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是整片的漆黑，连眼白都被完全充斥。
这是石化的权能在发动。
踏着的地面变成了石头，树木变成了石头，房屋变成了石头，就连海岸线的一部分都变成了石头。
雅典娜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变成了石头。
这是美杜莎的权能——任何直视她的容貌的人都会被剥夺生命，变成石头。
雅典娜的这个权能，便是由此升华而成。
“我们的生命层次相差的太大了，就算你的眼珠子都瞪掉了，也是不可能将我石化的。”
这种概念上的权能的确可以透过无下限的封锁，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石化权能的本质是改变对方的生命性质。
十六夜的生命层次不知道高出了雅典娜多少档，她的石化权能怎么可能发挥效用。
“你到底是什么人？”
雅典娜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她是最顶尖的战斗系神明，还是执掌胜利的神明，石化的权能已经是她最顶尖的权能了，就算对方就驱逐负面状态的权能，也不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想要知道我的来历，你现在的身份可不够，等你成为我的战利品之后，我可以给你慢慢道来。”
雅典娜的确是已经跑不了了，从这场战斗开始，雅典娜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但是他的身后背景，哪是一言两句就能解释的清的，他可懒得在这个时候浪费自己的口舌。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用这一击，堵上妾身的一切吧。”
雅典娜轻声的叹息着。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重归三位一体的第一天，就碰到了这么难以处理的敌人。
“吾之眷属啊，化作带给吾胜利的光与箭！贯穿敌人，为吾迎来胜利！”
伴随着庄严的神谕，雅典娜手中象征死亡与寂灭的漆黑巨镰缓缓消融。暗沉的黑雾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镰刀形态彻底蜕变，最终化作一柄一人之高、通体鎏金、纹路繁复的神圣巨弓，悬浮在她的手中。
雅典娜上前一步，单脚蹬住弓身，素手紧握弓弦，奋力向后拉拽。整张巨弓被拉至极致，弯成一轮饱满的圆月，磅礴的咒力与神性源源不断汇聚、叠加。
一根凝练了她全部咒力、通体炽金的光箭，在弓弦之上缓缓成型，箭尖吞吐着撕裂天地的锋芒，锁定了下方纹丝不动的十六夜。
这是她压上全部力量的终极一击，汇聚了大地、冥府、智慧三位一体的所有神性，是她所能释放的最强招式。
十六夜静静伫立原地，没有打断她的蓄力，只是漠然看着这极尽璀璨的神圣攻势，眼底依旧毫无波澜。
数秒之后，咒力蓄积抵达顶峰。
雅典娜眸光一凛，松手刹那——
嗡！
金色光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间，不留半点轨迹，裹挟着贯穿一切的神圣神威，直直射向十六夜的眉心。破空的威势压得周遭死寂的黑暗都剧烈震颤，天地间只剩这一道决绝的金光。
面对这足以重创至高神明的终极一击，十六夜只是随意抬起一只手掌，五指轻拢，稳稳向前一挡。
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四溢的神力冲击波。
那道倾尽雅典娜所有力量的金色光箭，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便如同投入深海的碎石，所有锋芒、所有神威尽数消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彻底湮灭无踪。
全力一击被如此轻易、如此平淡地化解，雅典娜瞳孔骤缩，心神彻底失守。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十六夜的身影骤然模糊。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位移前兆，近乎瞬间瞬移，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精准出现在雅典娜的身后。
速度快到神明的感知都来不及捕捉。
不等雅典娜回过神、转身防御，十六夜抬起右手，五指并拢，腕部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无比地劈落在她的后颈要害。
嘭——
清脆又带着厚重力道的闷响炸开。
雅典娜浑身的咒力瞬间断流，紧绷的神躯骤然一软，脑海一片空白，眼前的金光与黑暗尽数褪去。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倔强，都在这一记精准且霸道的手刀下彻底瓦解。
高悬头顶的戈尔贡之石光芒骤暗，手中的鎏金巨弓随之消散，整片天地的黑暗也缓缓褪去，天光慢慢重回大地。
至高无上的三位一体女神，就此彻底失去抵抗之力，软软向前倾倒。
第161章 女神臣服
笼罩萨丁岛的黑暗一点点褪去，整片天地不再被夜色吞没，泛着冷意的银色月光静静铺洒在地面，把周遭景物照得清晰起来。
一片积着泥水的低洼泥潭里，一位女神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肩头，每一缕头发上都裹着浑浊的泥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古希腊白色长袍也沾满污渍。沉睡许久的她，终于缓缓醒转过来。
“唔。”
一声软糯的轻哼从她口中传出。雅典娜试着活动沉重的眼皮，费力地抬起视线。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一双打理得干干净净、看不到半点灰尘的男士皮鞋。她顺着鞋身慢慢向上望去，最后对上一张面容，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这张脸挑不出任何瑕疵，长得十分出众。
“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看清自己如今的弱小与无力，智慧与胜利的女神。”
雅典娜心里清楚，刚才短暂的失神，是自己失态了。
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感觉并不好，和那些一心想要夺取她力量的钢之英雄神、游走在世间的地上魔王一样，都让她心生抵触。
她没有立刻开口回应，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撑在湿滑冰冷的泥地上，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仅剩的力量和所剩无几的体力，想要从泥潭里站起身。
可就在刚才，她将全身所有的咒力、所有体力，全都倾注在了那一支射出的箭矢之上。
那一次全力出手，已经把她这位女神的力量彻底抽空，此刻身体发软，连起身都格外艰难。
“没错，单看最终的结果，我确实输了。”
雅典娜没有逞强，也没有刻意嘴硬回避，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落败的事实。
“看来在动手之前，你就已经料到自己会输。”
十六夜站在原地，轻声笑了笑。
他看得十分真切，这位女神嘴上坦然认负，可眼底深处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她从心底里不愿意接受这场失败，心里的情绪几乎全都表露了出来。
雅典娜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面前的十六夜。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的想法，也还有话想说，不过先整理一下自己吧。”
“就算你现在这副模样，依旧很有吸引力，但我还是更愿意和收拾得整洁干净的你交谈。”
此刻的雅典娜处境格外窘迫。她原本精致好看的脸庞，被一块块泥土覆盖，身上的白色长袍不仅沾着泥水，还多出不少焦黑的痕迹，布料上也裂开了大大小小的破洞。
眼前这幅画面，让人不由得联想到那些被篡改过的古老神话。故事里的女神，被其他男神污蔑、追杀，一步步被赶下神座，最后只能依附在对方身边，沦为供他人汲取力量的养料。
“好。”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字才缓缓从雅典娜的喉咙里传出来。
她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动作缓慢地抬起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放进十六夜摊开的掌心。同一时间，她催动起身体里仅存的一点力量，开始施展自身的权能。
“哦？”
十六夜微微发力，稳稳地将泥潭中的雅典娜拉了起来，同时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打量着眼前的女神。
“这是处女神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清除掉身上所有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雅典娜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不过片刻，她整个人就彻底变了模样，身上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纯白长袍，仪容整洁，状态和她当初重新取回三位一体力量时，没有半点区别。
“连身上附带的各类负面状态，也能一并清除吗？”
十六夜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饶有兴致地问道。
“诅咒、石化效果、死亡侵蚀…… 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全都属于污秽。”
雅典娜轻轻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处女神了，这份能力还会保留吗？”
十六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头思索着，随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哼。”
雅典娜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红，她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可当她抬眼看到十六夜的目光坦荡纯粹，没有掺杂半点杂念与恶意，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最后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并不会造成影响。说到底，神明拥有的力量，根源都来自人类对我们的想象与认知。”
“只要在人类的眼中，我依旧是那位处女神，对应的神格和专属能力，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个世界里的神明，命运从一开始就和人类紧紧捆绑在一起。规则本身算不上完美，甚至有些扭曲，但这也算是这份特殊规则里，为数不多的一处可取之处。
“这么说来，就算你本身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一旦有人刻意在人类之中散播谣言，恶意损毁你的名声，让不实的说法四处流传，你相关的神格依旧会受到损害。”
十六夜理清其中的逻辑，随口说道，这样的情况，和箱庭世界里的规则有着不少相似的地方。
“这个话题就不要再继续讨论了。现在，你心里服气了吗，处女神？”
十六夜不再纠结方才的问题，抬手轻轻一召。两人脚下的场景开始快速变换，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具体的变化过程，下一秒，他们已经安稳地站在了萨丁岛的别墅房间里。
“我……”
雅典娜只艰难地说出了一个字，到了嘴边剩下的话语，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以你的头脑，应该能想明白这件事。”
十六夜望着她依旧带着不甘的神情，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
“别说再比试一次，就算重来一百次、一千次，最终落败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我所使用的力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它的层次，远远高出这个世界，也高出你们所有的存在。”
“承认失败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就算你选择留在我身边，我也绝对不会逼迫你，去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些污蔑、欺压其他女神的男神所做的行径，我打心底里不屑去模仿。”
他心里坦然承认，雅典娜的容貌与气质，都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而且，希腊神话在全世界都很有名，在那个不堪，道德沦丧的神群中，雅典娜这个处女神的名头，可是让人很心动的。
但他从不会强迫任何人，依靠逼迫换来的相处没有任何意义。他更期待对方发自内心的接纳，只有这样，彼此相伴的过程，才会拥有真正的愉悦。
“我无法否认你说的话。除了你身上那股让人警惕的‘钢’的气息之外，在你的视线里，我感受不到半分恶意与冒犯。”
雅典娜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郁结的气息，一点点平复着翻涌的心情，认真地说道，“今日我既然输给了你，就会严格遵守之前定下的约定。”
“从今往后，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化作你手中冲锋的利剑，也做守护你安危的坚盾。”
这样的承诺，放在以往是从来都不会出现的。雅典娜性格本就执拗叛逆，就算是面对神王宙斯，她平日里也只是听从指令，不会彻底顺从。可她一旦立下誓言，就会拼尽全力坚守到底，直到自己生命终结，或是十六夜走到生命的尽头。
“好。”
十六夜心中暗自感慨，自己又完成了一桩身为穿越者想要达成的目标。这种体验就像是收集各式各样的物件，刚开始还觉得平淡，经历得多了，就会慢慢生出兴致。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我就跟你说一件能让你提起兴致的事。”
十六夜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清脆的掌声落下没多久，门外两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女仆，端着刚冲泡好的红茶缓步走了进来。
两人举止从容自然，就算清晰感知到雅典娜身上属于不从之神的强大气息，脸上也依旧神色如常，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是畏惧。她们安静地将茶具摆放妥当，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你应该还记得吧。”
十六夜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接着开口说道。
雅典娜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换成其他普通人，在她面前吹嘘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只会当成毫无根据的谎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亲眼见识过十六夜那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常理的强大力量后，她选择相信对方的话语。在她漫长无比的神生当中，除了被古老盟约强行压制住力量的最后之王，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实力如此强悍的人。
“我所在的世界，整体环境和这里相差不大。”
“那里同样存在天使、恶魔与各类妖怪，凯尔特、华夏、东瀛等不同体系的神话广为流传，自然也包含你们所熟悉的希腊神话。”
说到这里，十六夜特意转头看向身旁的雅典娜。
“在我的世界里，也有一位名为雅典娜的神明。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一同前往，就能见到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同位体。不过按照两边的规则来看，你们二人碰面之后，大概率会走向生死相争的局面。”
“你的想法，还真是带着几分捉弄人的趣味。”
雅典娜无奈地白了十六夜一眼，低头仔细思索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过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如果真的有机会，我倒是想去亲眼看一看。”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说话的音量，眼底也透出明显的厌烦与抵触。
“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摆脱这让人无比厌烦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