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请问吧。”
“现在拉沙里泰属于战时状态，北部已经全部落到了英军手里。照理说商路应该断了才对。可那些行商们为什么还能频繁在拉沙里泰和法国南部的城市之间往返？”
圣乔治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谁让这里有着全新的特产呢。”
“特产？”
贤人眨了眨眼。圣乔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月光和夜风一齐涌进来。
他指向城墙外的方向。虽然夜色已深，但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城外空地上堆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那些双足飞龙的尸体。”
圣乔治指着那些黑影说道。
贤人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今天那些被击杀的双足飞龙，尸体已经被士兵们拖到了城外，堆成小山一样。
“它们的肉有毒，不能食用。”
圣乔治解释道。“但它们的爪子、牙齿、鳞片和筋，都是非常珍惜的材料。”
他转过身，看向贤人。
“双足飞龙在法国全境肆虐，但能稳定击杀它们的地方目前只有拉沙里泰。我每次击退飞龙群，士兵们都会想办法把尸体抢回来。哪怕是落到卢瓦尔河对岸的，他们也会趁着夜色划船过去拖回来。”
“这些材料不仅可以用来制作武器和防具，还能拿到马赛和里昂去卖，听来往的商人们说，这些东西的销路意外地不错。”
圣乔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所以不断有商人带着粮食、盐、布匹之类的物资补给来这里，交换飞龙的素材和相关的制品。那些行商的鼻子比谁都灵，哪里有利润，他们就往哪里跑。”
“也是靠着这些贸易，拉沙里泰才能支撑到现在没有崩溃。”
说到这里，屠龙圣人叹了口气。“我不需要进食，但这里的士兵和避难的居民们还是要吃饭的。”
贤人点了点头。
老百姓的嗅觉总是敏锐的。有利润的地方就有商路，有商路的地方就有物资。不管怎么说，起码他不用担心拉沙里泰因为缺少补给而自行崩溃了。
就在这时，圣乔治问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久世阁下，对于扭转这个局面，你有什么想法？”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直视着贤人。
“我们都知道，单纯守住拉沙里泰，是无法扭转局面的。如果圆桌骑士的大军南下，无视拉沙里泰，全力进攻法国剩下的领土呢？”
圣乔治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划过拉沙里泰的位置，指向更南方的里昂、马赛。
“到那时候，就算我在这里坚守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贤人虽然理解圣乔治的担心，但他的仍然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蒂耶尔那边的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所以没法给出准确的判断。但是……”
贤人指向地图上沃库勒尔的位置。“沃库勒尔方向的英军，我倒不是很担心。”
“哦？”
圣乔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兰斯洛特和崔斯坦确实是强大的敌人。但他们在常态下，是打不过我可爱的部下们的。”
贤人想起了玛修在沃库勒尔城下暴打兰斯洛特的画面。
“当然，圆桌骑士们那种大幅强化自身实力的手段确实很强，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那股力量绝对有着苛刻的使用条件。”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兰斯洛特的铠甲变成深紫色的时候，他身上散发的气息都变了，甚至还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叫声。崔斯坦的琴声也一样，干扰心智的旋律确实可怕，但在那魔音响起的时候，他自己的表情也不怎么美妙。”
贤人最后总结道：
“如果他们可以毫无代价地使用那种力量，大可以一开始就用。没必要等到落入下风了才被迫使用。”
“你的意思是……”
“他们那种力量，绝对维持不了多久，也绝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副作用。”
贤人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所以面对圆桌骑士，我们这边绝对不是没得打。”
他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
“更何况，除了招募蒂耶尔那边的落单从者之外，我们还能自行召唤新的从者。”
贤人指了指自己。
“不是我自夸。虽然我已经和你签了临时契约，身边还有莫德雷德这位从者，但我就算再召唤四位从者，也依旧能保持魔力的供应。算上其他被抑制力召唤出来的从者，我们这边的战力至少在数量上绝对没有劣势。”
“这一点，我并不怀疑阁下的实力。”
圣乔治看着贤人，脸上写满了担忧。“我真正担心的，还是‘亚瑟王’。”
“或者说……”圣乔治的声音更低了。“是他手中的‘星之圣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贤人走到窗边。夜空中，那个巨大的白色光轮依旧悬挂在那里，沉默地俯视着大地。
不得不说，圣乔治的担心是正确的，这一点贤人也差不过。只不过区别在于，贤人知道“亚瑟王”真正的可怕之处。
“如果我们需要面对的只是‘星之圣剑’就好了。”
圣乔治转过头看向他。
贤人没有回头。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玛修的盾牌，有挡住‘Excalibur’的先例。现在那孩子已经知道了加拉哈德的真名。等她能完整解放宝具的时候，防御能力只会比现在更强。”
此时，贤人抬起头看向夜空。
“我真正担心的是亚瑟王手中的另一件武器。”
“另一件？”
圣乔治皱起眉头。
贤人转过身，看向屠龙圣人。他的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终焉之枪（Rhongomyniad）’。那既是锁系星辰的风暴之锚，也是连接世界表里的尽头之塔。”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圣枪之秘
“终焉之枪？”
圣乔治皱起眉头。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抱歉，我对这把武器没什么印象。”
屠龙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毕竟提起亚瑟王，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那把让他战无不胜的湖中剑，就是那把让他获得王位的石中剑。”
贤人点了点头，这很正常。
在大多数传说里，亚瑟王的标志性武器就是圣剑Excalibur。圣枪在大众认知里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在亚瑟王的最后一战里，这把圣枪才真正留下痕迹。”
贤人提醒着屠龙圣人。“在卡姆兰之战，她就是用这把枪击杀的莫德雷德。”
“原来如此……”
圣乔治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
“确实，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位骑士小姐对上持有圣枪的亚瑟王会陷入特别不利的情况……”
从者生前的死因在死后依旧会生效，作为从者的圣乔治自然再清楚不过。
就像被火焰烧死的贞德对火焰特别的敏感，被剑杀死的英灵面对剑刃的攻击会变得格外脆弱。
莫德雷德是被圣枪贯穿胸膛而死的。如果她对上持有圣枪的亚瑟王，那种克制关系会让她陷入极端的劣势。
但贤人却摇了摇头。
“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桌边，手指蘸了点杯子里的水，在粗糙的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一个大圆圈代表星球，圆圈外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膜。
“按照魔术的理论，我们所熟知的‘世界’，或者说我们人类生活的这个表层，本质是一层覆盖在星球表面的纺织物。”
贤人的手指点了点那层薄膜。
“为了让这层‘纺织物’固定在星球表面上，需要一些类似图钉的东西来锚定它。否则这层‘世界’就会滑落、松动，甚至彻底脱离。”
圣乔治盯着桌上的图案，眉头渐渐皱紧。
“而亚瑟王手中的圣枪，就是这些‘图钉’中的一枚。”
贤人接过话头。
“目前已知的‘图钉’，除了亚瑟王手中的圣枪之外，东方那边还有另一个更直观的例子。”
“齐天大圣孙悟空，你听说过吗？”
圣乔治若有所思地说道：“身为从者的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并没有仔细了解过。”
“那是一位东方的英雄，他手里有一根武器叫‘如意金箍棒’。”
贤人用手指在桌上写下一个汉字，又用拉丁语标注了读音。“那玩意儿原本的名字，叫‘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
圣乔治生涩地念出这四个字的拉丁注音。
“顾名思义，是用来定住大海的‘针’。”
贤人笑了笑。“虽然东方的‘海’和我们说的‘世界’不完全是一个概念，但道理是相通的。那根棒子也是一枚‘图钉’，用来锚定东方世界的海域。”
圣乔治沉默了几秒，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圣枪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具体的威力我不好说。”
贤人耸了耸肩膀。他没办法把穿越者的知识直接告诉圣乔治。但他可以用相对模糊的方式让圣乔治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我只能告诉你……以圣枪的力量，直接将拉沙里泰城从地表上抹去，是轻而易举的。”
贤人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塔楼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不，不只是拉沙里泰。”
他顿了顿。“就算是巴黎那样的大都市，只要亚瑟王愿意，她就可以把那座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圣乔治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从者，他知道不少威力强大的宝具。他自己的“阿斯卡隆”全力解放时也能斩杀恶龙。
但“抹掉整座城市”、“抹掉整个巴黎”这已经不是“对军宝具”的等级了，而是更高级的“对城宝具”。
但屠龙圣人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
他抬起头看向贤人，眼神里带着思索的神色。
“如果那把圣枪真的这么强大，那持有它的骑士王为什么没有直接推平法国？”
圣乔治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
“他完全可以一枪轰掉拉沙里泰，再一枪轰掉里昂，最后一枪轰掉马赛。根本不需要让圆桌骑士们这样慢吞吞地攻城略地。”
“你说到点子上了。”
贤人点了点头，他重新在桌边坐下。
“因为无论是圣枪还是‘星之圣剑’，都有着名为‘十三道拘束’的封印。这些封印的作用，就是对这两把武器的真实力量进行限制。”
“十三道拘束？”
“只有解开半数以上的拘束，这些武器的持有者才能发挥这两把武器的全力。”
贤人耐心地解释道。“至于这些拘束的解放条件，也各不相同。”
说着，他从腰带里取出一个空白的笔记本，然后用圣乔治更熟悉的拉丁文将圣枪和圣剑的解放条件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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