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附注：近期存在账户冻结申诉】
她看了一会儿，从流水痕迹来看，说实话，手法有点糙，不太像是她想的那种情况。
如果真的是“尼奥船长”组织，那在这里留个冻结申诉的尾巴给人看是何意味？！
挑衅社统局和潜指办？！
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蛾青颇为头痛地捏了捏眼角。
但这也绝不是什么好事，它在暗示小琉璃已经碰到那些东西了，至于是自己撞上去的，还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暂时还不好说。
她不想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也不能把事情想得太轻松。
虽然这件事可以交给其他生活指导员，蛾青相信自己带出来的队伍，有足够的能力和战斗力处理好，而在入列式之前的这段时间，她有无比繁重的墨蚰学员审查工作要处理，即使以智械的多线程来说，也是分身乏术……
但唯独这场谈话，她就是想要自己来。
就算真的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那蛾青也希望，是自己来送她这最后一程。
潜渊计划铺开这么多年，蛾青始终无法真正喜欢它。这个计划当然有用，可有用、正确和喜欢，从来都不是一回事，也不能彼此担保。
她只认一条——真正的同化需要暴力，但不该只有暴力，更不该靠分化、仇恨和不平等来实现。
蛾青压下自己思绪里的杂流，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搞清楚，小琉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打开了和小琉璃的聊天窗口，编辑了一条信息。
【蛾青指导：小琉璃，现在方便通话吗？】
当小琉璃回过神来，“已读”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正躲在自己卧舱里不敢见人的少女懊恼地锤了一下床。
到底谁设计的已读机制，太可恶了！
偏偏还是她最最最尊敬的蛾青老师，可现在的她要怎么见人嘛！
没事的，没事的，最多就是生活指导例行谈话，蛾青老师应该不知道这事，没有问题的，不要害怕见人。
小琉璃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回了一条消息出去。
【小琉璃：没问题哦！你的小可爱随时准备出现！】
消息发出去之后，小琉璃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自己先抬手捂住了脸。
……好假。
她正想着要不要撤回这条消息，又想到这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心虚，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会奇怪起来，这些想法循环往复地扭缠在一起，被蛾青的视频通话邀请一刀两断。
小琉璃赶紧坐直，顺手理了理头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接通。
投影亮起，蛾青那边的背景自然是她的办公室，跟她一起入镜的还有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饮品——说不定是机油？
“小琉璃。”蛾青看见她，笑了一下，“还没睡？”
“还没呢。”小琉璃也赶紧跟着笑，“蛾青老师不也还在加班吗？”
“那你也有班要加吗？”蛾青说道，“哦也对，你可以并入树网发电，那这也算加班了。”
小琉璃一下笑了出来。
蛾青没急着说事，只是问道：“最近忙不忙？”
“还行吧……”小琉璃嘟囔道。
“还行，这是行，还是不行啊？”
“嗯……其实最近哪哪都忙。”小琉璃抱着膝盖往后靠了靠，“学生会忙，学院也忙，勤务那边更忙，我感觉自己一个人得拆成好几个人用。”
“那说明你挺顶用。”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可顶用了！”小琉璃得意了一下，接着后知后觉地咳了一声，“不过再这么下去，超顶用的小琉璃也顶不住了。”
蛾青笑了笑，这才貌似不经意地问道：“那最近生活上有没有碰到什么麻烦啊？”
小琉璃心里一下就紧了，但面上还是装得很自然：
“要是把总教官大人半夜抓人训练干活算麻烦的话，那最近确实不太顺。”
蛾青看着她，语气没变：“我说的是别的。”
小琉璃不吭声了。
“亚德丽芬那边转了条提醒给我，我一看名字是你，就想着先来问问情况。”蛾青继续加码。
小琉璃的手指已经把睡衣边角揉皱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蛾青问。
小琉璃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
“……写得很严重吗？”
蛾青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极具压迫感地注视着这个她看着重生的少女。
小琉璃抿了抿唇。
她本来还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最好蛾青老师只是来做例行生活谈话，现在看是没戏了，再撑着也只是更难看。
“我的账户被冻结啦！”小琉璃发泄似地喊道，“我！被！电！诈！啦！”
蛾青明显愣了一下。
“我把自己的卡租出去了！就几天！我本来就是想赚点外快，谁知道卡会直接被冻结啊！申诉到现在还卡着呢！”
小琉璃一开口就收不住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开始发虚。
“我知道听起来很蠢，特别特别蠢。”她低下头，“想笑就笑吧，我就是和流黎那家伙一样笨怎么了！”
小琉璃破罐子破摔的瞬间，蛾青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大概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庆幸又失落。
她确实差点笑出来了，但幸好她是受过专业——专业手册就是她编的——训练的指导员，所以最后还是拼命忍住了。
“好了好了，我真没笑你。”蛾青说，“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真是吓死人了。”
“您刚刚明明就差一点。”
小琉璃闷闷地说：“而且这怎么不是天大的事情了，我现在吃饭都得靠室友接济了。”
“那是我先前想得有点远。”蛾青顿了顿，“现在看，有点想象力极大丰富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庆幸，我只是把自己弄得很丢人。”
小琉璃更蔫了。
“这事本身是挺丢人的。”蛾青很淡然地点了头，“不过你现在知道丢人，总比不知道强——这是好事啊。”
小琉璃本来都快缩进抱枕里了，听见这句，又有点想笑，最后还是忍住了。
蛾青也没揪着她的脸皮不放，转而细问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就想着几天而已。”小琉璃老老实实说，“而且对方说得挺像回事，什么小额，过桥，不会留痕。”
“我那会儿脑子一热，就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手头很紧？”蛾青问。
小琉璃犹豫了一下，点头：“有一点。”
“有一点，是几点？”
“就是……有一点。”小琉璃低头揪着抱枕边角，“我想自己攒点钱。”
安静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道：
“我想去亚德丽芬。”
蛾青只是看着她。
“倒也不是现在就去，就是……先攒着吧。”小琉璃又补了一句，“学院这边是定向培养，毕业后还有上舰服役的时长要求，到那之前肯定没法去的啦。”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蛾青问。
“也不算忽然吧。”小琉璃勉强地笑了一下，“就是一直有点想，想去看看自己那么想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她自己先觉得有点怪，赶紧低头把脸理进抱枕里。
虽然小琉璃说的语焉不详，但蛾青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分离之后的机械人性和转生者，彼此都会缺少点什么，对于机械人性一侧来说，就是对“为什么我要切割自己”这件事感到陌生。
本来是有理由的，但是这个理由被分离出去了，所以现在没有理由了。
蛾青点了点头，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冻结之后，你自己弄了多久了？”
她转而回到自己生活指导员的本职工作上来。
“几天吧。”小琉璃说，“先申诉了一次，后面发现越弄越乱，就先放着了。”
“申诉的工单编号还在吗？”
小琉璃一愣：“……在。”
“发我。”
“啊？”
“发我看看。”蛾青说，“我研究一下。”
小琉璃一下没反应过来。
“现在吗？”她下意识地问。
“你手边有的话，就现在。”蛾青说。
“有，我有。”
小琉璃赶紧低头去翻终端，手忙脚乱找了半天，终于把编号发了过去。
蛾青低头看了一眼：“嗯，我看见了。”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小琉璃还愣着。
“最近除了这事，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放松下来的蛾青也进入了闲聊的状态：“不可能倒霉到什么好事都没有吧？”
“没有没有，这就是最倒霉的一件事了。”小琉璃回过神，连忙摇头，“不过说起来，最近构史同好会那边有些同学感觉怪怪的。”
“构史同好会？”蛾青挑了挑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全名是‘解构主义艺术历史同好会’。”小琉璃说道，“学生自发组建的社团，也有人管他们叫史同会，反正意思差不多。”
“我怎么感觉他们的精神状态好像有点美丽呢……”
蛾青擦了擦汗。
“确实，这个社团的灵子火花效率非常惊人，在双子门的发电比赛上已经蝉联好几季度的第一了。”
“那他们怎么个不对劲了？”蛾青问道。
“嗯……说不上来。”小琉璃想了想，“就是以前常来的，这阵子老是看不见人。”
“等等，你也加入了？！”
蛾青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华点。
“我我我……我这是效法先贤啊！”小琉璃眼神飘忽，“最早的构史同好会，不就是格蕾修院长和萌螈大师们一起建立的繁星艺术学院吗？”
这回轮到蛾青被噎住了——事实确实如此。
小琉璃抱着抱枕，磨蹭了两秒，又开口道：“其实我最近……也不是一点好事都没有。”
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耳根慢慢红了一点。
“前阵子吧，我帮了两个朋友的一点忙。”她说，“也不能说是我帮的吧，就是……她们俩闹别扭闹得厉害，谁都不肯先开口，明明都在意得要死，还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蛾青微微颔首，安静地听着。
“一开始我也没想太多，就是看不下去了。”小琉璃继续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人，但我知道，我无法对那样的她置之不理，然后身体就擅自行动起来了。”
蛾青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学着您的样子做了……”小琉璃咳了一声，“她后来跟另一个也讲开了，姐妹俩一起向前走，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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