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接下来这几天，你暂时放下其他工作。”
贤人的语气温和但清晰：“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为立香进行紧急补课，帮助她尽快了解迦勒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我们的日常工作是什么，以及……身处这里需要知道的基本规则。”
“是！”
“至于魔术相关的部分……”
贤人想了想，然后继续吩咐道：“你可以带立香去见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你直接告诉奥菲利亚，这是我的命令。她不需要真的教会立香使用魔术……毕竟那不是现学就能掌握的东西。但至少，你们要让立香对‘魔术’这个概念，以及魔术师世界的常识，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明白！”
玛修认真地点头，随即看向立香，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前辈，之后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我！我会尽全力帮助您的！”
“谢谢你，玛修……”
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还有，让司令您费心了……感谢您的安排！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没必要向我道谢。你现在是正式入职迦勒底的候补御主，那就是我的部下。”
贤人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餐盘。
“那么照顾部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是未成年人。照顾孩子，是大人的责任。”
说完，他微笑着对另外三人点了点头：
“饭钱已经结清了，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忙，就不继续奉陪了。立香，玛修，你们加油。我期待你们之后的活跃。”
他端起餐盘转身离开，深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利落的弧线。
“好……好帅气！”
直到贤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转角，藤丸立香才小声发出惊叹。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
“司令他不愧是白手起家的大公司社长，给人的感觉既强大又可靠！没想到能成为他的部下，简直像做梦一样！”
被偶像当面鼓励，立香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干劲。她迅速把盘子里剩下的蛋包饭吃完，又几口喝光浓汤，然后“唰”地站起来，看向玛修：
“玛修，我们这就出发吧！带我去见见那位奥菲利亚小姐，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了解更多关于迦勒底的事情！”
看着立香充满活力的样子，玛修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细微但真实的弧度：
“好的，前辈。我们这就去。”
两个女孩向还在慢悠悠品尝巧克力蛋糕的罗玛尼医生道别后，便匆匆离开了餐厅。一个兴致勃勃，一个认真尽责，年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真是青春啊……”
罗玛尼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微笑着感慨。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嗯……作为大人，我也不能输给年轻人呢。”
不过，就在医生也准备起身离开餐厅的时候，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回餐盘里还剩下一半的、点缀着杏仁片的巧克力蛋糕上，那点刚刚燃起的“干劲”又很现实地软化了。
“嗯……还是等我吃完这块蛋糕，再开始工作吧。”
医生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果然，甜食才是人生的燃料嘛。”
……
迦勒底的生活区走廊里，回荡着两个女孩轻快的脚步声。
“奥菲利亚老师的宿舍在这一层的最里面。”
玛修边走边向立香介绍起自己的魔术师父。
“她虽然是降灵科出身，但对其他体系的魔术也有相当深的了解。而且作为法姆索罗涅家的继承人，她的理论知识非常扎实，讲解也很清晰。”
“法姆索罗涅……听起来就好厉害！”
立香亦步亦趋地跟在玛修身侧，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两侧那些风格统一却略显冰冷的房门。
偶尔有穿着迦勒底制服的职员经过，会向玛修点头致意，目光在立香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些许好奇，但并不会有人多问什么。
“不过玛修，”
看到走廊里没什么人，立香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说‘魔术’……那到底是什么啊？真的像漫画里那样，念个咒语就能放出火球或者治疗伤口吗？”
玛修的脚步略微放缓。她侧过头，淡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立香，表情认真地像在思考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嗯……从结果上来说差不多？但原理要复杂得多。”
她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
“简单地说，‘魔术’是利用人体内名为‘魔术回路’的器官，将生命力转化为‘魔力’，再通过特定的‘术式’和‘基盘’，对世界进行干涉的技术。前辈你所说的火焰、冰霜、治疗、强化……都只是干涉的不同表现形式。”
“嗯……但为什么叫‘魔术’而不是‘魔法’呢？”
看着立香似懂非懂、眼睛却越睁越大的样子，玛修轻声解释道：
“魔术是‘以魔力为能源，用神秘的力量实现现代科技也能做到的事情’。而魔法是‘现代科技无论如何发展都无法实现的事’，随着科学发展，许多曾经的‘魔法’如今都被降级为‘魔术’。比如飞行、治愈、通讯相关的魔术都是这样。”
“哦……大概明白了！”
立香用力点头，虽然很多术语还是一知半解，但至少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她忍不住举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那……我也有那个‘魔术回路’吗？”
“根据您的入馆检测报告，前辈拥有最低限度的魔术回路资质。”
玛修如实回答，语气平和：“但回路的质量和数量，都远未达到能够系统学习、使用魔术的标准。不过，这并不影响您作为御主候补的职能……灵子转移适应性与魔术资质是两个相对独立的评价体系。”
“这样啊……”
立香放下手，并没有显得失望，反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突然告诉我‘其实你天赋异禀’，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这样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玛修看着她明朗的笑容，微微怔了一下。在她的认知里，来到迦勒底的人，在了解到自己“魔术资质不足”时，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遗憾、不甘，甚至自卑。
但藤丸立香没有。
少女接受得如此坦然，仿佛这只是“身高差了两厘米”或“不擅长某门科目”一样平常的事。这种心态，让玛修感到有些新奇。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前。玛修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奥菲利亚老师，我是玛修。请问现在方便吗？”
几秒后，门内传来平稳的回应：“请进。”
玛修推开门。这是一间比立香的宿舍稍大一些的房间，布置简洁而整齐。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大部头书籍，书脊上的文字五花八门。
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正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本摊开的皮革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只未被眼罩覆盖的灰蓝色眼眸看向门口。
“玛修，还有……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立香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感，但并不尖锐。
“这位是今天刚抵达的御主候补，藤丸立香前辈。”
玛修侧身让立香走进房间，同时清晰地说道：
“奥菲利亚老师，是司令让我带前辈来见您的。他希望您能为前辈讲解魔术的基础概念和常识，帮助她尽快了解迦勒底及魔术师世界的概况。司令官特别说明，不需要教授具体的魔术技巧，重点是建立基本的认知框架。”
听到“司令官的命令”几个字，奥菲利亚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放下羽毛笔，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我明白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她走向一旁的小圆桌，示意两人坐下。
“藤丸立香是吗？请坐吧。玛修，你也坐。”
三人围着小圆桌坐下。奥菲利亚没有立刻开始讲解，而是先打量了立香几秒，才开口道：
“你是普通人出身的御主候补，所以对魔术世界完全不了解，对吗？”
“是的！”
立香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认真听课的学生，“目前为止，我只是从玛修那里知道了什么是魔术师……哦，还有魔术和魔法的区别！”
“原来如此，那你要学习的东西还真不少。”
奥菲利亚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她转身从书桌那边拿过一本备用的空白笔记本和一只圆珠笔。
“既然是你个新人，我会尽可能讲的详细些，为了方便课后复习，你要好好记笔记才行。”
立香接过纸笔，认真地对“现代的女武神”鞠了一躬。
“是！奥菲利亚老师！还望您不吝赐教！”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噩兆
奥菲利亚给立香上的第一课就是魔术师的“第一原则”。
“魔术师的世界，尤其是时钟塔，有一套的特别的规则和。其中最核心的一条是‘隐匿神秘’。魔术的存在必须对普通社会保密，这是所有魔术师默认遵守的底线。违反者，将受到法政科的严厉制裁。”
“呃……那我是普通人啊……”
立香有些迟疑地说道：“奥菲利亚老师教我这些不会有麻烦吗？”
“你作为迦勒底特别引进的人才，自然要另当别论。”
奥菲利亚用她那只灰蓝色的独眼看着眼前的女高中生。
“从今天开始，你作为迦勒底的成员，未来可能会接触到各种超常现象和存在。你需要记住：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一切，在离开迦勒底后，不得向无关人士透露。这是最基本的保密义务。当然，我们也会用魔术契约来确保这一点。”
“我知道了。”
立香重重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就像签了保密协议一样，对吧？我会遵守的。”
奥菲利亚微微颔首，她接着开始讲解魔术的基本体系、五大元素、魔术协会和时钟塔十二学科的大致分工、魔力与魔术回路的概念……
讲解过程中，奥菲利亚的用语尽可能通俗，并配合简单的比喻。她讲述时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教学。
立香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虽然有些问题在奥菲利亚看来略显“天真”，但她都一一给予了回答。
玛修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在立香露出困惑表情时会用更生活化的例子补充说明。
时间在；两人的讲解中悄然流逝。
大约两个小时后，奥菲利亚看着立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后，开口说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一次性灌输太多信息，反而不利于你对知识的理解。”
“这些概念，你回去后可以慢慢消化。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或者问玛修。另外——”
说到这里，奥菲利亚从自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不算太厚的硬壳书，推到立香面前：
“这是迦勒底面向非魔术师出身的员工编撰的《神秘学基础导论》，内容相对浅显，但涵盖了大部分你需要知道的常识。你可以拿回去看看，这本书一旦离开迦勒底就会自毁，所以你也不用把它还给我。”
“谢谢您！奥菲利亚老师！”
立香双手接过书，郑重地向奥菲利亚表示感谢。她已经发现这位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女魔术师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不必客气。既然是司令的命令，我自然会执行。”
奥菲利亚的语气依旧平淡。她站起身，算是送客的示意：
“玛修，你带她回去吧。我这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是，谢谢奥菲利亚老师。”
玛修也站起身，向奥菲利亚微微鞠躬，然后两个女孩一起离开了女武神的房间。
走廊里，立香抱着那本《神秘学基础导论》，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厉害……奥菲利亚她虽然有点严肃，但是很擅长教学啊！”
“奥菲利亚老师一直很优秀。”
玛修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她可是被选入A组的精英！”
“A组？”
“啊，那是迦勒底内部对最优秀的六位御主候补的统称。奥菲利亚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玛修解释道，随即想起贤人的吩咐，又说：
“前辈，今天下午就先到这里吧。您刚经历长途旅行，需要休息。明天开始，我会按照计划，带您熟悉迦勒底的各个功能区，并讲解御主候补的日常训练内容。”
“嗯！听你的安排，玛修！”
立香爽快地答应道。虽然她仍然很精神，但也明白循序渐进的重要性。
两人在立香的房门前道别。玛修看着立香走进房间、关上门，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香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神秘学基础导论》放在书桌上。
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抱着书躺在已经整理好的床铺上，回忆着今天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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