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71章

作者:颂世歧

  “没有,我自己能处理。”

  “开会讲了什么?”

  槐序接过她递来的果糕,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沉吟片刻,淡淡地说:“还是我之前和你聊过的东西,警署在四坊区的部署……”

  “什么时候聊的?”安乐问。

  “当然是……”槐序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和安乐聊过太多警署的事,只和她讲过一些派系的划分,以及部分行动的原因及目的,至于其他的——他只在前世与赤鸣聊过。

  白秋秋趁机插话,她还沉浸在署长的演讲里,热血沸腾,所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警署接下来的部署和行为的必要性,但安乐只是礼貌的点头和回话,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郡主。’

  云青禾提醒她:‘安乐小姐只是表面在问会议的内容,其实她对会议并不关心,她在乎的仅仅只有槐公子,问询会议的内容,只是想和槐公子多聊几句话,增进默契。’

  ‘我知道。’白秋秋却说:‘我也有喜欢的人,她是什么心思,我当然猜得透。可我的想法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我也在借着这个机会,让槐序多听我说话,同时验证我刚刚在会议上听见和理解的内容是否有误。’

  ‘……遵命。’云青禾悄然站到自家郡主身边。

  “差不多是这样。”槐序肯定了白秋秋的解释,又补了一句:“只不过,其中有一些错误,等之后我会整理成文件写出来,到时候你们都看一遍,对齐一部分讯息。”

  “今晚要开个会商讨一下吗?”白秋秋早在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后,还在长廊里漫步那会,她就已经在酝酿这句话,想着以怎样的时机提出请求,然后在晚上,以组长的名义和槐序单独交流。

  夜晚是最容易感伤,万籁俱寂的黑暗里只能听见虫子的鸣叫和风声,白天的纷扰尽数消失,人就会开始自然的回忆往事,变得比白天健谈。她觉得院子里的秋千就是很不错的位置,一株大树下恰好有两个秋千,适合两个人坐着在夜里谈话,而且两个秋千挨得很近,即便没能聊的上话题,单单只是坐着也能有不错的氛围。

  这个独具匠心的设计显然是为了安乐,是想要为她这个正牌的恋人创造出一段在秋千上共度的美好回忆。

  但前段时间一直下雨,安乐还没坐过秋千。

  她白秋秋便有了机会。

  而理由也很正当,是想要谈论之后的工作。

  即便安乐再怎样严防死守,先前槐序进入她的房间与她独处都被同意,这种有正当性理由的谈话,又如何拒绝呢?

  “槐序有别的事。”

  安乐看了一眼白氏郡主,不动声色地扣紧手指,抓着槐序的胳膊说:“我要带他去拜访浅语。”

  “浅语?”白秋秋只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白长官应该读过她的书。”

  这样一说,白秋秋顿时有了印象,浅语是她近段时间最喜欢的书的原作者,早先发现一部分故事的原型就是槐序,她就怀疑过这个‘浅语’很可能认识槐序或他身边的人。

  没想到浅语居然是安乐的朋友?

  她看了一眼安乐,女孩有着少女式的鲜红长发,温和的淡金色眼眸——而故事里的以她为原型的女主角,却是黑发青眸的少女,外貌的描写与本人全然不同。

  但白秋秋也没有细想。

  只当是改编。

  “今天是个很好的时机。”安乐说:“之后很快就要忙起来了,说不定要忙的脚不沾地,昼夜连轴转的到处跑,趁着今天没有其他的杂事,天也还没黑,正好可以去见见她。”

  “槐序,你之前不是也很想见她吗?”

  “……可以。”槐序嚼着果糕,看了一眼安乐,女孩神色自然的与他对视,早先她就提出过想要把他介绍给宁浅语那个讨厌鬼,想让他们两个认识,乃至成为朋友。

  原计划里,他也是想在近两天登门一次。

  既然安乐说了,那就今天去吧。

  找讨厌鬼顺俩符箓玩。

  “一定要是今天吗?”白秋秋走到车边,她不太确定安乐的反应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是不是她刚刚的话让热恋期的女生产生某种警惕?

  仔细想来,她的请求确实有点危险,即便再怎么营造注重事业的人设,她也毕竟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女性,又是白氏郡主,各方面条件都极为优秀,而槐序对她又有救命之恩,两个异性在深夜里独处,还要深入的交流某些话题,确实很容易碰撞出火花——不,若是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这种环境简直就像两个人私下幽会了。

  无论理由怎样,各自的为人如何,他们确实在私下独处过。

  难以说清

  ……可这样,又怎么解释上一次的单独谈话?

  上次安乐为何放任槐序与她独处?

  难道是最近她有什么表现,导致安乐对她也产生提防吗?

  “白长官有别的事吗?”

  安乐疑惑地说:“现在已经下班了吧?槐序都已经连轴转的跑了好几天了,每天都在帮白长官处理事务,明天还要继续去奔波。难道不应该趁着今天下班早,休息一下吗?”

  她没想太多。

  只是单纯的关心槐序。

  她觉得工作之余总得有休息时间,人不能一直紧绷着,槐序都跑了这么多天了,一定很累,所以得找个理由让他乖乖地跟她一起去休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直接说要槐序歇一会,他肯定不会同意,这家伙的脾气相当固执,说要做事,真的能全天候地不断工作,强行让他休息又会起到反效果。

  必须有个能让他接受的理由。

  一起登门拜访浅语就很合适。

  前段时间槐序说过想见浅语,此时提出请求,他有八成概率会同意。

  只要同意,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槐序带到儿时的玩伴面前,让曾经的好朋友认识一下她喜欢的人,三个人坐在浅语的小院子里,聊一些近况或者其他趣闻,吃点零食。

  至于工作?

  现在是下班后的休息时间!

  什么黑心老板,连轴转的工作好几天了,还不让人休息?

  “……也对。”白秋秋喃喃道:“现在是下班后的私人时间。”

  ‘郡主,您没事吧?’云青禾感受到一股顺着血契传来的强烈挫败感,自家郡主刚猜测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揣测对方的意图,各自预判,结果却像是路边野犬般狼狈的被一脚踢死。

  什么心机?

  提防?

  人家只是单纯的关心喜欢的人,想在下班后拉着人一起去玩,放松一下。

  而她白秋秋却成了下班后还想让人加班开会的黑心上司!

  ‘我能有什么事?’

  白秋秋沉默一会,又说:‘不过是……又一次教训罢了。’

  ‘人总会有稚嫩的阶段,每一次挫败都是经验,都是赤裸裸的教训,都是为下一次成功所做的铺垫——成大事者必然要有强韧的心态,能够完成由软弱到强大的蜕变。’

  ‘即便如今卑微如蛆虫,来日我也定然可以腾跃九霄之上!’

  ‘我终会成龙!’

  真是失策了,百般谋算,不如别人真心一句话。

  大败而归。

  “你们先回去吧。”

  马蹄声传来,黑色的骏马跃出虚空,少年骑手翻身跃上马背,一只手握紧缰绳。

第269章 我的幼稚独属于你(2k)

  当着白秋秋的面,槐序骑上黑色大马,单手抓着缰绳,神情从容淡定,潇洒不羁,他微微弯腰,伸出另一只手牵住地上站着的女孩,伸手拉了一下,她便坐进怀里。

  车门被拉开,白秋秋淡定地坐进主驾驶位,她的身子紧绷着,每一寸的肌肉好像都在发力,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车窗外远去的背影。

  她又想起那个夜晚。

  ‘这个位置不属于你。’——槐序当时的话,她当时的推测,都在此刻应验。

  可当时没有这样难过。

  当时槐序在她心里的分量还不够重,远远没有达到足够让她不顾一切,连云姨的态度也不管,宁肯抛弃白氏郡主所代表的一切而伸手的程度。

  如今够了。

  但她喜欢的少年,喜欢的后辈,在她面前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两个人一起逆着夕阳策马奔腾,黑色与红色一起融化在灿烂又盛大的黄昏里,被烧燎半边天空的云彩吞没。

  连天空的云鲸仿佛也在喝彩。

  而她只能灰溜溜地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郡主。’

  云青禾似乎是想安慰她:‘您是白氏正统之血,天人之后裔,龙庭册封的郡主,高贵至极……万不可因小事而怀疑自我。’

  ‘以您的家世背景,龙庭槐家的公子迟早会动心。’

  ‘您有旁人不具备的优势。’

  白秋秋自嘲地笑道:“这不就更证明我在个人魅力,尤其是作为女性这方面的魅力,完全比不过别人吗?我必须要靠着家世背景,靠着槐序想要向上发展事业的愿望,才能取胜……而我个人,在我的家世背景面前,一无是处。”

  “到头来,我还是个花瓶。”

  “空有外表的华美,却无内在。”

  ‘……人都会成长。’云青禾搬出白秋秋常看的《云楼记》里的台词:‘由软弱走向成熟,由怯弱走向平静,即便是近在咫尺的死亡,也终有一日可以坦然面对。’

  白秋秋没有回答,平静地发动车子。

  楚慧慧已经提前下班,迟羽想去买甜品,车上只有她和云青禾两个人。

  一起回北坊。

  “带路吧。”槐序把缰绳交到安乐的手里,很自然地搂住女孩纤细柔软的腰肢,贴着她的后背,凑在耳边轻轻说:“我不知道她的家在什么地方,所以由你来带路。”

  “欸?你不是……”安乐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好。”

  “我不是什么?”槐序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停顿还有疑问,他从来都没有在安乐面前说过自己知道宁浅语的家在什么地方,更没有提起过相关的事。

  宁浅语是镇灵庙的预备役庙祝,她居住的不是正常的空间,其院落独立现实之外,不断地转移位置,庙祝本人每次出门的出口也都不同,具体在何处出来,取决于其本人的意愿。

  而外人想要进入其家中,必须通晓庙祝设定的【密语】。

  否则无法进入。

  而密语也不是一成不变,是会不断地更换,避免被人推测出来。

  所以他没有直接过去。

  一是不清楚宁浅语是否恢复记忆,贸然以生人的身份直接找上门,可能会导致讨厌鬼应激,吓得关起大门,再也不见人,又或者对他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二是试探赤鸣。

  步入精锐级以后,她所谓的‘噩梦’应该开始变得清晰许多,醒来后或许能留存一点印象。

  伴随修为再度向上攀升,记忆会越来越清晰。

  如今她记得多少呢?

  槐序不确定。

  “……没事。”

  安乐敲敲眉心,爽朗的笑道:“欸嘿,我记错了。刚刚总觉得你好像知道浅语的家在什么地方,可能是因为槐序你很厉害的缘故吧?你知道的东西总是很多,所以下意识给我一种……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做到的印象。”

  “是吗?”槐序语气疑惑。

  “当然。”安乐振振有词:“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厉害,最完美的人,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永远都给人非常安心的感觉,简直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棒的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她用一种很俏皮的语调说:“原来如此,槐序已经是大人了,看不上只会吃棉花糖的小女生的称赞!你想要更符合成年人身份的东西?当然也可以啊!要我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吗?”

  “……不是。”

  “不够?那睡前故事怎么样?我给你讲讲《九州志》的传说!小时候我就是躺在妈妈的腿上,听她讲故事——欸,对了,我还留着以前做的小木雕呢!回头我送你几个?”

  “这不都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吗?”槐序被她带进沟里了。

  “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啊。”

  安乐回眸一笑,她的神情温柔包容,语气愉快:“成熟要经历的痛苦太多了,所谓的成长也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很多孩子都只是迫于无奈,为自己镀上成熟的外壳,其内心却仍是本来的模样。如此往复的不断包装,直到最深处的回忆也渐渐变得麻木,杀死童年的自我,他们才真正变成外人眼里成熟可靠的大人。”

  “我不同。”她骄傲地说:“我以前被爸爸妈妈保护得很好,现在又被你保护的很好,有你在身边,什么痛苦啦,烦恼啦,或者别的什么坏东西,全都碰不到我!也不需要强行伪装成熟,不需要包装自己,只需要坦然地生活,围绕着你,围绕我的幸福,开心的去笑,去带来欢乐,包容你的一切,自信地大步向前走!”

  “所以我当然会像个小孩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我的幼稚只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