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挥雨下
“可惜啊，就算你再怎么拼命表现，苍那学姐，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半分。”
“那个……”
一道细弱轻柔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请问……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金发小修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湛蓝的眼眸里带着不安与依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依无靠的脆弱感。
十六夜朔夜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侧过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
“去我家吧，爱莎。你现在，应该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对不对？”
“我有不少事情，想从你这里知道答案。而你心里，想必也堆着一大堆想要问我的话吧。”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向下移，最终落在少女微微瘪着、透着几分饥饿的平坦小腹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点坏坏的调侃。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填填肚子 —— 某人，好像已经饿得快站不稳了哦。”
话音落下，爱莎的小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指尖都微微发烫，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
还是那间简洁得近乎冷清、完全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房间，可在今天，这片空旷的天地里，终于迎来了第二位房客。
“开动吧。”
十六夜将打包好的热气腾腾的料理摆上桌，看向对面的少女，语气温和，“你应该早就饿坏了吧，爱莎。”
考虑到她是意大利人，才刚来日本不久，他特意给她备好了刀叉，而非筷子。
闻着空气中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爱莎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感动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到底有多久了…… 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热气腾腾、丰盛温暖的饭菜了。
她的人生被恶魔花言巧语蒙骗，被教会视作异端驱逐，流离失所，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
后来走投无路投靠堕天使，可那些冷酷的堕天使，又何曾真正善待过她？不给分毫钱财，连饱腹的食物，都是有一顿没一顿。
这样丰盛又温暖的一餐，她已经记不清，究竟隔了多少个日夜。
“啊…… 主啊，一定是您的庇佑，才让我遇见了十六夜先生……”
爱莎双手合十，虔诚地低头祈祷，晶莹的泪光在眼底轻轻打转。
少女用餐的姿态优雅又端庄，可进食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狼吞虎咽又努力维持体面的模样，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饿到了极致。
十六夜并没有动筷，只是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抵下巴，安静地看着她吃饭，忽然轻声开口。
“爱莎，你是治愈系的神器使，对吧。”
爱莎闻言，连忙停下动作，轻轻放下叉子，坐得端端正正，乖巧又恭敬地回答。
“是的，十六夜先生。我的神器名叫『圣母的微笑』，能够治愈伤势。。”
看着少女这般拘谨的模样，十六夜失笑一声，缓缓开口，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
“那我也重新说一遍吧，我叫十六夜朔夜。”
“我的神器，是 ——『赤龙帝之笼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弯着眉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的狡黠。
“我都一直直接叫你爱莎了，你也不用总喊我十六夜先生，直接叫我朔夜就好。”
“太过客气的称呼，总让人觉得，有点生疏呢。”
“啊……”
爱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像被晚霞染过的云朵，娇嫩又可爱。她轻轻眨了眨湛蓝的眼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绵又羞涩。
“好…… 好的，朔夜君。”
“嗯。”
十六夜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昂了昂下巴。
“这样听起来就顺耳多了。”
“那么，爱莎，你应该也有事情想要问我吧。”
“说说吧，你一边吃，我这边给你解答。”
爱莎依旧维持端正的淑女模样，小脑袋浅浅的点了点头。
“那……那个，十六夜先生，你是人类吧，为什么和那些恶魔那么熟悉呢。”
虽然她第二次在自己清楚的状态下，主观的选择了庇护恶魔，可因为之前的经历，再加上小时候的教导，她对恶魔这个种族的观感真的不是太好。
但是，十六夜先生一看就是个好人，为什么会和恶魔混在一起呢？
这是她不理解的地方。
“爱莎，在人类之中，有每日做着善事，帮助他人的好人，也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坏人吧。”
“这点可以应用在所有的智慧种族。”
“恶魔中同样也有着好坏之分，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恶魔都有帮助过我。”
说到这，十六夜的话顿了一下，又继续的说道。
“爱莎，你知道庇护你的堕天使在做些什么吗？”
爱莎摇了摇头。
她只是在神父的邀请下，接受堕天使们的庇护，想要给自己着急一个栖身之地而已。
具体这些堕天使们想要做什么，她并不知道。
“他们在暗杀神器使，不光是神器使，哪怕是与恶魔有交易的人类，他们也会毫不留情的清除。”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有好几名人类被那位神父杀死了。”
“怎么会这样？”
爱莎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弗利德神父只是对恶魔很残忍，从没想过弗利德神父也对人类下手了。
“事实上就是这样。”
“你也知道，以恶魔现在的制度，现在的召唤恶魔顶多也就是万事屋的程度。”
“就算是这样的人类，也会被判定为沾染了恶魔的气息，被毫不留情的灭杀。”
“如果爱莎你不相信的话，也可以之后自己去调查一下。”
爱莎的小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焦急的说道。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十六夜先生。”
第018章 破洞的内裤还是太过分了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十六夜先生——不对，朔夜君。”
爱莎连忙纠正了自己的称呼，白皙的指尖轻轻攥着裙摆，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迟疑。
方才朔夜君奋不顾身救她脱离困境，此刻又贴心地为她准备了这么丰盛的一餐。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真心待她的人了。被教会驱逐时的冷漠，被恶魔欺骗时的恶意，那些灰暗的过往，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暖意轻轻抚平。
这样温柔又可靠的朔夜君，她怎么可能不相信呢？
“所以你要记住，恶魔也并非全是十恶不赦之辈，就像教会里，也未必都是心怀虔诚的信徒一样——有坏的，自然也有好的。”
“我知道了。”
爱莎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唇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像盛着星光，柔软又治愈。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不带半分杂质，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轻轻落在十六夜的心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揉了揉爱莎柔软的金发。
“真是的，真是个傻丫头。”
“这么容易就相信人，你这样可是很容易被骗的。”
这个女孩子真的是纯真的过分了，他明明只是释放了再普通不过的善意了，结果她就全全相信了。
“嘿嘿，朔夜君是不会骗我的对吧。”
“……”
十六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过，他的大手还是完全盖在了爱莎的头上。
“没错。”
对不起啦，骗还是会骗的，不过绝对不会让你伤心的。
心中默默地想着，十六夜的手动作快了几分，又用力揉了揉爱莎柔软的金发。
这一刻，十六夜心中的算计和计较也几乎完全消散，面对这样一个纯真得毫无防备的女孩，他确实拒绝不了。
“对了，爱莎。”
“我记得你本来是准备去这个镇子上的教会去住的吧。”
“是啊。”
爱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面露窘迫之色。
“我也没什么钱，听神父先生说，这个城市的教堂能接纳我，我就准备在这里住下的。”
作为一名孤儿，还是一名修女，爱莎实在是没有什么金钱的来源手段。
别的不说，从她这个洗的已经发白的修女服就可以看出，这件衣服她已经穿了很久了。
“很遗憾的告诉你，这座城镇里的教堂已经荒废很久了，根本达不到能住人的程度。”
“说是能住人，是那些堕天使在骗你，估计他们就是准备在那里把你杀掉吧。”
十六夜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轻声的道。
“怎么会！”
爱莎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窘迫和羞涩瞬间褪去，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肩膀直接垂了下来，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浓浓的落寞和失望填满。
本以为终于找到了栖身之所，也找到了能真心相信的朋友，以为就能这样安稳地在这个镇子上生活下去，不用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
可到头来，这一切终究都是幻影，像泡沫一样，风一吹就破，终究会离她远去。
“所以，我这里有个提案。”
“不如就住在我这里怎么样，我也没有其他的家人，爱莎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话音落下，十六夜将盖在爱莎头上的手拿了下来，轻轻伸到了少女的身前，掌心向上。
“唉？”
少女的心中顿时被巨大的幸福感充斥，心脏扑通扑通激烈的跳动起来，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泛起晶莹的水光。
爱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微微蜷缩：“我也只是个累赘而已。”
从前的爱莎，哪怕颠沛流离，也始终心怀虔诚，从没有过这种消极的想法。
只是，在经历了被教会驱逐、被恶魔欺骗、被堕天使轻视的种种磨难后，她已经没有信心，也不敢再轻易相信自己能被好好对待了。
“别这么说。”
不等爱莎主动伸出自己的手，十六夜便向前探身，强行将爱莎微凉的小手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一团心火顿时在少女心底燃烧起来，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将少女白皙的肌肤都染成了淡淡的绯红。
“人的价值并不在她能做什么，而是在于她能提供什么。”
十六夜的语气认真又真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在我看来，爱莎你能住在这里，让这个家更像是个家，期间提供的情绪价值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我也想仔细的研究一下神器，爱莎在没事的时候让我研究一下可以吗？”
“一直观察自己的话，有些地方是有盲区的。”
十六夜的掌心很热，这种温暖的热度从爱莎的指尖传到她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自卑。
少年那不蕴含任何虚假，真诚又真挚的目光，直直撞进爱莎的眼底，让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爱莎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反而是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十六夜的手背上，用同样真挚又坚定的眼神，与十六夜静静对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