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很显然,他们的语言库已经枯竭了。
围观的客人们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语言交锋,但察言观色却是本能。
见到那几位气势汹汹的学者们脸色由红转白,最终哑口无言,久久不再开口,哪里还不明白结果?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声带着笑意和惊叹的欢呼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赢了!王言先生又赢了!”
“太厉害了,刚才那是换了多少种语言?”
“不愧是连卡维学者都认可的人!”
店铺里顿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围观的客人们纷纷笑着附和,看向王言的目光充满赞叹,看向那几位学者的眼神则带着几分揶揄。
那几位学者本已灰白的脸色,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顿时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须弥,知识博弈上的公开落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可以虽败犹荣。
但多对一主动挑衅,这还输了,就是件丢面子的事了。
所幸,王言并非得寸进尺之人。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胜利者的得意,反而收敛了方才对答如流时的从容,脸上露出温和谦逊的笑容,对着几位面色窘迫的学者微微颔首。
“几位不必介怀,古文字与语言的考据、辨识、互译,本就是我投入心血最多的方向,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我此番前来教令院,正是深感自身学识浅薄,尤其是在更为精深的符文学、语源本质论等方面,亟需深造。”
“今日几位前来切磋,于我亦是难得的交流,说不定日后在学院之中,我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向几位学长请教呢。”
言下之意,就是我占便宜了,你们要是比你们更擅长的东西,我不一定能行。
几位学者闻言,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消退了不少,看向王言的眼里,那份最初的敌意和审视,已然被复杂情绪取代。
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后悔,但总归是多出一丝温和与认可。
王言的知识渊博远超预料,更难得的是这份胜而不骄、顾及他人颜面的气度。
然而,领头的学者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郑重道:“王言先生过谦了。输了便是输了,在语言与文字的广博上,我们几人自愧不如。”
“知论派毕业的基础要求之一,便是至少掌握二十种语言的基本读写与会话,观阁下今日应对,游刃有余,早已远超此标准。以你的能力,通过会考进入学院,想来绝非难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坦然甚至带上一丝苦笑:“至于‘学长’之称…实在愧不敢当,学术之地,达者为先。等你入学后,我们或许该以‘同学’相称更为妥当,今日贸然打扰,见识了你的学识与风度…是我们冒昧了,抱歉。”
其他几位学者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王言先生真是名不虚传。”
“期待日后在教令院能与阁下共同学习。”
“刚才…咳,还请不要见怪。”
王言微笑着拱手回礼,与几位学者又客套寒暄了几句,将他们礼貌地送出了店铺。
转身回来时,店铺里的客人们看他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能用辩论的方式让其他学者认输,在须弥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事情。
第32章 海哥:你们俩真虚伪。
“你最近的动静不小啊。”
兰巴德酒馆的一角,三个男人坐在一张圆桌边。
王言提起一杯酒水,是须弥特有的枣椰酒,清冽爽口,度数也不高,受到不少学者的欢迎。
“这也要多谢卡维的论文,要不然,我也不会出名。”
王言提着酒杯,对着左手边的人示意了一下,正是卡维。
距离之前学者挑衅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王言也逐渐在翻译这一行里站稳了脚跟。
今天下班来兰巴德酒馆吃晚饭,正好遇见了卡维和艾尔海森,于是就拼了桌。
卡维也提起酒杯,对着王言示意一下:“要不是你的翻译,我的论文也不会那么精彩,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哪里哪里,酒香也怕巷子深,若不是你在论文里加上了我的名字,肯定也没有现在的我。”王言再次客气道。
卡维脸上带笑,摇摇头:“宣传得再好,也要有东西才行,若不是你能力强,我也不可能会采用你的翻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着。
王言的右手边,艾尔海森一脸的冷色:“呵,你们两个互相吹捧的有点虚伪了。”
艾尔海森的话音刚落,卡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虚伪?!艾尔海森,你说话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刻薄!”
卡维把酒杯“咚”地一声放在桌上,脸色因为激动和酒意微微泛红,“我和王言这是基本的礼貌和相互欣赏!难道像你一样,永远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对谁都吝啬得说不出一句好话,才叫真诚吗?”
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卡维往往很有耐心。
但艾尔海森一开口,他总是会被气到发抖。
艾尔海森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过度且流于表面的相互恭维,除了浪费时间和营造虚假的融洽氛围,并无实际意义。”
“王言的翻译客观上促成了你论文的完成与影响力扩大,而你的论文也客观提升了他的行业声誉与收费标准。”
“这是事实层面的互惠互利,你们刚才的对话,只是在用无意义的谦辞包裹这个事实,这不是虚伪是什么?”
他声音平静,好像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你……你这个人!”卡维被他一板一眼的逻辑堵得一时语塞,但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难道人与人之间就只能谈冰冷的‘事实’和‘利益’吗?”
“表达感谢,认可对方的才华,这是人之常情!难道你帮了别人,或者别人帮了你,你就只会说一句‘这是等价交换’然后扭头就走?你的生活里除了逻辑和效率,就没有一点温度吗?”
“温度?”
艾尔海森抬眼,平静地看向卡维:“温度无法保证翻译的准确性,也无法让论文通过审核,情感用事反而容易影响判断。”
“比如,你现在正因为情绪波动而试图用‘人情世故’来反驳基于事实的评价,这本身就偏离了问题的核心。”
“问题的核心就是你太不近人情了!”卡维几乎要拍桌子,“是,我知道你聪明,你厉害,你看什么都透彻!但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王言才来须弥不久,我们作为…呃,至少是新认识的朋友,应该给予肯定和鼓励啊,难道这不对吗?”
艾尔海森微微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但说出来的话依然气人:“‘感受’是主观且易变的变量,纳入考量会显著增加沟通成本,况且,我并没有否定王言的能力。”
“相反,我非常认可他在语言上的能力,也正因为他确实有能力,你们之间这种冗余的谦让才显得更不必要,从见面到现在,你们已经互相夸奖了十几次了,但我认为,有能力者坦然接受认可,认可他人者应基于事实出发,这样更高效,完全不需要重复的互相夸奖。”
“高效高效,你就知道高效!”卡维扶额,一副被打败的样子,“生活不是写论文,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追求最高效率!和朋友喝酒聊天,要那么高效干什么?提前规定好每人只能说几句,然后喝完立刻散场吗?”
“理论上,如果时间安排紧张,这未尝不是一种合理的方案。”艾尔海森点了点头,完全无视卡维话里的讽刺。
“你…我真是对牛弹琴!”卡维气结,转而向一直在旁边饶有兴趣围观的王言求助,“王言,你说!我们刚才那样说话,真的很虚伪吗?”
王言看得很起劲。
之前只能在剧情里看着俩互怼,现在好了,能看上现场直播了。
听到卡维的求助,王言看了看对方气鼓鼓的样子,又看了看艾尔海森那一如既往的平静脸。
王言忍住笑,打圆场道:“这个嘛…艾尔海森书记官的观点,从纯粹理性逻辑的角度来看,确实很难反驳。”
“不过卡维,我觉得你的意思也没错,表达善意和维持基本的社交礼节,本身也是人类社会运作的一部分,不一定非要和‘效率’对立起来,或许可以理解为…嗯,不同的沟通风格?”
“看,王言都说了是沟通风格不同!”卡维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对艾尔海森说,“就是因为你这种风格,才总是得罪人!”
“我并未感觉到这对我造成实质性困扰。”艾尔海森平静地回答,“筛选掉无法接受这种沟通方式的人,本身也能提高我的社交效率。”
“你最好真的有社交…”卡维彻底无言以对,只能狠狠瞪了艾尔海森一眼,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算了算了,不跟你吵了,跟你吵架比我画十张设计图还累!喝酒喝酒!”
艾尔海森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举起酒杯,向王言和卡维示意了一下,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争论从未发生。
他从来不会把和卡维的争吵放在心上。
实际上,按照艾尔海森的社交逻辑,他愿意和卡维吵架,就代表他是认可卡维的。
要不然,艾尔海森压根不会回话。
就比如某集群意识的研究者,被艾尔海森的无视搞破防了都。
第33章 你好,我叫纳西妲
酒桌上。
三人喝了一轮,话题又落在了王言身上。
“话说,王言你来须弥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还在等珐露珊前辈吗?”
卡维好奇地问道。
他现在也知道,王言是拿着提纳里的推荐信来的,要通过珐露珊的举荐,进入知论派。
王言点点头:“快一个月了,估计珐露珊前辈也快回来了。”
说实话,王言最开始是准备先见一见珐露珊,然后再去见哈立德的。
结果…现在王言都快成哈立德店铺的招牌人物了,而珐露珊却还没有从沙漠中回来。
“哈哈,反正是知论派,要是珐露珊前辈一直没回来,会考的时间也快到了…”卡维眼珠子一转,看向艾尔海森,“喂,艾尔海森,要不你给王言推荐一下,参加会考。”
他语气中带着挤兑:“你不会那么小气,不肯吧?”
艾尔海森瞥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一个蠢货:“你以为【诃般荼】的举荐是干什么用的?”
“是为了给一些有能力,但没有合规证书的人一个参加会考的机会。”
“或者是给一些错过初级教育但道德人品都很好的人,一个再教育的机会。”
艾尔海森放下酒杯,点了点王言:“以王言最近在教令院的名声,你觉得还需要我举荐吗?他去申请会考,难道有教令官会拒绝?”
艾尔海森一通输出,给卡维说的一愣一愣的。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对啊,王言,你直接去申请参与考试就可以啊,没必要等珐露珊前辈吧。”卡维疑惑的看向王言。
“笨。”
王言没有说话,艾尔海森便骂了一句,然后道:“你刚刚不是还在说‘温度’和‘感受’吗?怎么现在就忘了?”
“王言既然拿了提纳里的推荐信,那就要等珐露珊前辈回来,如果实在等不到,在最后一天再去报名也来得及。”
“要不然,王言先报名了,然后珐露珊前辈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推荐信的他,要不要去拜访?”
“不去,看不起前辈?去了,求人办事,结果先把事办了,珐露珊前辈脸上会好看?”
“即便珐露珊前辈不在意,若是传出去,会好听?”
卡维目瞪口呆。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推荐信,里面还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更关键的是,艾尔海森这个家伙,明明是整个教令院里最不近人情的,居然能看出里面的弯弯绕绕来。
卡维愣了好一会,才蹦出一句:“原来你懂人情世故啊。”
艾尔海森给了他一记白眼,继续喝酒,没理会他。
王言笑了笑,接过话茬:“我不仅要加入教令院,之后还得选导师呢,所以多等等珐露珊前辈,总归是没有错的。”
卡维眼睛一亮,神色兴奋起来:“那你知道吗?珐露珊前辈其实精通机关术,目前妙论派的很多教材手稿,都是她整理留下的。”
王言:“当然知道,我对机关术也有些兴趣,或许之后还要请教你呢。”
提瓦特的机关术,涉及的范围很广,小到制造七巧板,大到自律机关生产线建造,都在其中。
王言觉得,虽然确认了自己能通过超凡语言获得超凡能力,但多掌握一点技术肯定是没错的,所以,珐露珊手里掌握的机关术,他也想学。
另外,这些天他也试过了。
只要是文字,他几乎可以瞬间读懂。
但如果是元素符文之类的超凡符文,【通晓语言】的能力就显得有些无力了。
不是无法解读,而是解读起来非常缓慢。
至于能不能升级【通晓语言】的能力,王言暂时还没有头绪。
“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你以后有任何机关术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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