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丝毫畏缩，每一步都踩得坚定，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全身的神经都已紧绷到极致。
她的感知力已经全面铺开，不放过周遭任何一处细微的变化，眼睛死死的盯着视觉范围内的每一处阴影，脑中飞速的推演着所有可能被袭击的角度。
死寂的回廊里，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
铁锈味越来越浓，那股腐坏金属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吉普莉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视线，已经锁定了自己。
没有咆哮，没有脚步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变化都没有。
但吉普莉尔的脚步，在这一刻骤然停下。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右侧墙壁的阴影里骤然窜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浓缩的黑暗，没有爪子，没有身躯，只有一道锋利如刃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向着吉普莉尔的脖颈斩来。
速度恰好卡在她感知的极限，快到她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残影，根本来不及做出大幅度的躲避。
“有趣。”
在黑影触及肌肤的前一瞬，她的身体没有向后躲避，反而猛地向前俯身，同时脖颈向左侧微微偏折，动作精准到毫厘之间，恰好避开了那道致命的黑影斩击。
“偷袭的时机，攻击的角度，都还算不错。”
吉普莉尔直起身，没有回头追击，反而依旧保持着平稳的站姿，鎏虹色的眼眸扫过周围所有的阴影角落。
袭击者一击落空，没有丝毫停顿，瞬间融入地面的阴影之中，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数量不明，但是威胁度至少能达到B，如果达到五十以上，可能会有些麻烦。”
她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弃了视觉的干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以及身体对危险的本能预警上。
“躲起来是没有用的。”
少女的声音清冷平静，在回廊里轻轻回荡。
“一起上吧，不然等我适应了你们的速度，数量就没有意义了。”
第130章 终战的倒计时
周遭的阴影开始躁动起来。
不再只是单独一道影子潜伏，回廊两侧石壁缝隙、头顶断链的背光处、地面凹陷的黑洼里，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陆续翻涌成型。
数不清的影猎者静静悬浮在阴影里，没有轮廓，没有面目，只是一团团冰冷死寂的黑雾，默默锁定中间的吉普莉尔。
下一秒，没有任何的征兆。
四面八方的黑影同时动了。
有的贴着地面平直滑出，直削脚踝；有的从上方斜坠而下，直劈头颅；还有的绕到侧后方，无声贴来，企图封住所有退路。
整片回廊瞬间被无声的杀局裹住，每一道黑影的速度都压在凡人感知极限，招招奔着要害去，只要吉普莉尔有一处失手，立刻就会陷入重伤的状态。
换做普通人，被这么多黑影同时围堵偷袭，早就慌得手脚僵硬，只能等死。
但吉普莉尔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鎏虹色的眸子冷得像冰。
她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后退半步。
身形轻轻一动，就像踩着一种冷冽又利落的步子，在漫天黑影之间穿行、转身、避让。动作好看，却不带半分柔和，每一个腰身扭转、脚步挪移，都透着刺骨的凌厉。
没有花哨架势，只有恰到好处的侧身、偏头、踏步。
又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同时封来，角度刁钻，完全封住躲闪空间。
她腰身微沉，整个人半旋侧身，双肩一卸，两道黑影几乎是贴着她的肩头擦肩而过，连一丝衣角都碰不到。
是的，只是看她的动作的话，与其说她是一名战士，现在的她倒是更像一位战场上的舞蹈家。
“一个不行，就数量压制，唯一值得称赞的，就只有团队协作还算是合格。”
吉普莉尔不再只是单纯躲闪。
借着旋身的瞬间，手腕微微一抬，指尖绷直，没有半点灵力光芒，仅凭肉身极致的速度和精准度，朝着一道黑影中心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黑影的刹那，那团漆黑的影子猛地一僵，随即像碎掉的灰烬般，直接散成黑烟，彻底消散。
“但是你们的速度不合格，起码对我而言。”
又几道黑影从侧面突然窜出，角度刁钻，出手极快。
她脚步一错，身形骤然横移，避开攻击的同时，反手又是两记精准点指，接连两道影猎者瞬间崩碎消散。
“无聊至极。”
抛下最后一句冷言，吉普莉尔周身气势骤然一沉，原本平稳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刃，身形速度更是毫无征兆地暴涨，快得让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震颤。
五指紧紧并拢，指节绷直，凝作一柄无锋却致命的掌刀，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在空中划出数不清的残影弧线，密集得几乎织成一张锋利的光网。
没有催动精灵之力时璀璨的光华特效，但却表现出了吉普莉尔的强势。
下一秒，掌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那些前赴后继、密密麻麻围堵而来的影猎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连偷袭的姿态都没能维持完整，便被这股凌厉无匹的掌风瞬间笼罩。
掌刀划过的轨迹所及之处，所有漆黑的暗影都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冰雪，瞬间崩裂、消融。
无论是刚从石壁缝隙里凝形的黑影，还是已经扑到近前、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影刃，亦或是藏在地面暗洼里伺机而动的暗影，全都在这一击之下，化作黑烟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就只是这样吗？十六夜先生？”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可对我没什么影响。”
她的样子，是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但是，这是对的，别看她刚才面对那些攻击的时候选择了躲避，实际上以她的身体强度，就算是站在那里不动，这些家伙都很难对她的身体造成有效的伤害。
“当初设计的时候，本来也不是在对标天翼种。”
黑雾再度从地板的缝隙升起，只不过这次没有再聚集成怪物的模样，凝聚成的是十六夜的模样。
“这个世界也只是测试而已。”
“现在给我说说感受吧，在这个世界战斗的感觉是什么样。”
「游戏」神髓是他从特图那里强行掠夺来融合进他的身体里面的，这个神髓的实用性太差了，所以，哪怕是到手了，他也从来都没有使用过。
今天，这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力量，创造一个虚拟的世界。
所以，他需要吉普莉尔这个使用者给他提供一个真实的使用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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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嘛！”
吉普莉尔歪了歪脑袋，手指抵在自己的红唇，认真的思考着。
“很不错的世界。”
“我的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真实，运转力量没有丝毫的停滞。”
说到了这儿，吉普莉尔伸了个懒腰，神情慵懒放松。
“如果不是您生成的对手实在是太弱了，我或许能好好的活动一下筋骨。”
虽然是这么的说着，但是吉普莉尔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毕竟她现在有一整个图书馆的知识等待着她获取，前两天的战斗也满足了她，所以她现在是处于一个佛系的状态。
“都说了，这只是个试作品。”
十六夜闻言，随手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随着他的动作，周遭的锈蚀回廊瞬间泛起阵阵模糊的涟漪，原本斑驳的石壁、垂落的断链、散落的锈尘，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消散，场景开始飞速变换。
不过瞬息之间，阴冷潮湿的回廊便被替换成一间宽敞整洁的会议室。
吉普莉尔微微挑眉，好奇地扫过四周，脚步下意识地走到一张会议椅旁，轻轻抬手碰了碰椅面，触感真实得无可挑剔。
“倒是比刚才的回廊舒服多了。”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只是个试作品。”
“现在我来说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抬手又挥了挥，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和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凭空出现在吉普莉尔面前的桌面上，香气瞬间漫开。
“我的计划是，以刚才那个测试世界为模板，创造一个全新的虚拟世界，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智慧生命，都能进入其中。”
十六夜端起自己面前凭空出现的咖啡，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语气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构想。
“不管是大到国土领地的争夺、资源的掠夺，甚至是人易，还是小到家庭里的琐碎纠纷、邻里间的矛盾摩擦，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个虚拟空间里裁定。”
他顿了顿，搅动咖啡的动作未停：“具体的规则我之后会慢慢细化——不过你放心，虚拟世界里裁定出的结果，我会动用唯一神的力量，定为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确保它能在现实里正常运转。”
“这样一来，既能最大限度保住各个种族的力量，又能保留足够的竞争力，不至于让它们因为太过安逸，慢慢失去进取之心。”
至于那些繁琐的规则细化，十六夜根本没打算自己费神——那种费脑细胞的事，交给欣克去做就好。
在他看来，身为领导，趁这种时候好好压榨下属，才算是合格的领导者。
“好吧。”
吉普莉尔摊开双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她向来如此，这件事和她没有直接关联，自然提不起太多兴趣。
十六夜抬眼瞥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缓缓开口：“我知道，对你们天翼种来说，那种被束缚的虚拟世界，不过是个囚笼，只会压制你们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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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是阿尔特修战败，你们天翼种愿意真心归顺于我，我会带你们离开这个世界，去异世界征战。”
“你们可以尽情去丰富自己的收藏品，尽情释放骨子里的杀戮天性，不用有任何束缚。”
他要的从不是特图那样温顺听话的“乖宝宝”，而是一群能为他冲锋陷阵、斩除敌人的杀戮天使。
他不会去压制天翼种的本性，反而会将这份天性放大到极致，让她们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最致命的一把剑——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天翼种心甘情愿归属于他。若是她们不肯，他也绝不会有半分妇人之仁。
“真的？”
吉普莉尔猛地抬眼，眼眸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方才的慵懒随性瞬间消失不见。
“当然是真的。”
十六夜放下汤匙，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身上，“其实比起龙精种、幻想种、巨人种那些种族，我更看好你们天翼种。”
“不光是你们骨子里的疯劲儿合我心意，更重要的是，你们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天翼种向来都是“力大砖飞”的代表，浑身都透着数值的极致美感，没有什么复杂的技巧可言，力量的增长全靠岁月一点点沉淀。
至于修炼？对她们来说，那还不如花时间去狩猎几个强力猎物来得实在。
整个天翼种里，也就只有吉普莉尔这般爱学习、肯钻研，其余的天翼种，全都凭着本能征战、狩猎。
“那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
吉普莉尔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给出了答案。她单手撑着左腮，手肘抵在桌面上，眼眸微微转动，认真思索起来。
“天翼种的收集癖都很重，说实在的，现在这个世界的种族，她们早就收集腻了。”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又带着一丝笑意。
“现在她们为了比谁的收藏更稀有，都开始玩起了称号收藏、等级收藏、类别收藏，再过一阵子，我估计她们都能玩出‘收藏全家桶’之类的花样来。”
“所以，要是有全新的种族让她们去狩猎，我的那些姐姐们，大概会疯掉吧。”
说着，吉普莉尔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天翼种们兴高采烈、摩拳擦掌的模样。
但她很快收敛笑意，语气变得笃定起来：“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和阿尔特修大人立下赌约。”
“什么赌约？”十六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均匀，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赌约很简单——只有你们二位单独开战，不牵扯任何种族，胜者一方，有权收服对方的种族。”
吉普莉尔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立下这样的赌约，天翼种们就会完全遵从阿尔特修大人的决定，真心实意地臣服于你。”
“你确定？”
十六夜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阿尔特修可是你们的造物主。起码在我这里，森精种我不敢保证，但若是人类种知道我的死讯，绝对不会臣服于阿尔特修，她们只会拼命积蓄力量，找他报仇。”
现在的人类种，是真真正正将他奉为神明，奉为生命里唯一的光，那份齐心合力的凝聚力，是前所未有的。
“当然，这种虔诚能持续多少代，我也说不准，或许万年后，人类种就会慢慢遗忘这份仇恨吧。”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但天翼种不会。”吉普莉尔立刻接话，语气坚定，“因为天翼种是不死的，我们的记忆不会随着时间消散，对阿尔特修大人的忠诚，也永远不会改变。”
她当然明白十六夜的顾虑。
森精种之所以能平和地接受造物主的更替，最根本的原因，是卡伊纳斯创造的初代森精种早已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