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的道侣都归我咯 第483章

作者:大湿OOXX

“哈!”魂体从崩塌的山下飞出,一改那神似裸海蝶的外形,揉出一张五官扭曲的人脸:“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老祖我就是天玄呀!”

“不知所谓,将那宝物交出来!”蜀见生操控着大虫用另一只晶螯夹上去。

魂体勃然大怒:“宵小之辈!你也是觊觎圣人遗躯的小贼吗?敢逆天而行,老祖我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呀!天剑诀,天剑大同!”

轰!

强横无匹的剑影将晶螯震开,痛楚通过晶天黑虱的身体传达到蜀见生的活上。

“呱!好痛,好他么X痛啊!”

蜀见生痛到急屁都要出来的感觉,通过连接传回到晶天黑虱身上。

紧接着,一股晶化毒气便以黑虱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便将连绵的几条山脉和平地化作毒晶领域。

这阵毒气蔓延到幻云和萧玲珑那边,得亏她们跑得快,否则后果难料啊。

让凰云汐头疼的情况接踵而至,本以为晶天黑虱被控制对她进行攻击已经够烦的了,没想到还能更糟。

魂体与蜀见生对上,让毒气不断扩散,那些死有余辜的观战修士就不提了,幻云被熏伤可不得了。

“哈哈哈哈!”自称天玄老祖的魂体得意狂笑:“当年老子自愿舍弃肉身,融入这圣人遗躯,成为守护它的最后一道屏障时。那些没有远见的东西还嘲笑道爷我自断前程,殊不知真正错过机缘的人是他们自个儿呀!”

天玄老祖滔滔不绝地自夸道:“当年老子我就觉得,将圣人遗躯丢进天星池还远远不够保险。无论在哪个时代,总有欲逆天而行的蠢货,会图谋能与天道相抗的力量。哪怕是那个玄无道,也保不准哪天突然起意,开始寻求天道之外的力量。”

“无尽岁月如白驹过隙,昔日的老友们在坐化之前是否有后悔没听从道爷我的劝,错过了这飞升的大好机缘呢?无论如何,天道有言,只要道爷我将来到圣人遗躯跟前的贼人绞杀,日后仙路重现天门再开时,必有道爷我一席之地!而这枯等多年的机缘,道爷我今日便拿定了!”

原来又是一个与天道做了交易的人。若要谈资论辈,只怕如今玄天仙宗的老祖们,也得尊敬地喊这魂体一声老祖。

九命居士见蜀见生那翅膀硬了的东西不再听话,便只好寄希望于鸠采芝:“采芝,你还等什么?莫非你真要给为师送终吗?”

“呜!”鸠采芝举起万毒丹。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鸠师姐,这样做真的好吗?这真的是你所想要的吗?”

她迷糊地看向邢莫邪。

57邢莫邪的反向话疗

“鸠师姐,你就不要弄错本心,干了与意愿相悖的事呀。”邢莫邪语重心长地说道。

鸠采芝瞳孔地震:“何、何意味了?”

“不要听他说话!”九命居士见邢莫邪血条都快见底了还妨碍他取胜,就气不打一处来:“采芝,你可知他的真正身份?或许你已经有所感觉和猜测,没错,他就是本该死在你们手中,却活了下来的邢莫邪呀!”

“啊!”鸠采芝吓得捂住嘴。但她早就有所察觉,因为在地下的时候邢莫邪就没打算再装,从语气和神态中已给人一种熟悉的赶脚。

九命居士继续怂恿:“采芝,你现在就该行当日未竟之事,将这早该去死的可恶魔头干掉呀!”

“死老头,我萧玲珑也是你能一心三用的对手吗?”萧玲珑本就将他逼入绝境,现在更是抓住他说话的机会,一剑破防,斩下其一臂。

断臂飞溅的血雾尚未散尽,九命居士摇晃向后飞,又正好落在幻云的攻击轨迹上。感应到危机迫近,他连忙用残破的天金炉抵挡。本命法器当场又被一道炙热的灵力射线打穿两个洞。

此时鸠采芝举起手杖,用那绝对可以杀人的尖端对准邢莫邪。

邢莫邪却一点也不慌,他游刃有余地说道:“鸠采芝,杀了本座,可就离你想要的越来越远咯。”

“胡说。消灭你,是替天行道。当年我应萧凡所邀下山,就是为了将你除去。现在不过是将当时的疏漏弥补,怎会离想要的越来越远?”

“那是因为你还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还不了解真正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休要想乱我分寸。”鸠采芝将手杖尖端朝他喉咙迫了迫。

邢莫邪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鸠采芝,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何时?本座问你,你钻研医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治病救人。”鸠采芝秒答。

邢莫邪又问:“那你治病救人是为了什么?”

“诶?”鸠采芝愣住了:“治、治病救人,就是治病救人,哪来为什么?”

“嘬嘬嘬。”邢莫邪摇摇头:“身为求道之人,哪能没有‘为什么’?每一件能让人沉迷并全力去追求的事背后,都有利好于自己的根本理由。你的大师兄,倾其所有钻研医道,是为了得到师傅的认可,继承衣钵。你的那个虫见爱好者师弟,是因为擅长此道,想通过医道扬名立万,成为人生赢家。即便是你们的师傅,被世人无比尊敬的医圣,倒头来也是因为想要长生而将一生都赌上了医道。那么你呢?你钻研医道,救治每一个遇到的人,又是为了什么?治病救人这件事本身,能给你带来什么利好了?”

“我……”鸠采芝承认邢莫邪举的例子都很有说服力,这样听下来,自己似乎也应该有一个作为驱动力的原始目的。

但她答不上来,因为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从小就跟随师傅。因为师傅是医圣,所以她小时候除了学习医道也无其他事可做。

因为医道能治病救人,而面前又正好出现了需要救治的人,所以她就去救了。

因为在救人的过程中遇到了难题,所以她又回过头来寻找解法,钻研更高深的医道。

随着救治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名声越来越大,掌握的医术越来越精,来找她求医的人也越来越多。

因为没有拒绝那些人的理由,所以她把能治的人都治了。没治好的,也成为了她必可活用于下次的宝贵经验和案例。

钻研医道与治病救人在鸠采芝身上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两者能永远且无限地循环重复下去。

只是……同样是不停旋转的东西,水车需要水流才能转动,陀螺也需要外力抽打才不会停下。

那么出现在鸠采芝身上的循环,究竟是基于何种力量才不断地循环至今呢?

她迄今为止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听了邢莫邪的话,她开始觉得这个问题是有答案的。那股促成此循环的力量,应该是存在的才对……如果不存在的话,就不太合理。

可它究竟是什么?

是物质利益吗?

确实有不少伤患都以近乎逼迫的方式让她收下了昂贵的诊金,有最常见的灵引棋琉HΙυ栮二咎еr,石,也有一些奇珍异宝,还有一些对于炼丹师来说梦寐以求的灵药。

在她收到过的东西里,确实有一些让她很心动,也很有用。

但鸠采芝从未因为这些而改变自己的方针,一切物质上的利益都难以进入前面所说的循环当中。

见弟子有被忽悠的征兆,九命居士忙里偷闲嚷一嗓子:“采芝,不要被他蛊惑!你要相信自己的善良,挽救生命这件事本身让你感觉到了存在意义,你因救人这个行为而感到快乐。所以你现在就该助为师达成救世的伟业啊!”

鸠采芝像是被点醒了一样双眼恢复神采:“对,师傅说得对。挽救生命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原动力。”

“哦豁,明明以挽救生命为乐,现在却要夺走本座的性命,之后还要助那老东西杀害其他人,以达成他的目的吗?”

鸠采芝摇摇头:“因为你的存在,许多人都收到伤害,更多人因你而丧命。将你铲除,就能挽救那些还没被你迫害的人。正因如此,我当年才应了萧凡所邀,前来伐你。”

“桀桀桀,鸠采芝,你还在自欺欺人。你当年下山,真的是为了阻止本座伤害别人吗?”

“难、难道不是吗?”鸠采芝原本已经将自己说服,但见他这样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又不那么确定了。

邢莫邪笑了一下,说道:“鸠采芝,你终究只是个认不清自己的人。那些善的标签,都是旁人强加给你的东西,而你也真的在一声声称赞中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本质。你说你以救人为乐,这不能说是错,但就只对了一半。”

“一半?”鸠采芝不由好奇,那另一半是什么?

“鸠采芝,真正令你快乐的不是治病救人这件事,而是能通过治病救人左右他人的生死。”

“什么?”鸠采芝第一时间就没听懂那么绕口的句式,当她反应过来时就瞪大了双眼。

邢莫邪继续剖析她道:“你就享受这种在玩弄他人性命时所带来的优越感。你就很喜欢这种别人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的感觉。你能(EnqM)逆转他们的生死,改变他们的结局,这一点让你无比沉迷。”

“不,你,你胡说!我,我怎可能是这样的人?左右别人的生死,玩弄别人的性命什么的……”

“怎么没可能?鸠采芝,回想一下你第一次治病救人是在什么时候吧。”

“……”鸠采芝不想回应他?引鳍俬吾鸠逝揪拔?,但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地浮现出初次行医的画面。

因为是第一次救人,即便过了很久,记忆还是非常深刻。当时鸠采芝还很小,修为才刚刚突破练气来到筑基。

对方是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师傅下落,主动找上门来求医圣治病的一名元婴老怪。

若是放在现在,区区元婴修士,在她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对当时的鸠采芝来说,这可是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随手就能轰飞一座大山的老怪物啊。

正巧师傅不在山中,师兄们也都出去采药了,只留当时资历最小的她和另一个修为和她差不多的师兄看家。

那元婴老怪在来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在知晓他们是医圣弟子之后竟也不顾三七二十一,求他们立刻动手治疗。

小资历师兄不敢擅自行医,但鸠采芝感觉自己能治,所以就接下了。结果是她初次行医就十分成功,不但得到了来自元婴前辈的尊重和赠礼,还得到了师傅师兄们的夸奖,为她日后行医打下自信基础。

这些具体的内容,邢莫邪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他根据江湖传言合理推测出鸠采芝初次行医时的年龄很小。这就可以借题发挥。

“能左右他人生死,动动手指就能夺走一个人的性命,这都是强者的特权,一种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想品尝一次的无上霸道。而你,小小年纪就品尝到了这种权力所带来的愉悦。你会因此上瘾,从而去寻求更加刺激、更加优越的感觉也很合理。”

“合、合理吗?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没有不对。鸠采芝,回忆吧。当你给修为在你之上的人治疗时,那种连强者的生死都能由你左右,被世间奉为唯一真理的修为境界差距在你面前完全不值一提的霸道感,是否让你心跳加速、兴奋地想要颤抖了?”

“有、有吗?”鸠采芝不觉得自己会在给人治疗的时候手抖,但被邢莫邪这么一说,兴奋的心情好像也不是没有。

“绝对有,轻易有哇!”邢莫邪这边倒是替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君临一切的快。感,才是你钻研医术并不断治病救人的原动力。准确地说,你不是在救人,而是在不断地寻找那些需要你来左右他们生死的人。你之所以下山讨伐本座,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本座害人,而是知道在讨伐本座的途中,必定会遇上许多被本座所伤的人。他们就能填补你内心深处真正嗜血、残忍、霸道,犹如暴君般难以被满足的欲。壑。”

58癫婆的诞生

“我,我居然是这样的人吗?”鸠采芝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如此评价,但她就不觉得邢莫邪是在胡说,她极有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啊。

邢莫邪又说:“鸠采芝,你的内心深处根本不想本座死。因为只要本座不停地作恶,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伤患来满足你的欲求。虽然从结果上来看,你确实是在同本座作对,但本座对你而言又是一座不能失去的金矿。你就需要本座一直存在,让你能一直作对下去……”

说着说着,邢莫邪发现鸠采芝表情比刚才更加似懂非懂了。

(O_O)?诶?他刚才有说什么长难句吗?明明忽悠得渐入佳境,若是因为鸠采芝理解能力跟不上而前功尽弃那就杯具了啊。

“呃……本座的意思你可明白?”

鸠采芝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是一对苦命鸳鸯对吧?”

邢莫邪忍下请她吃大分的冲动:“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总之你就该弄清楚一点,那就是医圣的愿景与你所期待的世界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诶?是这样吗?”鸠采芝一脸惊讶,她好像还没搞懂相反在哪。

邢莫邪虽然无语,但只能继续嚼烂了跟她解释:“你所渴望的,是一个充斥着暴力、血腥与痛苦的混乱世界,只有在那里,你才能掌握更多人的生死,君临一切强者之上。如果医圣口说的人人得以长生的世界降临,世人失去对打交的渴望,你还能有治病救人的机会吗?那样你只不过是一个有点修为的炼丹师,整天只能炼些辅助修炼的丹药拿去卖钱。”

鸠采芝幻想了一下那种生活:“听上去挺和平的,好像也不差……”

邢莫邪立刻打断道:“不差在哪儿?绝对差爆,轻易差爆!你别忘了,肆意玩弄他人的生命才是你唯一的乐趣,那种无趣的世界你光是想想就感到压抑,恨不得将其从根源上破坏掉!”

“呜……确、确实。”鸠采芝听他这么一说,也深有感觉。

她看了看手中的万毒丹:“但师傅有令。我身为师傅的弟子,受他老人家多年培养和教诲,一直没能报恩。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为师傅做些什么的机会,我怎能因为一己私欲而耽误他那听上去是行善之举的理想呢?”

ε('ο`*)邢莫邪叹了口气:“鸠采芝,你还要愚蠢到什么时候?”

“哇?”

“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凭什么说医圣的理想就是正确而善,你的愿景又一定不如他呢?或许你所渴望的世界,才是这个世界真正该有的样子。”

“啊?这、这种事有可能吗?”

“当然可能。说到底,理想本就没有对错之分。所谓的修道,就是在追逐每个人理想中的自己,将世界塑造成符合自己所想的模样。鸠采芝,被束缚于恩义道理之中的你,还在纠结是非对错的你,在人均追梦的万古大陆只能算个萝莉。你要成长,你要蜕变,你要跨过自身之外的约束!当你为了自身的理想而前进时,才能算是成为了人。”

“嘶——”鸠采芝又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能再说一遍吗?啊,从‘纠结对错’开始就好。”

邢莫邪就一口气说的太多,她阅读理解能力有点跟不上。

邢莫邪嘴角一顿狂抽。他果然应付不来不聪明的女人,如此好骗但又如此让人火大的家伙,还是头一遭遇到。

“看你那师弟,你自然就明白了。你觉得他现在如何?”

“师弟……”鸠采芝看向挂在晶天黑虱后面哈哈大笑的蜀见生:“师弟看上去很快乐的样子。如此没品又不像好人的笑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人在找到自(oXbu)我的时候,就是会露出如此没品的笑容。你难道不觉得他为自己而活的模样很潇洒、很自由,很让人憧憬与尊敬吗?”

“诶……?”

原来挂在虫洞上是很潇洒、很自由的事吗?

但看刚才那些观战修士的反应,似乎说憧憬与尊敬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再看看你师傅吧!”

“师傅?”鸠采芝看向被打得满头大汗东奔西跑,就等她救一手的九命居士。

“你难道不觉得他正在为弟子的成长而高兴吗?蜀见生活出自我的举动,就让医圣感到无比欣慰呀。”

“是这样的吗!?”鸠采芝刚才完全没看出来,但经过邢莫邪这么一解读,师傅的表情确实看上去舒缓了不少。

“鸠采芝,这是试炼,看你能否跨越过去的幼稚,找寻到真正自我的试炼!”邢莫邪进一步煽风点火道:“你就不能在这紧要的关头放弃思考,就不能将判断交给任何能左右你抉择的外在因素。”

鸠采芝越听越紧张,她似乎真的来到了人生最关键的岔路口。

“你要记住,你是以左右他人生死为乐的女人。你是不把人当人,来到这个世上只为游戏人间,将对他人无比重要的东西狠狠贬低、践踏、玩弄的女人!只有你能左右别人,决不允许被别人所左右。一切道义、恩情都不该成为你贯彻冲动、放飞自我的阻力,你就要把世界染成你所喜欢的颜色呀……”

“咕。”鸠采芝冷汗直流,她越听越觉得自己好厉害呀。

而邢莫邪接下来就要打出关键一击,他轻声问道:“鸠采芝。你想干大事吗?”

“嘶——干、干大事?我,我这样的人,也能干大事吗?”

鸠采芝十分怀疑。回想迄今为止的人生,她只是在不断重复学习与治病救人,根本没干成过什么大事。

硬要算的话,只有之前讨伐这坏魔头算一桩大事。

但现在她醒觉了,自己内心并不想邢莫邪死掉,因为那样一来世界就会和平不少,自己真正期待的应该是那段除魔卫道的旅途能无止境地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