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15章

“这里就是……我接下来的几年要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啊。”

立香将手掌轻轻贴在书本坚硬的外壳上，低声自语。

“魔术师、从者、灵子转移、人理保障……听起来就像科幻小说一样……但一切都是真的。”

她转过身，环顾这个虽然简洁却功能齐全的单人房间。书桌、床铺、衣柜、独立卫浴……还有那个内嵌在墙里的、看起来相当先进的终端设备。

“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努力才行。不能让司令失望，也不能辜负玛修和奥菲利亚小姐的指导！”

立香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了那本《神秘学基础导论》的第一页。

……

“哦？这就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吗，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气派呀。能在南极建起这样的建筑群，你们阿尼姆斯菲亚还真是往这里砸了不少钱呢。”

一个月后，作为奥尔加玛丽的闺蜜，现代魔术科的君主，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带着自己的未婚夫“韦伯·维尔维特”抵达了南极的天文台。

作为同格的君主兼好友，奥尔加玛丽亲自来到停机坪，迎接两人的到来。

贤人作为奥尔加玛丽的丈夫和埃尔梅罗家的盟友，自然也出现在迎接的现场。

“虽然事实如此，但建设的部分完全是父亲的功劳，我光是维持运营就已经是极限了。”

奥尔加玛丽谦虚地对着自己的朋友说道：“好久不见，你们能来迦勒底看望我真的太好了。”

“灵子演算装置·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已经完成了，这也就意味着迦勒底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好朋友的我怎么也要来凑个热闹。”

说着，莱妮丝的嘴角透着狡黠的意味。“尤其是作为蜜月旅行来说，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吗？”

奥尔加玛丽和贤人笑着看向依旧使用着“二世”名号的韦伯，后者则是一脸尴尬地扭过头去。

四人说笑着沿着走廊前往中央管制室，奥尔加玛丽迫切地想要向好友展示天体科的魔术成果。

只不过，现实给了奥尔加玛丽一记响亮的耳光。

“透镜·示巴探测到异常！”

“异常值上升！”

“正在掌握电脑魔拉普拉斯的情况……”

“解析系统……异常值上升率200……230……280……还在不断上升中！”

“确认！迦勒底亚斯表面上的文明存续光点正在消失！”

“报告，发现‘特异点’，开始调查信息！”

就在奥尔加玛丽自豪地向莱妮丝和二世介绍迦勒底亚斯的时候，透镜·示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很快，技术员们急促的汇报声在管制室内回荡，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奥尔加玛丽的心口。

她仍旧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掐着手臂而麻木，但她仍旧浑然不觉。

奥尔加玛丽的目光，死死锁在迦勒底亚斯表面那些不断变得黯淡的蓝色表面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人类文明……怎么可能在短短一百年内……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此时，装作很紧张的雷夫教授用低沉的语气对奥尔加玛丽说道：“复制地球的灵魂所制造出的迦勒底亚斯，它表面文明之光的泯灭意味着……”

雷夫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人类文明会在未来的一百年内走向灭亡。

好在如今的奥尔加玛丽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事情就会手忙脚乱的小女孩了。

奥尔加玛丽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整个迦勒底的主心骨，哪怕她心中的思绪纷乱复杂，现在的她也必须保持镇定！

“不要怕，我们有预案！紫苑，立刻分析刚刚出现的那个‘特异点’，尽快取得与之相关的所有情报。”

“通讯员，迅速召集有御主候补！我们要立刻执行灵子转移实验让御主们前往特异点，不夺回迦勒底亚斯的光芒，人类便没有未来可言！”

奥尔加玛丽面色沉稳，然后用镇定的语气对身旁的操作员下达指令。在她的指挥下，操作员逐渐冷静下来，双手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接通了内部通讯频道。

其他的迦勒底职员也逐渐恢复了镇定，开始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工作。

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奥尔加玛丽重新将视线投向迦勒底亚斯。

那颗蔚蓝色的球体依旧在缓缓旋转，优雅而冰冷。但球体表面，原本应该如同星光般璀璨的文明之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手持朱红色的画笔，将名为“人类未来”的图景，一点点涂成绝望的赤红。

和奥尔加玛的绝望不同，雷夫教授的心中充满了得意。

看到了吗？人类？

未来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你们的文明会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我们的“王”会修正你们这个错误的种族！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想到这里，雷夫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奥尔加玛丽所站的位置……准确的说是她的脚下。

那里是雷夫埋设炸药的地方，不仅是管制室，他在中央发电厂也已经安置好了足够的炸药。

这些都是雷夫利用自己的虚数魔术，悄无声息地带到迦勒底的。

只要等灵子转移开始，雷夫就会启动炸弹，一次性将那些处于框体的御主消灭掉。

这样就没人能修复那个特异点了。

至于久世贤人……

雷夫承认那个魔术师很麻烦，但那个男人的名字并不在第一批灵子转移的名单上。

（哼……一旦管制室的炸药被引爆，迦勒底现有的灵子转移框体都会变成无法使用的状态，那么久世贤人就算再怎么碍眼，没有框体的他也没办法通过灵子转移前往特异点，他也就无法成为自己的威胁。）

想到这里，雷夫忍不住因为自己那完美的计划而轻哼起来。他的目光落到了奥尔加玛丽的身上，眼神中既有怜悯也有怨恨。

（观星之女……虽然我无意针对你个人，但要怪就怪自己是可恨的阿尼姆斯菲亚一族的后裔吧，马里斯比利不在，就让我用你那可恶的血成就我等的计划吧！）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乱局

“这是……警报？”

藤丸立香从摊开的《神秘学基础导论》上抬起头，手里的荧光笔停在半空。

作为一名日本的高中生，立香对这种警报声很是敏感。

坐在她对面的玛修也合上了手上的书，芙芙原本蜷在玛修膝头打盹，此时也竖起耳朵，粉色的鼻尖微微抽动。

“这是紧急事态通报。”

同样听到警报声的玛修此时也皱起眉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警报的声音。”

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将手中那本《降灵术式进阶解析》放回桌面。

“应该是管制室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就待在这里，不要胡乱走动。”

说完，奥菲利亚的灰蓝色独眼扫过面前两个学生，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布置课后作业。

“老师——”

立香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短促的尖锐声响，她双手撑在桌沿焦急地说道：“让我们也一起去吧！”

玛修没有说话，但她也跟着立香站了起来。

“不行。”

奥菲利亚的语气足以斩钉截铁，她的身高并不比立香高出多少，但此刻她的气势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立香的脚步挡在原地。

“藤丸，你接触魔术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月。现在的你连最基本的‘强化’魔术都不会使用。”

奥菲利亚盯着立香的眼睛说道：“就算你的灵子转移适应性再好，让这样的你去执行任务也还是太危险了。”

立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奥菲利亚尖锐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玛修也是一样。”

奥菲利亚把目光转向她，语气虽然变得柔和了，但依旧没有反驳的余地。“你的实战经验仍然是零。别忘了，你在战斗训练中老是被留下来补习，现在的你连单杠倒翻都做不到。”

“至于你的魔术水平……以客观标准而言，只是比藤丸稍好一些。作为你们的老师，我不会让你们两个以这种状态踏入战场。”

玛修轻轻点头。虽然有些不甘，但她也没有反驳奥菲利亚的话。十五岁的少女只是微微躬身，像接受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

“我明白了，老师。”

立香看着玛修的侧脸，又看向奥菲利亚已经转向门口的侧影。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又松开。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把某个想要冲出口的词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那本还没读完的教科书上。

“所长那边我会替你们两人请假的。”

奥菲利亚对沉默不语的两人低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图书馆，长靴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图书馆外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一下，两下，然后逐渐远去。

立香慢慢坐回椅子上，整个人有些泄气。

“……前辈。”

玛修轻声唤她，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立香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那本《神秘学基础导论》。关于魔术属性介绍的那几页的页脚被她无意识折出一道浅痕。

“也是啊。”

立香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静也更无奈。

“我一个才学了一个月的新人，过去也只能添乱。而且奥菲利亚老师那么厉害，这样的我又能做到什么呢？”

玛修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立香身边，两个女孩谁也没有心情去看书本上的内容。

……

中央管制室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御主候补们鱼贯涌入。脚步声、衣料摩擦声、通讯器偶尔爆出的电流杂音混作一片低沉的噪音。

“汇报御主候补的召集情况。”

奥尔加玛丽站在主控台前，对通讯员低声发问。

“报告！”通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跃动，“除藤丸立香、玛修·基列莱特以外，其余四十六名候补已确认到齐！”

“缺席两人的原因？”

“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代她们两人请假。她表示藤丸立香是尚未完成基本培训的普通人，玛修·基列莱特在战斗训练中表现不佳，她判断两人没有参加作战的能力。”

“嗯，我知道了。”

奥尔加玛丽沉默了一瞬，心中暗暗向奥菲利亚表示感谢。藤丸立香的情况她不清楚，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玛修也参与这么凶险的任务。

（做得很好，奥菲利亚。）

她压下那丝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释然，不动声色地点头。

“记录在案。继续执行召集程序。”

她转向已列队站定的御主候补。四十六道视线汇聚在她身上，三年前，这样的目光足以让她脊背发凉、手足无措。

但是现在……

“诸位，透镜·示巴于十八分钟前探测到迦勒底亚斯表面出现大规模文明之光熄灭的迹象。”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清晰而克制，透过扩音系统传遍管制室每个角落。

“我想你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放任不管，人类将毫无未来可言。”

管制室内一片死寂。

“我重申一遍，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模拟训练。”

奥尔加玛丽用无比严肃的语气强调道：“我们面对的，是‘正在进行时’的人理灾难。”

说着，奥尔加玛丽向作为技术顾问的紫苑使了个眼色。年轻的炼金术士早已站在全息投影终端前。她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划过，淡蓝色的光屏在半空层层展开。

“我们现在确认到了一个特异点，透镜·示巴观测到的异常显然和这个特异点脱不开关系。”

紫苑的语速虽然比平时更快，但仍保持着学者特有的条理感。

“特异点的时间坐标是公元2004年3月15日。地点位于日本的冬木市。”

对于这个时间和地点，在场的大部分御主候补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虽然冬木可以说是亚种圣杯战争的起源之地，但按照时钟塔的官方记录，冬木的大圣杯早在二战期间就被冠位魔术师达尼克与纳粹德军联手盗走，藏匿于罗马尼亚。

2004年，千界树一族正是凭借那座圣杯，发起了扰乱魔术世界秩序的大战。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冬木早已是和圣杯战争无缘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