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89章

作者:银钥匙

“不错的设计。”

贤人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流线型外壳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决定让“塞壬”无人机群在巴黎播放伊丽莎白演唱的噪音,他们会在距离巴黎更远的地方进行表演。

但世事无绝对,万一有独自行动的圆桌骑士,或者那个黑圣女突然脑抽带着双足飞龙群来找自己的麻烦,卡莲和纯子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女生可以跟上从者们的脚步迅速脱离战场。

“乐器的订单已经完成,如果你没有别的什么需求,我就安排塞壬无人机的生产马上开始了。第一批大概有六百架,足够你浪费一阵子了。”

“哦,那我还真的有个小要求,需要你帮忙优先处理一下。”

贤人把那些进入收纳状态的乐器收起来,说出了自己的新需求。

“能帮我做一颗小型的地球静止轨道卫星吗?”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间谍之眼

“卫星?”

赫菲斯托斯眨了眨眼睛。“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监控圆桌骑士团的动向啊,谁让他们四处乱跑,鬼知道他们有多少部队在外面游荡?”

贤人找了把椅子没好气的坐下。“其实,平流层飞艇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但你知道圣枪吧?那东西就在骑士王手上。我担心她发现飞艇的位置直接给打下来,索性直接搞个卫星,寿命不用太长。能撑过这个特异点就行。”

“地球静止轨道卫星是吧,还有什么要求?”

赫菲斯托斯手上多出了个本子,他一边记录一边询问道。

“分辨率够识别从者级别的魔力反应就行,不需要拍得太清楚。最重要的是体积要小,发射方式要简单。我没有太多时间用在这件事上。”

“我知道了,你稍等。”

话音未落,赫菲斯托斯的身影从显示屏上消失了。!

储藏区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赫菲斯托斯低沉的嘟囔声,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

大概过了十分钟,赫菲斯托斯的影像再度出现在屏幕上,锻造神的机械仆人推着一个摆着银白色圆柱体的小推车从工坊深处走了出来。

圆柱体大概有成年人的前臂那么长,直径和可乐罐差不多。外壳光滑得几乎没有接缝,一端是半球形的弧面,另一端是平的,上面有几个细小的接口。

“喏,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这么快?”

贤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他来到推车前仔细检查着银色的圆柱体。屏幕里的赫菲斯托斯拄着铁锤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我虽然是备用机体,但俄刻阿诺斯那家伙的机神真体残骸可是原装的。探测卫星这种东西,他那边有的是,我借了一个稍微改造下就好。”

说着,赫菲斯托斯向贤人介绍卫星的基本状况。

“我已经把卫星的体积压缩到了极限。里面的功能模块是我重新调整过的,配备光学和魔力双重传感器。”

“光学分辨率在五百公里高度能看清地面上一个排球大小的物体。魔力传感器的覆盖范围是半径三百公里,精度足够捕捉从者级别的魔力反应。”

贤人拿起那颗圆柱体,在手里转了一圈。这颗卫星比他预想的还要轻。

“怎么发射?”

“用你那套外骨骼装甲上的月神炮就行。”

赫菲斯托斯把贤人手上的移动终端要了过来,稍微做了些调整后便还给了他。

“弹道参数已经算好了。你只要把它装进月神炮里,用最低功率发射。出膛速度控制在每秒八公里左右,刚好够入轨。”

贤人把有着炮弹外表的卫星收进腰带里,笑着向锻造神道谢。赫菲斯托斯提醒贤人两天后别忘了来拿改造好的“塞壬”无人机。

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酷热的锻造工坊。

当贤人回到拉沙里泰的时候,夜色已经将天空浸透。

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橘红色的光在石墙表面投下跳动的影子。守夜的士兵在城墙上巡逻,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声音从贤人周围传来。

贤人关闭了传送门,把古斯塔夫收回到卡片里,然后他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直接驾驶着无人机离开塔楼。

大半个拉沙里泰都在沉睡,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绕开城墙溜了出去。

城外是一片空旷的田野。收割后的麦茬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是一片被剃光的头皮。远处的卢瓦尔河在黑暗中流淌,河面上反射着破碎的月光。

贤人走了大约一公里,确认自己已经远离了任何可能的目光。他停下脚步,从腰带里取出那张封装着“约荷拉”的换装卡片。

卡片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银白色的光芒从卡面上涌出来,像是一团被打散的液态金属。那些光芒在他身上流淌、凝固、成型。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身体就被一层银白色的外骨骼装甲完全覆盖。

装甲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线条流畅得像是一具为杀戮而生的雕塑。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面罩降下来的时候,贤人的视野里跳出一串蓝色的数据流。

【系统自检完毕,所有模块正常。】

贤人深吸一口气,空气通过装甲的过滤系统进入他的肺部,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他从腰带里取出那颗圆柱形的卫星,又取出一个专门用来装炮弹的空壳。

炮弹壳表面刻着简单的减阻术式,底部刚好有一个用来容纳卫星的空腔——这东西原本是贤人用来发射特殊弹药的,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贤人把卫星塞进空腔里,扣上盖板。

他抬起右臂,整个人如同红色警戒2里的辐射工兵一样半蹲在地面上,月神炮的炮管从装甲的背后展开,炮管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伸展和锁定。

炮口指向天空,仰角七十八度,方位角正北偏东三度。

他把炮弹塞进炮管尾部的装填口,卡榫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田野上显得格外清脆。

三秒钟后,贤人的视野里跳出一个绿色的确认框。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扣下扳机。

月神炮没有发出声音。

或者说,它发出的声音太过短暂和集中,人类的耳朵根本来不及捕捉。贤人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后坐力从右臂传导到肩膀,整个身体猛地向后震了一下。

他脚下的地面在那一瞬间龟裂成蛛网状,草屑和泥土被冲击波掀飞,在他周围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凹陷。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炮口冲出,细得像一根针,直直地刺向夜空。

那道光的速度太快,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贤人抬起头,追着那道光的轨迹往上看。光在夜空中越来越细,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一片星光的背景里。

他站在原地,维持着举臂的姿势,等了几秒。

半透明的面罩开始更新数据流,卫星上搭载的传感器开始回传信号,高度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十公里、五十公里、一百公里、两百公里……

到达五百公里高度的时候,数据跳动的速度慢了下来。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一个红色的提示框在视野中央闪了一下,然后变成绿色。

“卫星入轨成功,所有模块运转正常。”

约荷拉的机械声音在贤人的耳畔响起。他放下手臂,月神炮的炮管自动收缩,折叠回装甲的背后。

贤人站在田野上,仰头看着星空。群星还在原来的位置,月亮还在云层后面慢慢地移动。月光落在他的装甲上,把那些银白色的金属表面照得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在五百公里外的太空中,那银色的圆柱体正在以每秒七公里的速度掠过法兰西的上空。

圆柱体正在太空中展开它的太阳能帆板,正在校准它的传感器阵列,正在用光学镜头和魔力探测器扫描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巴黎、奥尔良、沃库勒尔、波尔多、蒂耶尔……

法兰西境内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支部队的调动,每一个从者的魔力反应,都会被那颗小小的卫星记录下来,转化成数据,传回他手臂上的终端。

根据卫星的反馈,沃库勒尔有一队人马正在朝着巴黎方向前进。与此同时,有大批的物资和人员正在朝着波尔多集结。除此之外,圆桌骑士那边没有其他的动静。

和圆桌骑士们的动向相比,奥尔良那边的情况着实是吓了贤人一跳。

虽然已经从查理曼那边听说了奥尔良那边已经变成如同地狱一样的城市,但亲眼看到那边的情况,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是传输信号出现了故障。

曾经被誉为“卢瓦尔河明珠”的肥沃河谷,如今已成一片死寂的魔域。

原本规整的农田尽数沦为黑色的淤泥沼泽,翻涌着腐败的气泡与硫磺的腥臭。

河滩上,大量畸形的卵如同肿瘤般密密麻麻地占据着土地,表面覆盖着黏腻的薄膜,隐约可见其中蠕动的阴影。

随着一些卵鞘相继破开,大量外形扭曲的小海魔孵化了出来。那些黏滑的身躯拖着残缺的肢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在泥泞中盲目地爬行。

然而它们的“诞生礼”尚未结束,天空中便传来撕裂空气的呼啸。

双足飞龙成群结队地俯冲而下,利爪撕开胶质的外壳,将那些尚未睁眼的魔物囫囵吞入腹中。大概是这座城市原本的住民早已被啃食殆尽,这些被诅咒的恶龙早已饥不择食,连这些同出一源的丑恶造物也不放过。

从河岸到城墙,视野所及之处看不见一丝人烟,只有无穷无尽的繁殖、捕食与死亡,构成了一幅永无止境的炼狱绘卷。

而真正的恐怖盘踞在城市的中心。

那座曾见证贞德凯旋的圣十字主教座堂,如今被漆黑的魔力侵蚀得面目全非。

尖顶崩塌,彩窗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从地底钻出的巨大触手与蠕动的肉壁。

整座建筑仿佛一头正在呼吸的巨兽,每一次“心跳”都向外扩散着令人作呕的紫黑色瘴气。

教堂前的广场上,吉尔·德·雷正站在由人骨堆砌的法阵中央,身披那件沾满血污的湛蓝长袍,高举螺湮城教本吟唱禁忌的咒文。他脚下的土地不断翻涌,更多海魔的卵从腐土中诞生。

“呕……”

看到这一幕的贤人暂时切断了卫星传回来的画面,原本他还打算收拾完圆桌骑士再去搞定奥尔良。

但现在看来,他绝对不能放着吉尔·德·雷和黑贞德不管,让他们安心发育。

演唱会的“门票”,贤人说什么也要给奥尔良来一份。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舞台部署

两天后的清晨,拉沙里泰的东门在晨光中缓缓敞开。

查理曼骑在马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拉沙里泰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他身后是一支不算太长的队伍:十几辆牛车,车上堆着铁匠的工具和行李,几个工匠坐在车沿上,腿悬在车板外面晃荡。

罗兰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杜兰达尔斜挎在背上,剑鞘的尖端在晨光下一闪一闪的。阿斯托尔福在最前面,骑着他临时召来的叫不上名字的矮马,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粉色的头发在风里飘来飘去。

队伍穿过城门的时候,圣乔治已经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等着了。屠龙圣人穿着一套简朴的甲胄,没有戴头盔,棕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

“欢迎来到拉沙里泰。”

圣乔治走上前,朝查理曼微微欠身。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牛车和工匠,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几位一路辛苦了。”

因为有贤人这个御主作为媒介,查理曼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从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屠龙圣人。

年轻的冒险骑士从马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笑着握住了圣乔治伸过来的手。

“路上还算顺利,虽然遇到了一小股强盗,但是都被我们打跑了。”

圣乔治点了点头。他转身招了招手,几个士兵跑过来,开始引导工匠们把牛车赶到城内的空地上。那里有提前安排好的住处。

阿斯托尔福从矮马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站稳之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左右张望了一下。

“咦?御主先生呢?”

圣乔治转过身,看着这位女装骑士,他认真地询问道:“阁下就是阿斯托尔福吧?”

“没错,人家就是阿斯托尔福!夏尔可靠的同伴哦?”

阿斯托尔福点了点头,头上的呆毛跟着晃了晃。

“御主让我转告你,他让你前往城北的临时舞台。”

“舞台?”

阿斯托尔福眨了眨眼睛。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个词的时候似乎卡了一下壳,过了两秒才重新运转起来。“是有吟游诗人要表演节目吗?”

“算是吧。”

圣乔治把贤人的计划简单描述了一遍。“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阿斯托尔福先生是御主指定的乐队的成员之一,他已经凑齐了其他成员,就等阁下过去了。”

查理曼和罗兰站在旁边,听完圣乔治的话,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查理曼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的目光从圣乔治身上移到阿斯托尔福身上,又从阿斯托尔福身上移到城北的方向,最后落回到圣乔治脸上。

“……在巴黎放伊丽莎白的歌?”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罗兰的反应更加直接。圣骑士的下巴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不太愿意咽下去的东西。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杜兰达尔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啊。”

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里包含的情绪足够复杂。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丝“还好我不是那家伙的敌人”的庆幸。

阿斯托尔福的反应和他们完全不同。

“哦!和伊丽莎白的联合演出吗!人家这就过去!”

女装骑士双手高举过头顶,粉色的袖子从手腕滑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胳膊。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兴奋。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的矮马跑过去。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凑到圣乔治面前。

“舞台在城北对吧?北门出去?还是北边的城墙里面?”

“北门外,大约一公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