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道长
“大家如今都在给黄金打工，没心思打架了。”
伊文听到这话没绷住，笑出了声：“真是……绝了。”
说话间，两人走完了台阶，来到了地下一层。
伊文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面积不算太大、但相当热闹的地下集市展现在他面前。
以中间一条三米宽的通道为中心，左右各排列着三排商铺。
所有的商铺都是统一规格的玻璃柜台，像是珠宝店的展示柜一样，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魔物的器官、法器的碎片、不明用途的矿石、颜色诡异的液体……
烛光从天花板上悬挂的铁质吊灯里洒下来，照在那些柜台的玻璃面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此时正在逛集市的人差不多有四十个。
男女老少都有。
有穿着体面西装的中年绅士，有裹着破旧披肩的老妇人，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子。
“这么小……”伊文刚要感叹，然后反应过来了。
“哦。”
他笑了起来。那几个“孩子”应该是蛇人复活之后的样子。
身体回退到了五岁。
希尔在旁边介绍。
“地下一层是集市。你可以在这里租个摊位自己卖货，也可以直接卖给酒馆。价格虽然低一些，但省事。”
“地下二层是赏金区。各种猎杀任务都贴在那里。”
“莫莱斯驱魔那一单，我就是在那接的。”
伊文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柜台之间游移。
自己见过的东西，水鬼脑、黑水鬼肝、女妖眼球，这里到处都是。
价格标签用小字写在旁边的纸片上，从七八美元到几十美元不等。
还有海量没见过的。气息各异，形状怪诞，五颜六色什么都有。
一只泡在罐子里的三眼蟾蜍、一根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鹿角、一瓶装满了会动的黑色沙子的玻璃罐……
他甚至看到了一双洁白的芭蕾舞鞋。
鞋子摆在一只铺着黑色丝绒的展示盒里。白缎面，粉色的缎带，鞋尖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看起来就是一双普通的、被人穿过很多次的旧舞鞋。
但鞋子里面，还有东西。
一双惨白色的女性足部。从脚踝处整齐地切断，横截面光洁的宛如艺术品。
那双脚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蓝色的血管纹路。脚趾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修剪得整整齐齐。
它们安静地待在舞鞋里面，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跳一支华尔兹。
看到这东西瞬间，伊文脑海中立刻想到：“真是一双让无数狱卒疯狂的脚啊！”
旁边的价格标签上写着：
“苍白舞者的舞步：400美元/只。”
眼睛一边看着，伊文一边跟着希尔走在集市的通道中。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之前和他们抢边境食尸鬼的那个蛇人。
隶属于秘典兄弟会，被伊文灌了一肚子病毒，最后乖乖交出了灵性之血。
此刻那蛇人正站在一个柜台前，身边挽着一个金发女伴，两人正对着柜台里的某件商品品头论足。
蛇人的表情颇为得意，嘴里正在对女伴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很懂行”的炫耀感。
伊文相当善意地咧开了嘴。
露出了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蛇人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通道，然后定在了伊文的脸上。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他的身体直接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身边的金发女伴好奇地转过头。
蛇人咳了一声，急忙把目光移开。
“没事。还以为看到熟人了。认错人了。”
他伸手揽住女伴的腰，开始往相反的方向走。
“这地方没什么意思了。咱们去其他地方吧。”
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希尔用手掩着嘴，笑了两声：“你还真坏。”
伊文一脸无辜：“我真的只是在问好的，师姐。”
后续的购买过程相当顺利。
这个地下集市的运营已经非常成熟了，购买，记录，认证，收款。
希尔告诉他，这地方甚至有官方的背书和许可证。
“与其让超凡者们各自搞一些神神秘秘不规范的小圈子，不如弄一个规范的大市场。方便交易，也方便监管。”
“法兰奇先生拿了经营权，官方拿了税和情报。各取所需。”
伊文点头，这逻辑和他前世理解的灰色产业合法化没什么区别。
堵不如疏。
? 第132章：老祖宗果然提前来了！
后续伊文没有大肆采购，也没有买什么引人注目的稀有材料。
三份能量魔药和三份净化魔药的材料。
最后，他还购置了一份月光魔药的材料。
先喝几天，然后再买。
其中花费最多的是月光魔药的主料。
黑山羊幼崽血肉。
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装在一只密封的玻璃罐里。
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可辨认的器官结构，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四肢。
但它是活的。
那团漆黑的肉块在玻璃罐里缓慢地蠕动着，宛如一个能永远跳动的心脏。
价值四十美元。
其次是黑水鬼肝，一块十三美元。灰绿色的，巴掌大小，泡在一种暗黄色的防腐液里。
然后是女妖眼球，一枚十一美元。
七个瓶子，七美元。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一百九十美元。
对于手里揣着一千多美元的伊文来说，洒洒水而已。
除去采买以外，他更多的是去观察其他超凡者采买情况。
他发现大家似乎都挺穷的，十几二十美元的材料都磨磨蹭蹭的讲价半天。
希尔注意到了他情况，低声解释说：“一般来这采买的都是一些相对闲散的超凡者，就像咱们这些。”
“大家族或者大组织内部有整套采买渠道。”
“没看刚刚那个蛇人评头论足的样子吗？明显是在女伴面前炫耀自己平日里在秘典兄弟会内部看到的好货！”
伊文了然点了点头，摸着手中的罐子：“这黑山羊幼崽的血肉还真贵啊！”
希尔说：“当然。这东西很厉害的。”
“黑山羊幼崽本体是需要25点灵视才能看到的高级魔物，位置更是在幻梦境的深处。”
“能把这东西弄出来卖的人，本身至少是大师，甚至领主以上的存在。”
“25点吗？”
伊文看了看自己的灵视：4。
顿时，这一小块要40美元的价格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后续伊文把所有材料分门别类地打包好，塞进大衣内侧的几个口袋里。
两人一边往出口走，他一边问道。
“师姐，幻梦境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听你前后都提到过好几次了。”
两人走上台阶，穿过吧台区域。
法兰奇先生依然靠在那里，他朝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走出酒馆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巷子里的煤气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希尔一边走一边说：“幻梦境。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属于更高层次的世界。”
“那是一个充满了各种魔物，扭曲与疯狂，甚至各种神明存在的危险地方。”
希尔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普通人类如果灵性足够敏感，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机缘被动进入其中。”
“我们超凡者则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主动进入。”
“那里既是梦境，也是真实存在的。介于一种我也说不清楚的层级上。”
“一般超凡者都是以灵魂的姿态进入。大师级以上的位格，可以肉体进入。”
伊文好奇地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希尔点头：“当然有。而且很大。”
“灵魂进去是带不回东西的。只能带回知识和记忆。在其中死亡后，我们的本体不会死。”
“肉体进去后可以携带东西进出。但在里面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伊文理所当然地笑道：“那就先用灵魂进行探路，然后再肉体进去呗。“
希尔嗤笑了一声：“经典菜鸟的想当然。”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伊文的脑门。
“灵魂在其中死亡后，我们的灵性会遭受重创。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
“虽然本体不会死亡，但从此以后，你就没有办法再进入幻梦境了。”
“因为你在幻梦境的生命已经死在那里了，那个世界不会再接纳你第二次。”
听到这种怪异的规则，伊文摸着下巴：“有点意思。”
希尔朝身后那间酒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刚才集市里那些东西，一半是从幻梦境里带出来的。”
“而那些诡异，完全超出常理的各种信使和传讯手段，比如资本家的美元小鸟，也是通过幻梦境来进行快速移动的。”
“一些强大的人甚至可以利用幻梦境进行某种瞬间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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