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算是接受了十六夜的这个称呼。
“好了，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十六夜伸了个懒腰，身上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岸边，出现在了御巫环的面前。
“你就是兽人种这一代的巫女？”
兽人种的巫女并非是六千年后才有的职位，实际上在六千年前甚至更早就有了，她们是兽人种的大司祭，是兽人种的实权者。
哪怕在这个时代，兽人种没有立国，还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的现在，巫女一代依旧只有一人而已。
“是的，「无限之神」大人。”
御巫环连忙跪倒在地，态度十分的恭敬。
“哦？明明不过是兽人种，你是怎么确定我的身份的？”
十六夜的眉梢向上挑了挑，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因为我知道了海栖种已经归于您的麾下，所以看到神灵种的出现，才斗胆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我只是很幸运的猜中了。”
第123章 时间线的收束
“还不错，还算是聪明。”
御屋环不知道这句话算是夸赞还是贬低，也不知道着到底算不算是欣赏。
但是，她只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落被刚刚到来的人类种带上舰船，自己则是和那些「血坏」个体被带上了主舰。
她自己就像是个待审的犯人一样，站在主舰室的房门外，等待着里面那位神灵种的提审。
在她前面的那个犯人，是那只强大的海栖种，是那只海栖种女皇。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只知道，这扇门一直没开，她的心脏就一直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
她很紧张，但是她也只能这样。
时间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快要停滞了，门终于打开了。
“那个……你怎么样？”
犹豫了一秒钟的时间，御屋环还是开口了。
“你是在问我？”
伊莉丝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双宛若深海蓝宝石般的瞳孔里，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诧异，像是没想到会被这样问起。
“是。”
御屋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紧紧落在伊莉丝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下一秒，伊莉丝笑了。那笑容很淡，浅得像初春化冻的薄冰，却又清透得能让人一眼望进她心底，那藏不住的、细碎的喜悦，悄悄漫过了眼底的诧异。
“对我们海栖种来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至于你们兽人种……或许是，或许不是。”
“不过，我还是祝你好运吧。”
“毕竟，我们两个种族，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伊莉丝的眼中没有半分同情怜悯，也没有丝毫洋洋得意的傲慢与高高在上的疏离，只有一片沉寂的平静，平静得宛若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不是嘛——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同为智慧种族的最底端，又有什么资格互相嘲笑？如今她已然找到了靠山，也不会吝啬给其他人，一个躲进同一顶保护伞下的机会。
“我知道了，谢谢你。”
御屋环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纯粹的暖意，反倒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焦虑，像一块压在心头的小石头，沉甸甸的。
“你不用谢我，赶紧进去吧。”
“让十六夜大人等太久，有时候，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抛下这句话，伊莉丝没有再多等御屋环回应，转身便径直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呼……”
御屋环缓缓站直了僵硬的身子，抬手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物，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紧张与不安都一并吐出去。
她用力按捺住那颗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忐忑不安的心脏，缓缓抬起头，定了定神，终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主舰室里走了进去。
“来了啊，坐吧。”
御屋环心头一怔——没想到，那位十六夜大人的态度，竟出乎预料的和善。她甚至还有坐下的权利，来之前，她早已做好了一进屋就双膝跪地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御屋环也半点不敢有放肆的念头。她恭恭敬敬地走到椅子旁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的眼睛更是不敢乱瞟半分，视线死死落在脚下的地砖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去触碰房间里那两位神灵种的身影。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开场白，十六夜停下了手中正转得飞快的钢笔，笔尖轻轻落在桌面，直截了当开口问道：“你这个巫女，在全体兽人种中，威望有多大？”
“我也不知道。”
御屋环微微抬起脑袋，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如实答道。
“巫女这个大司祭的职位，一直都是在狐人兽人种中传承的，它的象征意义，从来都大于实际意义。”
“尤其是狐人兽人种日渐凋零之后，近三代的巫女，都是在我们一家传承。”
“所以，我不确定，巫女这个身份，除了在我自己的部落里还有些分量外，在其他兽人种部落中，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是的，她就是不确定。如今的她，终究不是六千年后那位权倾兽人种的巫女，在眼下的兽人种之中，她的身份，从来都只有象征意义而已，没有半分实际的掌控力。
“行吧，有实际性的象征意义，也足够了。”
十六夜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的无聊，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手中的钢笔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我给你机会，收服所有的兽人种，有信心吗？”
“啊？”
御屋环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甚至严重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血坏」使用过度，搅得脑袋昏沉不清——否则，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收服所有兽人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只需要回答，你能不能做到。”
十六夜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犹豫发懵，语气淡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也稍稍变快，透着一丝压迫感。
“……是，我可以做到。”
御屋环猛地回过神，再度坐直了身子，脊背挺得比之前更加笔直，原本带着迟疑的声音变得清亮而洪亮，眼底的茫然被一股决绝取代。
“您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可以收服剩下所有成建制部落的兽人种。”
十六夜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抬眼看向御屋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里藏着几分审视。
“你说的一年，应该是只靠你自己，没错吧。”
他其实对眼前这只兽耳狐娘的能力，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虽说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根据时间线推算，眼前这个巫女，理应就是六千年后那位强大巫女的祖先。后代尚且那般优秀，这位祖先纵使稍逊一筹，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的，十六夜大人，只需要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便可以统一所有的兽人种。”
御屋环的声音愈发底气十足，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心里清楚，血坏个体之间有差距，部落与部落之间亦有高低之分。
而她，恰好占据了所有优势——正统的巫女身份在握，麾下三千人的部落，在整个兽人种中已是数一数二的大部落，更何况，巫女一脉的血坏个体，向来都是兽人种中最强的存在。
这三个条件集于一身，若是她还做不到一统兽人种，那也不必再顶着兽人种大司祭的头衔，不如干脆回家种红薯，混吃等死算了。
“那我让一部分森精种支持你呢，告诉我，你需要的具体时间。”
十六夜又抛出了新的条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可没耐心等上一年，如今他已然准备入场，这场持续了两万年之久的战争，用不了多久便会落幕——一年的时间，黄花菜都该凉透了。
“一个月就足够了。”
御屋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干脆利落，像是早已在心底盘算过千百遍。
“收拢大陆上所有的兽人种，我做不到，但收拢我所知的所有兽人种大部落，绝无问题。”
御屋环的话字字铿锵，直接立下了军令状，没有半分含糊。
“好，就这样。”
十六夜爽快应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森精种会给你必要的支持，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迪斯博德大陆广袤无垠，兽人种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繁衍生存了万年以上，族人早已遍布大陆的各个角落，散落成无数个大小部落。
即便如今人类种已然立国，有神灵种在背后撑腰，也没能将全大陆的人类种尽数聚集，兽人种如今的局面，再正常不过。
“遵命！”
御屋环当即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而激昂，心底的喜悦像是要冲破胸膛，顺着眉眼漫溢出来，两侧的脸颊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那是激动与希冀交织的颜色。
说实在的，刚才在海岸线上她没有直接跑掉，而是在那里等候的时候，就在抱着这种希望了。
她猜测，这位神灵种或许对非自己创造的种族很感兴趣，刚才那海栖种女皇的表现，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只要达成了这个想法，兽人种必然会因为上位存在的庇护，纷纷投入自己的麾下，结束长久以来的分裂。
且，最最重要的是，兽人种将会获得在这个是加上长久安稳活下去的资格。
现在，她已经达成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她确实给兽人种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出路，一条安稳的生路。
“好了，这件事既然已经结束了，那接下来你就回答帆楼的疑问。”
“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帆楼，你是没有面见我的资格的。”
十六夜的身体向后一仰，摆了摆手，一点面子都没给御屋环。
当然，作为兽耳娘，尤其是狐娘来说，御屋环的面板属性是不弱于八坂的。
但是，兽人种的档次实在是太低了，就像是之前的海栖种一仰，收服他们只需要欣克和里克这种规格的就足够了。
神灵种亲自出面，纯粹是给他们给脸给大了。
专门接见眼前的狐娘，除了他自己觉得有趣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想扫了帆楼的兴趣。
“帆楼大人，请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兴奋，御屋环现在的心里只有兴奋。
如果能再得到一名神灵种的赏识，兽人种不光能得到安稳的生活，还能在这个两大神灵种联合的强大势力中得到更高的地位。
“汝。”
狐疑之神用自己手上的毛笔，轻轻的敲了敲自己身侧的墨斗。
“汝为什么没有逃跑，而是和自己同胞中更强的个体，来保护那些较弱的个体。”
这就是帆楼的疑问，也是驱使她从万米之上的高空向下降落，来到这里的原因。
十六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很简单，神灵大人。”
跪在地上，御屋环直视着帆楼银铁色的双眸，毫不犹豫的道。
“身为首领的责任，为了族群的延续，以及我朋友的生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驱使我们留在那里，奉献自己的原动力。”
“汝口中所谓的「一切」的基准是什么？”
神灵种少女蹙了蹙眉，继续的开口道。
听到这个疑问，御屋环也是蹙起了眉，斟酌了几次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这才开口道。
“如果，硬是说的话，应该是生存的本能，或者说基因的趋势吧。”
说到了这儿，御屋环自己的思路也畅通了些，没等帆楼提问，自己继续的说道。
“当个体过于弱小的时候，个体的内心便会从「自身存活」的生存概念，从个体覆盖到整个族群，来作为自己延续的象征。”
“这就是所谓的「个体延续」小于「种族延续」。”
“——「种族延续」高于一切，这就是弱小种族的生存之道。”
御屋环挠了挠自己的头，绞尽脑汁的想要再说点别的，再说点更有哲理的话。
但是，兽人种关于知识的传承实在是太匮乏了，在这点上连人类都不如，什么都没学习过的她，实在是说不出更有哲理的话了。
“个体……种族……自我牺牲……”
罕见的，狐疑之神没有继续的刨根问底。
但是仿佛御屋环给出的答案已经足够了一样，狐疑之神只是挠了挠自己的头，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