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秋风蓝色雨
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齐了,水鬼认真想了想恍然道:“想起来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你跟他是亲戚,替他报仇来的?”
难怪刚才昏头转向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著说什么哥哥、补齐神魂之类的。
都怪这头老虎,咬就咬吧,还特么总是摇头摆尾的甩!
甩的脑瓜子喻嗡响——哎?不对啊!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补个毛线的魂儿?
“把经过详细讲一遍。”
对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让水鬼心里很没底,只能想了想说道:“那我得从头讲,从十几年前变成水鬼开始,前因后果才能讲清楚。”
“那你就讲唄,来来来,咱们坐这儿喝点茶听故事。”楚辞最擅长社交,即使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新朋友都能招呼到位。
他把桌上放的大铜壶提过来,洗了几个茶杯,又把桌椅拖过来,笑嘻嘻道:“得亏涨水上二楼的时候,我让老板给提了一大壶茶水,这会儿一停电他们想喝热水还真不好找。
坐坐坐,我还是头一回见著『活”水鬼,怪有意思的哈!”
看样子就算雨停了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电、退不了水,喝茶听故事总比干坐著强。
木道了谢坐在江远旁边,头顶上的水泡泡里,余姑姑颇感欣慰:
黄爷爷不上身,李铁柱就看不见听不著,可它总在身上也不好。
正纠结,大方的楚辞把药水贡献出来,“我哥出品必属精品,可好使了!”
毕竟是导致哥哥出问题的罪魁祸首,吴叶根也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大家围聚这么一坐没空余地方,他乾脆徵得江远同意,坐到老虎旁边离的最近认真听。
“我.”水鬼看了一圈他们等著听故事的架势,心態都快崩了。
合著人人闻之色变的水鬼,在他们看来就是个讲故事消遣的工具,这都什么人啊?特么找谁说理去?
“其实我也挺可怜,真的!”开局先卖惨,但李铁柱和木显然身经百战,都免疫了,催著他快点进入正题。
“我叫郭全志,是市东郊原大郭庄的村民。”水鬼被老虎爪子摁著,嘆了口气回忆道:“往前推二十年,现在泊水公园、科技產业园那一片都是我们大郭庄的地,我们还在那儿种粮食呢。
大概十八九年前,村里就有传闻说要拆迁,按原有的宅基地和人头算,不但给几套安置房还能拿一笔拆迁款。遇上拆迁这么好的事,谁不高兴?
可了得有两年,一直没动静。那会儿也贪心,听说按平米数算拆迁款,我们都疯了一样用石瓦加盖棚子,想著到时候能多算点。
我还在老院子里盖了厂房,开始养鸡,想著到时候能按照养鸡场给钱,赚的更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现在拆迁都有经验了,这种都不算钱,但我们那时候真给算。我家里人也多,户口没分拆,都在一个户口本上。
父母生了我们兄弟俩,
弟弟小时候玩火,脸烧了一多半、右骼膊截肢,残疾人模样也骇人,一直没娶上媳妇儿。
我结了婚生了仁儿子,他们又长大成人各自有了娃娃,算下来户口本上十五口人,都能分著钱!
但村里的宅基地,包括父母的老宅子、我给孩子们买的新地基,都在我名下。到时候宅基地的安置房和拆迁款,都打到我的银行帐户里。
当时我计划著,等安置房下来就分家。
父母一套小点的养老、我跟媳妇儿一套大点的带著弟弟住;儿子们每家一套,剩下的都先租出去,租金就够我们两口子养活弟弟和二老了。
拆迁款按人头分,户口也分拆开,各家户主拿了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有租金保证,我们四个老的也不用他们给钱养老。等送走父母、我们也得七八十了,再把房子详细分一分,至少得有我们的养老保障。”
“计划的不错,分的没毛病。”李铁柱抿了口茶。
黄爷爷没阻止看来不是什么好茶,他眼神复杂看著对方,心说这大概就是个福气薄、担不起財的,让人羡慕的拆迁大户却变了水鬼,肯定是为钱起了矛盾。
郭全志听到客观评价都快哭了,“我也觉得这样公平,又有保障。不然仁儿子四个老人,还有个残疾的,以后养老可不好说!
可我把这话跟他们一说,所有人都反对。
那会儿老头子都八十多的人了,还想把持家里的財政大权,他说这些家业都是他攒下来的,连我们兄弟俩都是他们拉扯大的,房子和钱下来,都得放到他名下才放心;
我弟郭全民又说,他这大半辈子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家里好的都给我、帮我养儿子了,他得要三套房子当补偿,拿著拆迁款大价钱取个二十多的小媳妇享享福;
仁儿子说,他们也都有儿子姑娘了,一家一套哪里够?按孩子人头分,孙子孙女们一人一套才行。
生了一个的觉得生俩的占便宜、郭全民又要给我算帐,说他没娶妻生子,父母的財產本来就让我沾了光、老父亲又说老院子的养鸡场特殊补贴都得是他的·
拆迁还没开始,一家子就又吵又打。
今天说这样分、明天又要那样分。最后总算说定了一一按照父母、我和媳妇儿两口子、郭全民、仁孩子,这么分成六家,等房子和钱下来平分成六份,各自抓阉,抓到啥算啥。”
想到自己家发生的事,郭全志抹了把眼泪,“按理说不管咋样分,又有房子又有钱,这日子怎么都好过。
好不容易等到拆迁了,安置房得等,钱倒是按时到帐。我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一家子老小都被刺激的不轻,立马又变了卦,说现在就得先分钱,等房子下来再抓阉。
好说列说不过,我就只能先把钱分了。
分完钱也就不到俩月,小儿子把工作辞掉,想著手里有钱了要带著媳妇儿孩子往全国各地旅旅游、享受享受。
老母亲知道以后说正好山上过庙会,好几年都没去过了,叫上我媳妇儿一起坐著小孙子的新车去赶庙会。
她们俩加上小儿子、小儿媳还有五岁的孙女,五个人高高兴兴去上山赶庙会,回来路上被卡车追尾,全没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木的,脑袋喻喻响,就想著不能倒下,这个家还得有我这么个主心骨才能行。强撑著办完丧事,赔偿款、小儿子一家留下的遗產,又全都是钱。
大儿子就张罗著,跟上次一样平分了!”
黄三隱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咂了口茶嘆道:“钱財太多福量不住,是祸根吶。”
“谁说不是呢。”郭全志点头道:“僵持了一阵子,家里关係紧张的很。有一天,老头子和郭全民带著酒菜上门,又约了俩儿子过来,说他们做主要说和说和,我信了。
那天晚上吃的好喝的也好,俩儿子都认了错;老头子一反强势常態,也说自己得服老,还特意敬了我两杯。
我没多想,一杯接一杯喝多了。当时想著都是亲骨肉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能有什么隔夜仇?
可等我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水里,他们四个——-我亲生父亲、亲弟弟和亲儿子,手里拿著木棍子一起把我往水里摁!
我喝的太多全身没劲儿,又是六十二的人了,哪儿是他们的对手?灌了一肚子凉水,我只能扑腾著喊救命、一个个哀求他们饶了我。
老头子懒,我十六岁就开始下地干活儿、养家餬口养著他:
弟弟残疾又嚇人,没人跟他玩也没人愿意管他,我带著他、拉扯他大半辈子;更別提那俩一手养大的小畜生。可他们为了钱,就要活活淹死我,再去讹人家鱼塘的钱!”
回忆起过往,他身上的怨气再度翻滚,咬牙切齿道:“我不甘心!就算被活活淹死,也得变成鬼缠著他们!
后来,我就真变成鬼了,白天躲在水底不敢出来,晚上才顺著水到处游荡,看能不能找到仇人。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刚签完字、拆迁款还没下来的时候,赌场就搬进了村里。
老大输了个精光,分了钱都没捂热乎就被转走,一分钱都没落下还欠人家二十万;
还不起债怕人家真剎了他的手,就开始拉人头,把老二也拽去赌;
我那苦命的老母亲还没下葬,就有媒人牵线,给老头子介绍了个才四十多的女人,非要跟人家结婚过日子;
郭全民更离谱,买了新手机在网上打赏女主播,又撩拨网友,都不知道是男是女就给人家一笔笔转帐。
一家子被拆迁款闹得不人不鬼。
等车祸赔偿款到了,又都想多吞多占,觉得我是个绊脚石,就一起合计把我弄死了,再赚一笔赔偿款。”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幽幽道:“后来,快九十的老头子被媒人做局,抢了他的房子和钱。
郭全民和俩孙子都不管他,我就在水边上叫:爸!你没钱了他们都不要你,我要!来我这儿吧!』”
楚辞听见他鬼气森森的声音,后背有些发凉。
郭全志脸上露出阴森笑意,“那老头子大限將至,还真就被鬼话迷惑住了。我在水里招手,他就往水里走,我也没拽,反正那么大年纪了哪儿还有力气爬上去。
很快,我就尝到了灵魂的滋味儿,比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都要美味!
吃了大补品,我才知道原来当鬼也有门道,吃的人越多越强。甚至可以缠著活人,直到折磨死再把灵魂卷进水里吞噬掉!”
“我擦!春天那会儿缠著我的,该不会就是你吧?”楚辞想起“死鱼正口”,脸上就有几分怒意。
“不不不!绝对不是我!”郭全志急忙摆手道:“讲的囉嗦了点,但前因后果说清楚你就知道了,我现在早就不用这种招式了,为这个我还专门去进修了呢。”
江远:???
水鬼还进修?怎么著,还成立厉鬼学院了是吗?
转念一想,这个线索很有价值,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李强师兄弟的消息,再捞点寿元顺便为人间除害。
毕竟,鬼都会进修了,相互之间传达消息,保不齐就有养小鬼的情报。
第794章 买命钱
“老头子八十多岁,阳气本来就弱又受了打击,被你引诱溺亡不难。可即便吞了一个灵魂,也不可能有实力把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引诱进水。”
余姑姑吐了个泡泡问道:“所以你就进修,跟著其他水鬼学了本事?那你这怨气还真不小。
按理说肉体一死没了心气儿,仇恨怨气本就能削减一层;
动手的又是至亲,尤其是亲生儿子,恨意自然又会削减一层:
手刃老头子以后怨气再削减一层;
长时间逗留人间再削减一层。以我的经验,平常的鬼到了这时候基本就放下仇恨离开了,你却不肯走还要至其他人於死地。”
沉浸在悲痛回忆中的郭全志闻言证了,“你说的没错。
其实那时候我只是知道能吃人变强,但也並没有太多想法。心里的执念也只是想让他们悔过,
或者亲眼看著他们作恶的下场越惨越好!
日復一日蹲守,终於有一个夏天的晚上,远远的瞧见那俩小畜生喝了点酒,到河边上没人的地方像是在商量什么。
我悄无声息从水底下摸过去,听见老大抱怨他叔叔郭全民凭什么分那么多钱,还说要娶媳妇儿,迟早也跟老头子一样被人骗了钱。
俩人正合计,趁著郭全民还没扯结婚证也弄个意外,等他死了分他的家產。
我当时听的又高兴又难受,高兴郭全民也有今天;难受俩儿子为了钱比鬼都狠!
听著听著,兄弟俩意见不合就你一嘴我一句吵起来,我才知道一一老大老二为拉人头也忽悠老三去赌钱。
老三不干,也不想跟他们撕破脸面,这才辞了职想出去旅游躲躲;再加上老三媳妇儿娘家就在隔壁村,家里也拆迁了,虽然户口迁过来,可娘家俩哥哥一合计分给妹子一笔钱。
他俩眼红,本想设法弄死老三跟他媳妇儿,没想到我妈跟我媳妇儿也坐了老三家的车,就都死了!气的我啊·—”
说到这里,郭全志身上黑雾翻滚怨气再度冲天而起,眼晴都变得猩红,
“哎哟!”楚辞自知战斗力最低,见状嚇得直接躲到江远身后,然而下一秒,水鬼就被兢兢业业的老虎一爪子拍的又坐下了。
黄三用两只小爪子端著茶杯,嘆气道:“铁柱,记住了这就叫买命钱。
有的人福泽深,手里拿几百亿都能好好的,人家的財运亨通呢;有的人福薄命薄,还品行不端不知道积福,得了超过命数的钱扛不住。
依我看,当初郭全志要是再强势点,能把钱和房子都在手里,只给每家够过日子的钱,也就不会闹这么一出了。可惜,他倒是能扛住財,但扛不住一家子短命鬼往死里催。”
“那”李铁柱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要是明知道这个人福量不住钱財,还故意找机会给他一笔超过命数的买命钱,导致他扛不住出意外死了,算杀人吗?”
“法律上不算,但因果得算。”黄三老神在在道:“就拿你来说,上次我帮忙盯著,都告诉你少收点钱了你非要贪心,伤的不轻吧?
多拿那点又都了,自己还得多余受那份罪。正好也给你个教训,要是贪心要的更多,就是你的买命钱。
不过,人家僱主可不知道你扛不住,你要多少人家给多少,就算你真死了,也跟人家没关係;
要是明知道你扛不住还非要给,你因为这个死了,对方多少也得遭报应,毕竟从根源上就没存著好心。”
木看著水鬼身上翻滚的怨气,感嘆道:“『气”这东西真神奇,明明看不到摸不著,心火一烧就能凭空生出来。”
“对咯,修炼说白了就是炼的那口气。”余姑姑点头道:“鬼有怨气、煞气;人有正气、清气,什么时候能修炼出仙气,就成正果了。”
江远眼看著外面的天色亮了、雨势小了,催促道:“赶紧说说裴继强的事儿,你是一怒之下怨气衝天就把害死你的傢伙都给吃了?”
“我原本也没想要他们的命,都是他们自掘坟墓!”郭全志还沉浸在怨恨中,冷声道:“一个个心狠手辣,老子还辛辛苦苦拉扯他们,凭什么不能给自己、替老母亲和老婆报仇?所以,我要把他们都吃了!
知道真相以后,我气得七窍生烟怨气冲冲,然后就发现那些怨气能受我操控·—
说著,他身上的黑雾凝聚,再度变成类似海胆模样,一条细细的如黑色光束流转的线就从他手里蔓延出来。
“水鬼都是一样的招式套路啊?你这玩意儿要是被烧断了,会怎么样?”江远一看忍不住乐了,这不跟当初在楚辞家的別墅发现的那根一模一样?
他当时在荒野世界还没混多长时间,手段有限又好奇,就扔了一记焚天焰把那条线烧断了。
“烧?哪里就能轻易烧断了。要真被烧断,水鬼就得受伤,少说也得吃两三个人才能恢復过来。”郭全志略瑟道:“后来我才知道,能使用怨气缠绕才算真正有了道行。
这可是个门槛,不能觉醒的慢慢的怨气消散就彻底死了;普通水鬼可能要吃很多人、用好几年才能学会。我一怒之下就觉醒了,这不就是年轻人常说的天选之才?”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
吴叶根指了指自己,“当初死了变成鬼,我也以为是机缘、是天选之子呢,结果咧?”
见他又跑题,江远用手指敲敲桌子,“你说这些不就是为了博同情吗?反派洗白惯用方式,什么都是有苦衷的、被逼无奈的,你要再磨嚕抑苯痈阊锪恕!�
郭全志脸色顿时灰白,语速都加快了,“我、我觉醒了怨气缠绕以后,还是不能对付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为了报仇就得想办法变强。
反正吃过一次人以后,我也能离开死掉的那片水域了,就到处找合適的人。
你说那个裴继强是个色中饿鬼,虽然是年轻人,但沉迷美色最容易泄元阳丟精气神,就很容易被鬼缠住了。当时我在河里物色人选,一眼就看见他偷拍人家小姑娘裙底,气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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