十六夜朔夜笼罩其中，让他瞬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问题是，朔夜君。”
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锐利，
“你当真喜欢莉雅丝，到了愿意付出这般代价的地步吗？”
“为了配得上莉雅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连加入苍那会长麾下的选项，都直接剔除了？”
“相信我，在你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之前，你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这才是她真正的疑虑。
莉雅丝的容貌、气质与身份，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男性心生向往，她从不怀疑十六夜朔夜对莉雅丝抱有好感。
可结合他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以及那副看似温和、实则冷静自持的性格，即便心有所属，也绝不该莽撞至此，赌上自己的一切，去触碰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面对朱乃的逼视，十六夜朔夜没有丝毫退缩。
他缓缓挺直脊背，微微扬起下颌，原本温和的眉眼间，骤然迸发出少年人独有的、炽热而张扬的意气。
“的确。”
他坦然承认，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想要配得上莉雅丝学姐，只是我诸多理由中的一个。”
话音落下，他目光坚定，直视着姬岛朱乃，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真正的重点，是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屈居人下。”
“我已经握住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强大神器，如今的我，只想拼尽全力，去试一试，凭借自己的力量，到底能走到怎样的高度，能触及怎样的境界。”
“朱乃学姐，这个理由，足够吗？”
话语落下，少年眼中的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