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的我正在星铁复兴文明 第95章

作者:奇点行者

  “您不会是孤军奋战,因为我和您站在一起!”

  看着叶琳娜那副“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的表情,安宁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彻底忽悠瘸了。

  这傻孩子,之前都见识过自己怎么坑骗那四个卡提卡小崽子,怎么还敢信自己开的空头支票?

  但无所谓,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可没说这是寰宇蝗灾啊,她一直在说的都是崩坏兽啊,你自己理解错了,难道能怪我没讲明白吗?

  再说了,自己有说一句假话吗?

  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真情实感,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啊!

  “去吧,叶琳娜。”安宁温和地说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是!”

  叶琳娜立正,随即转身离去。

  少女的脚步轻快而有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风沙吹过大帐的天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古老的幽灵在耳边低语,又像是黄沙的恶魔在嘲弄一切。

  无论如何,茨冈尼亚的命运齿轮,悄然转动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以野兽的心境……

  萨鲁萨峡谷,卡提卡的心脏所在。

  这里是茨冈尼亚最险恶的地理裂痕,两岸是如刀削般的赤红岩壁,谷底终年不见阳光,只有阴冷的风在石缝间穿梭,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啸叫。

  这里是卡提卡人的圣地,是他们落脚成家、繁衍生息的祖地,他们用历代大酋长的战利品装点岩壁,鞭策着掳掠来的奴隶们劳作,因而成就了其他氏族眼里的魔窟。

  行走于岩壁之间,被征服的图腾写满荣耀,反抗者的头颅四世同堂。

  大酋长的议事大帐就坐落在峡谷的核心地带,由不知名巨兽的肋骨支撑,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沙虫皮蜕,在帐篷顶端还有一面图腾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这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啪!”

  一声脆响,精美的玉石酒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烫金的请帖被狠狠的摔在案几上,卡提卡大酋长,这位统御着数个卡提卡猎团、让整个茨冈尼亚都闻风丧胆的枭雄,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封信函,仿佛看见了杀父仇人的脸一般。

  这封请帖的材质很考究,用的是埃维金人特有的织物,以星际通用语和茨冈尼亚土语双语书写,字迹工整,措辞体面,甚至称得上谦卑——

  “……埃维金自治区诚邀大酋长阁下,于我方卡卡瓦节,莅临全境氏族会盟,共赏明月,同叙友谊,共商茨冈尼亚未来之大计……”

  “……若阁下缺席,实是本次盛会之遗憾,也恐令人怀疑,是否自绝于茨冈尼亚……”

  “……顺颂商祺。”

  大酋长的目光扫过信纸上的每一句话,只觉得这些字像是一根根针,挑动着他野性而骄傲的自尊里,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友谊?未来?大计?”他重复念道,显然已经处于情绪失控的边缘,“好,好一个共商大计……”

  “好一个自绝于茨冈尼亚!”

  看着落款上的“埃维金商会会长:艾德蕾莎”,大酋长怒极反笑,紧接着,这笑声就变成了暴怒的咆哮。

  “混账!”

  “砰”的一声巨响,面前的矮桌被大酋长一拳砸裂。

  “一个下贱奴隶出身的黄毛丫头,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杀你全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大酋长咬着牙,像是要嚼碎艾德蕾莎的骨头。

  这哪里是请帖?这分明是最后通牒!

  埃维金人这是在羞辱他!那个黄毛丫头是想要告诉全茨冈尼亚的人,现在沙海荒原的规矩,要由埃维金人来定!

  如果他不去,卡提卡人就被会盟排除在外,就成了“外人”,埃维金人就会顺理成章地组建联军来讨伐他。

  可如果他去了,那就约等于承认了埃维金人有坐庄会盟的资格,那等于他这个卡提卡大酋长平白无故地跌份了!

  无论去不去,对埃维金人来说,都没有坏处,这是纯粹的阳谋,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低头!

  大酋长猛地抬起头,看向帐下的使者,嘶嘶地磨着牙。

  面对盛怒之下的卡提卡大酋长,跪在地上的使者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了,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并不是埃维金人,而是来自图克绿洲,一个在中立绿洲里隐隐有领头羊之势的大氏族。

  这封信是埃维金人托图克酋长转交给卡提卡人的——艾德蕾莎显然也知道,如果是自己直接派使者过去,那卡提卡大酋长看完请帖,八成就得把使者给绑起来,细细地切做臊子,再割了头皮,把脑袋做成夜壶了。

  “大、大酋长息怒……这也是为了和平……”

  使者额头死死贴着地面,一点都不敢抬头看大酋长。

  “和平?”

  大酋长狞笑一声,把请帖摔在使者面前,伸手抓过案几旁的一把弯刀。

  “在沙海荒原上,刀剑才配谈和平!”

  刀光一闪,那名使者的头颅便咕噜噜地滚落下来,鲜血迟缓地喷涌而出,溅洒在那张请帖上,将“共商大计”四个字染得殷红刺目。

  议事大帐内的侍卫和头目们对此视若无睹,仿佛大酋长只是捏死了一只臭虫。

  在卡提卡,弱者的生命本就是强者的玩物。

  大酋长随手扯过一块布,专注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随着鲜血被擦去,他眼中的暴怒也逐渐消退,转而沉淀为深沉的精明。

  “把尸体拖出去喂沙虫。”

  他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另外,去库房里挑一些好东西。”

  “最纯的香料,最好的金属,还有从那些外乡人那儿缴获的新奇玩意儿。”

  旁边的侍卫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大酋长的思路:“大酋长,这是要……”

  “送礼。”

  大酋长将擦得雪亮的弯刀插回鞘中:“派使者去一趟图克绿洲,带着人头,一起给图克那只老狐狸送去……”

  “……我们大酋长说了,他对您一直是非常敬重的,之前的摩擦,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这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图克绿洲的酋长大帐里,卡提卡人的特使毕恭毕敬,诚恳地简直不像是个强盗。

  这里的陈设甚至比卡提卡人还要奢华得多,地毯是来自埃维金的高级货,案几上摆放着稀罕的水果和美酒。

  坐在主位上的图克酋长,案几前摆着一把精致的弯刀,手中正把玩着一只音乐盒,盒体上用未知的工艺描摹着一位头顶光环、耳生羽翼的美丽少女。

  随着发条的转动,清脆悦耳的旋律流淌出来,清澈的青年女声唱着异种语言的歌曲,歌声中的情感却仿佛能在任何生灵心中引起共鸣。

  那是来自遥远星系的天体谐乐,与这片粗犷的荒原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

  “大酋长特意让我带着这些礼物,来给您赔不是,同时,关于兄弟会商量好的香料份额,大酋长说了,只要咱们还是朋友,他做主,给您翻一番。”

  酋长大帐里窃窃私语起来,而且卡提卡特使的身后,还有足足十大箱的香料,以及足够武装一个百人队的刀剑。

  “至于埃维金人的那个什么会盟……我们大酋长觉得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您是做大事的人,何必去趟这浑水呢?”

  在老图克面前,特使恭敬地弓着腰。

  “到时候晚上风沙也大,不如就在自家帐篷里歇歇脚,听听曲,喝喝酒,多惬意啊。”

  图克酋长眯着眼睛,听着小曲,手在膝盖上跟着打拍子。

  卡提卡特使表现得恭敬,可他派过去传话的使者,脑袋可是跟着这些“礼物”一起送来的。

  他当然明白卡提卡人的意思——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收买。

  如果不收这份礼物,那么这群残暴的野蛮人,会不会将之视为对大酋长威严的挑衅?

  但如果收下了,就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图克绿洲给出了保持中立的承诺,甚至是在某种程度上默许卡提卡人的行动。

  老图克当然知道,哪有真正的中立,这样做其实就是站在茨冈兄弟会的阵营里了。

  良久,他放下音乐盒,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大酋长太客气了。”图克酋长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大抵也是上了年纪,不如小伙子们了,受不得夜里的寒气。”

  “卡卡瓦节的庆典都在晚上,我这老骨头啊……恐怕是去不成咯。”

  特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还是您的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呐!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这就回去复命。”

  “替我向大酋长问好。”

  图克酋长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等到特使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外,图克酋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关掉了音乐盒,那悦耳的旋律戛然而止。

  老图克拿起那把作为礼物的弯刀,拔出一半,寒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庞。

  “好大的手笔啊……”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刀身:“又是送礼,又是分钱,卡提卡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作为在这片荒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图克酋长太清楚卡提卡那群饿狼的德行了,想要从他们嘴里抠出一块肉,简直比石涌清泉还难。

  除非……他们想要更大的猎物。

  老图克站起身,转到身后的地图墙布之前,目光在其上来回巡视。

  “能让那头疯狼王如此下血本,那必定所图甚大”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最新标注的绿洲——那是埃维金自治区的治所。

  “……如果我是他,既然要动手,就绝不会留手。”

  图克酋长的手点在萨鲁萨峡谷的位置,拉出一条直扑埃维金核心的虚线:“萨鲁萨的主力猎团肯定会动,但这还不够,疯狼王只是残暴,不是愚蠢。”

  “一个萨鲁萨猎团还不够保险,要想一口吃下埃维金人,还得有另一把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点在埃维金自治区的侧后方。

  “……翡翠绿洲。”

  “让翡翠猎团动起来!”

  一声暴喝,跨越时空,与老图克的低语叠在一起。

  萨鲁萨峡谷的大帐军议里,卡提卡大酋长的手重重拍在地图上,指尖所指之处,正是翡翠绿洲!

  大帐内一片哗然。

  十几名猎团首领面面相觑,显然被这个疯狂的命令震惊了。

  “大酋长,这……这太冒险了吧?”

  一名年长的沙虫驭手首领忍不住开口劝阻道:“翡翠绿洲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不但水草丰茂、物产丰富,还有外乡人改进后的香料作坊。”

  “如果把我们驻守在那里的猎团全调走,万一有人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谁?那些躲在沙子里瑟瑟发抖的小部落吗?”

  大酋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还是说,你们觉得埃维金人有余力去偷袭我们的后方?别忘了,他们现在正忙着张灯结彩,准备那个该死的庆典和会盟呢!”

  “可是,那里还有外乡人的‘铁鸟’……”

  一个首领有些犹豫。

  “那就是一堆废铁!”

  大酋长粗暴地打断了手下的话:“它落在那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除了看着吓人,到底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外溢的压迫感之下,在场诸人纷纷噤声。

  “你们要搞清楚,我们的敌人是那些正在试图团结起来的埃维金人!还有躲在他们背后的外乡人!”

  “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那个所谓的自治区还存在一天,我们就一天不能安心!”

  “等到那个叫公司的玩意儿回来了,这群人跑过去告咱们一状,把当初咱们干的事情抖落出去……咱们全都得完蛋!”

  “不要忘了,当初在翡翠杀外乡人的时候,也有你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