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哪里不合理？”
十六夜笑得轻松，语气随意。他随手一捞，刚才还在爱丽丝手里的资料，立刻就飞到了他的掌心。
“让我看看，你们偷偷藏了什么东西。”
只是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机密内容就全部化作飞灰，一点不剩。
爱丽丝悄悄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看不出半点慌乱。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保持着贵族小姐的优雅姿态，微微弯腰行礼，模样恭敬又得体。
“十六夜大人，我是爱丽丝·路易斯·欧普·那法尔。刚才是我失礼了，还请您不要介意。”
“这点小事，无所谓。”
十六夜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倒是你们贤人议会，得好好给我解释解释。”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果然是这样。
爱丽丝心里早有预料，轻轻低下头，压下了心里所有的想法。
“这件事，我们没什么可辩解的。如果您愿意保密，我们贤人议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消解您的怒气。”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一旦上称连千斤都打不住。
所有弑神者都知道，魔术师会偷偷收集弑神者的情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根本不可能杜绝。
私底下偷偷做也就算了，一旦被抓到实证，性质就完全变了。
别的弑神者暂且不说，光是沃班侯爵和罗濠教主，只要知道有人敢偷偷调查他们、私藏他们的情报，第二天绝对会直接打过来，把欧洲所有魔术组织，连同贤人议会一起彻底铲除。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分毫。
“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
十六夜笑容没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压迫感。
“你要是敢用对付黑王子的那套手段来算计我，你现在……”
他五指并拢，再猛地张开，做出一个爆炸消散的手势。
“砰的一下，你的精神体早就没了。”
眼前的爱丽丝看着温柔优雅、毫无攻击性，其实心思特别多。
这几年，她给黑王子亚雷克下过不少套、挖过不少坑。
只不过亚雷克一直觉得自己和别的弑神者不一样，不屑于靠神权暴力碾压普通人。
他愿意守着规则博弈，才让爱丽丝有机会和他周旋。不然单凭一个普通魔术师，根本不可能和弑神者抗衡。
“您说笑了。”爱丽丝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样子，一点都不敢松懈。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能和黑王子对峙这么多年，全是对方刻意让着她。
亚雷克一直看不起其他弑神者，觉得那些人被力量冲昏头脑，做事毫无理智、跟野兽一样。
他自认头脑清醒，自然不屑于用武力强行结束和自己的较量。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的弑神者，对吧？”
十六夜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侥幸和盘算。
爱丽丝一点都不尴尬，坦然点头：“是的。在我看来，像黑王子那样愿意讲道理、守规则的弑神者，太少了。”
将近十年的对峙和拉扯，让她无比了解黑王子。外界传的那些暧昧故事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最熟悉彼此、最忌惮彼此的对手。
“还算不错，没被固有印象困住脑子。”
十六夜随口评价道。很多人都会被刻板印象误导，要是换成性格温和的草薙护堂，爱丽丝绝对不会这么老实。
说白了，她就是看人下菜碟。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十六夜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冰冷得像寒冬的坚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从今天起，贤人议会归我管，全员效忠我。”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对准面前的爱丽丝，语气不容半点拒绝。
“至于你，就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女仆。”
这句话落下，整片空间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爱丽丝彻底说不出话，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翻涌起巨大的波澜。
她是整个欧洲都赫赫有名的白公主，掌控着魔术界的局势，身份尊贵。如今要给人当女仆，对她来说是极大的羞辱，就算对方是弑神者，她也难以接受。
满心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她差点直接拉下脸、露出愤怒的神色。但她心里清清楚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赌气的资格。
如果她肉身完好、状态正常，还能靠着多年的布置和阵法，想办法牵制这位弑神者。
可现在她的灵体被对方牢牢掌控，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呵。”
十六夜冷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就算她长得再好看、再聪明，就算她身份特殊，也没有特殊待遇。
他向来只给人一次机会，今天要是轻易放过她，以后她只会得寸进尺，不断试探自己的底线。该有的威严，必须立住。
短短几秒的僵持，却让人觉得无比漫长。
最后，爱丽丝还是放下了所有的倔强，轻轻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我知道了。”
“从今往后，贤人议会以您为主，忠心效忠。我稍后就通知议会所有人，立刻执行。”
她虽然早就卸任了议长的职位，只剩一个顾问的虚名，但她在贤人议会扎根多年，威望无人能比，话语权远超所有长老。只要她开口，议会里没人敢不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脆弱的灵体，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
“至于我……如果您不嫌弃我只是一具灵体，剩下的寿命也不多了，我愿意用我仅剩的时间，侍奉在您左右。就当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吧。”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寿命比普通人短，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一直格外珍惜自己剩下的时间。她不想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惹怒一尊弑神者，让自己本就短暂的生命彻底终结。
“你的态度，我很满意。”
看着瞬间乖巧下来的少女，十六夜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既然你已经归顺于我，那我就给你一份你一直想要的奖励。”
话音刚落，他张开的手掌骤然收拢。
爱丽丝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轻盈的灵体就瞬间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了这片空间里。
……
这是一件类似王宫一样的卧室，房间装修的异常奢华，各种已经能算是古董的家具摆放在家里面，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能睡下五六个人的超级大床，床边还有一盏紫檀在散发着香气。
就在床的正中央，一位穿着女性睡衣的白金色长发少女，安静的躺在床的正中央。
她的样子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等待着王子将她唤醒。
“真是的，不把我送出去也就算了，还直接将我的灵体捏爆。”
“新王到底知不知道，重新凝聚灵体可是会让我本就有限的生命，近一步的缩短的。”
床上的爱丽丝猛地睁开了眼睛，面色看起来要比灵体苍白的多，脸颊有些削弱，皮好像就直接贴在她的颧骨上。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这样稍微省事一点。”
“你有意见吗，我的预备女仆。”
就跟刚才一模一样，一道富含磁性的男性声音在房间里面响起。
不过，这次的爱丽丝没有惊讶，她动作迟缓的转动自己的脑袋，目光锁定在来者的身上。
“怎么会呢。”
“不过，就这么闯入一位淑女的房间，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她并没有起身，只是这样的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嘲讽着十六夜。
“身体虚弱，无法下床迎接，还忘主人见谅。”
“看来切换为本体之后，你的胆子大了许多，竟然敢当面嘲讽我了。”
十六夜没有一点客气的，直接坐在了少女的床铺上。
“我想普通的女仆您一定不会缺，所以我在尝试扮演毒舌吐槽自己主人的女仆，您觉得我的新设定怎么样。”
眨了眨自己明媚的大眼睛，爱丽丝故意的装出娇俏可爱的样子。
作为一名美少女，哪怕是只能躺在床上的美少女，爱丽丝天生就会利用自己的武器，用自己的样貌换取他人的好感，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新设定？”
“在我看来，是你的本性跑出来了。”
十六夜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他可不是那种见了美少女就会砰砰心动，找不着北的宅男，只是这种的程度，还想让他的心神失守，简直是做梦。
“好了，我来可不是来跟你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斗嘴的。”
“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在给予你该给你的奖励的。”
“是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嘴角撇了撇道。
“我还想问问您是怎么在一瞬间跨越了一千公里的距离呢。”
她突然发现，这个弑神者绝对不是刚诞生的新王，刚才那个感知的权能暂且不提，就像这个一瞬间跨越千米的距离，哪怕是黑王子的电光火石也做不到。
“算了，您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就随您怎么做吧。”
爱丽丝缓缓合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不过我的身体很脆弱，还是第一次，请您动作稍微轻一点，怜惜我一点。”
“……”
“到底是谁给你误解，让你觉得我会对你这种动都不能动的死鱼动手动脚的。”
一个＃在十六夜的额头浮现，他的嘴角了两下。
他发现，这个家伙的嘴巴真是相当的毒啊，毒到就算是他都想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家伙了。
“哇！竟然用死鱼来形容女孩子，您实在是太过分了。”
竭力的抬起自己虚弱的手臂，爱丽丝又是装模做样的在自己的眼角擦着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道歉我是不可能道歉的。”
“倒是刚才的奖励可以换成让你这条死鱼变得鲜活一点，怎么样？”
嘴上饶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会连环出击。
“是吗？那就随便您吧，反正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死鱼的确是对她的弱点精准打击，但她又不是那种内心放线极低的小仙女，想要让她爱丽丝因此破防，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你是没有听懂我的话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你觉得这个奖励怎么样？”
不再理会爱丽丝那若有若无的嘲讽，十六夜轻笑一声直接说道。
“难道说您有关于这方面的权能吗？”
爱丽丝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迫切的喊道。
她现在这幅病恹恹的样子，主要的原因就是肉身太弱，灵体也就是精神力太强的缘故。
简单的来比喻的话，就是肉体是杯子，精神力是杯子里面的水，杯子的容积无法容纳一直在增长的水，水无法溢出，只能不断地冲击瓶身，导致瓶子上充满裂痕，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所以，简单的是，只需要爱丽丝的身体强度，能跟上她精神力的增长，让容器的容积相匹配就可以了。
困难的是，现代医学根本没办法做到这种事情，魔术侧的魔法也做不到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