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癫佬,打爆百万神群! 第85章

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就如周树人写的那样,这些工人大多出身贫苦农村,原本是农民,虽已成为城市中的工人,但其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仍带有浓厚的农民烙印,比如小富而安、目光短浅,自私狭隘的同时对政治麻木等等一些缺点。

  但是,这些缺点正在转变,工人阶级的合作化、大生产等模式,正在让这些工人褪去原本的习性,开始明白作为工友应该互帮互助互相支持,于是自发地建立了很多的小群体组织,以老王为中心的一个工人小团体便是这样一个例子。

  “沐源同志,你打算怎么做。”

  这天,码头工人俱乐部的领导者,苏凡秀询问他。

  他看到,这位来自俄国苏维埃的革命者,在见证了大炎工人的麻木、苦难的生活后,却并没有丝毫的灰心丧气,也没有任何的绝望迷茫。

  繁重的体力劳动没有压垮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像是在发光,他的目光愈加深邃!

  苏凡秀注视着沐源,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坚定无比的信念,像是一盏明灯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沐源回答他:“一个事实是这样的明显,如果仅仅是作为一个码头工人、作为一个个体而存在,能做到的,能够改变的,太少,太少!

  个体的工人体力再强、学识再多也只是个人,力量很小、很弱,但当许多的工人团结起来,成为一个共同进退的团体,那份集体的力量,很大,很强!”

  他的声音高昂,毫不畏惧那笼罩大炎全国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凡秀,我们要做的,便是要让大炎的工人,从单个的工人,成为一个集体,从一个迷茫的阶级,成为一个自在的阶级,最后成为一个自为的阶级!而这样的工人阶级,他们的力量,不仅能让大炎的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恐惧,更能让全世界的资产阶级都恐惧!”

  这是已经被俄国的苏维埃政权证明了的事实!

  一个弱小的落后的资产阶级的工业国,一个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不断失利的国家,在工人阶级夺得了政权后,成为了国家的主人,不仅消灭了国内的资产阶级政权,还打退了十几个资产阶级国家的联合剿杀!

  是的,他应该这样做,不仅要成为一个工人,更要帮助工人,觉醒阶级意识!

  之后,沐源借助了陈秀全和苏凡秀的力量,拿到了官方的文书,以“德行教育”的名义,在码头不远处开办了一间夜校。

  借助夜校这个阵地,一方面,可以帮助这些从来没有机会接受教育的工人读书写字,一方面,也可以吸纳工人中的先进分子、积极分子,传播马克思主义,还有一方面,可以获得非常多的一手资料,将充足的数据写进调查报告中。

  在工人积极分子的建议下,他们还制作了“岗哨”,就是两个卖烧饼的孩童,一看到工贼督察过来,便大声嚷嚷“卖烧饼了,卖烧饼了!”

  这样,在教室里疯狂交流各自悲惨遭遇,控诉资本家、码头主、地痞流氓,分享马克思主义学习成果的工人们,便立刻摆出了私塾中好好学生的模样,沐源指着黑板上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念一句,工人们便齐声念一句。

  这样督察便只能无功而返了。

  很快,便是一两个月过去了。

  沐源将写好的《魔都码头工人调查研究报告》,交给了陈秀全。

  陈秀全其实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份报告的。

  在夜校中,沐源早就将报告的内容,交给了工人。

  他是这样教的。

  “工人同志们,魔都的码头工人,数量足足有5万人!足足占据了整个魔都工人数量的十分之一,而我们遭受的剥削的严酷程度,却远远超过其他地方的工人!”

  他在黑板上,用粉笔画了一个长方形,在旁边标注,2.02元,也就是两元两分钱。

  他说道:“以搬卸生铁为例,每装卸一吨生铁,货主需要支付两元两分钱。”

  之后,他在这个长方形中,一下子就划掉了四分之三的部分,将其涂黑。

  “你们看,这个两元两分钱中,码头主,便要拿去一元五毛两分钱,也就是,他们一下就拿去了四分之三。”

  他又指着剩下的四分之一的部分,划出五个格子,涂黑了三个。

  “在剩下的五毛钱中,买办资本家,拿走了三毛。”

  有工人看到剩下的,那两个小的可怜的格子,不由愤怒起来。

  “我们居然只拿了一成吗?!!”

  但沐源却摇摇头。

  “一成,哪有一成,一成,是人家的!!”

  他的粉笔只想最后的那点格子,一个斜下,划出了一个粗看甚至都看不清的小角落!

  “在这最后的两毛钱中,还有包工头,他们要拿走一毛四分!!”

  “所以,我们这些真正流血又流汗的工人,最后到手的,居然只有六分钱!!!”

  看到这直观而又生动的,被剥削的事实,在场的工人无不咬牙切齿,握紧双拳!

  “这群狗娘养的!!”

  而在场的工人中,一个人表情最为激动,最为愤概。

  “沐先生,我要和他们拼了!!”

  身边的工人连忙拉住他安慰,才没有让他直接做出“狂徒夜磨刀”,与把头同归于尽的傻事。

  事实上,一开始,但凡是有血性的工人,在收到那样的遭遇后,必然会找那把头拼命的。

  没有人觉得,他这种想要与把头拼命的行为,是过激的,是不对的。

  但是,在沐源的夜校中待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也逐渐明白了。

  一命换一命,在一个夜黑风高夜,让把头血溅三尺,那固然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但是,不值得。

  之所以拉住他,是因为工人们逐渐都明白了,他们受到的剥削、压迫,不是杀一个两个把头、杀掉一个两个码头主,就能改变的。

  他们的命,应该用在更加有价值的地方,不仅仅只是拼掉一个把头,而应该拼掉成千上万个把头!应该铲除这些把头存在的根基!正如“沐老师”说的——“为全世界无产阶级的解放而斗争!!”

第148章 进攻,朝着剥削者、压迫者进攻!

  沐源看着气得脸都红的,满脸怒火的少年,走到他身前,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春江,你又激动了。”

  沐源安慰他说,“你先坐下,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掉一个两个把头,而是要把压在我们码头工人身上的三座大山推翻,将所有的码头主、买办资本家、封建把头,全部都杀掉!!”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

  沐源从来都比导师要更极端!结合后世的历史来看,他一点都不觉得,某些压迫者有改造的必要,不如,全部都杀掉!

  话语间透露出的杀气让原本激动的少年也渐渐冷静了一些,他明白,这位沐先生并不是抱有着对那些历史渣滓这样或者那样的同情心,而是一样的想要全部消灭他们,这让他暂时收起了心中的怒火,又坐了下去。

  “沐先生,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叫做“王春江”,是前不久,受到重伤差点死去的工人“老王”的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其他的都死了。

  工人受到的剥削,并非只有明面上的,工钱上的剥削。

  在生活上,他们无不遭受各种依附于封建阶级、官僚买办阶级、帝国主义势力的,黑社会地痞流氓的压榨。

  就比如“印子钱”、“礼拜钱”、“皮球钱”,这些各种各样被他们用以压榨工人的名目。

  如印子钱,工人想要借款五十元,先扣除鞋袜费五元,到手便只有四十五元,每天需还一元,两个月还清,本利合计六十元,从借款的工人来看,他之拿到四十五元,每月利息足足七元五角,年利足足有200%!!而这还算少的,礼拜钱的年利在500%以上,皮球钱则是在700%以上!!

  或许有“何不食肉糜”的人会问,既然利息这么高,那么不借不就行了?

  然而在封建、资本、买办官僚阶级的三重压迫下,工人收入太低了,一碰见什么失业、疾病、婚丧等事件,便是告贷无门,典押无物,为了应付一时的紧急用度,便无法顾及将来的痛苦,只能被迫投入到印子钱的罗网之中。

  而老王家,便是如大部分的码头工人一样,在一次生病中耗光积蓄,被迫借了印子钱治病。

  而在催债人的逼迫下,为了还钱和留出钱来抚养妻儿,他才会从事“过山跳”这种危险的工作。

  而他的大儿子,也是为了帮老王还债才去做过山跳的。

  而在老王失去劳动能力后,他的妻子在封建把头和催债人的逼迫下,在大儿子死在码头、丈夫瘫痪的事实下,同样一病不起。

  而他们的孩子,王春江,在安慰了几乎要上吊自杀的母亲后,便目眦尽裂,拿出一把刀,要和那些家伙拼命!

  但沐源拦住了他,好生劝解,将他劝下。

  他帮王春江一家还了一部分债务,让他加入自己的夜校中学习,告诉他,导致你的家庭变成现在这种悲惨模样的,不是一个两个把头,而是压在所有工人身上吃肉喝血的的那一群吸血鬼!

  既然你舍得这条命,那就将它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和工人们联合起来,将这一群吸血鬼,都消灭个干净!

  “沐先生,你说的真对!我听你的!!”

  而在那之后,王春江便成了夜校中学习最积极、最努力的那一批工人,他甚至不满足于夜校的时间来学习,在夜校之外,他也请求沐源,能够多教他一些东西。

  沐源自然是欣然答应,有这么一个想要学习、渴望学习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去满足他的愿望呢?

  他开始给他讲解马克思、讲解伊利奇,告诉他几千里之外,那个属于工人的国家的诞生与建立,告诉他,我们脚下的这个国家,在我们的努力下,也一定会成为工人阶级的国家,成为无产阶级的国家!!

  而在这种教导下,王春江迅速成长了,有时安静时,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气质,但那眼中如血一般燃烧的仇恨,却无不告诉众人,他是一个工人!

  沐源非常欣慰他的改变。

  工人从来都不应该是文化低下的代名词,他们应该掌握知识,掌握理论的武器,不再被反动派的话术迷惑,不再被资产阶级施舍般的现象收买,他们要成为最先进、最富有智慧的阶级,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能自为地组织在一起,不仅进行经济上的斗争,更要进行政治上的斗争!

  在《报告》中,沐源这样写道——

  “一八一一年左右,英格兰的劳动群众开展了【卢德运动】,这是一次破坏机器的大暴动,这次无产阶级的斗争,表明了英格兰工人对资本主义的剥削的反抗,他们从自在阶级转到自为阶级了。

  那么,我们国家的工人呢?我在调查中发现,工人受到的剥削与压榨日趋残酷,他们的阶级意识日趋觉醒,而我们可以通过教育、组织等活动,加快这种速度,这并非是揠苗助长,而仅仅是在即将燎原的星火中,增添了最后一抹火花。

  我敢肯定,他们将迅速成为一个自为的阶级,举行许多次小规模的罢工,甚至几次大规模的罢工——无论有没有我们。”

  沐源在报告中,着重描写了码头工人的基本情况。

  “码头工人是这样一个群体,他们受到的不仅仅有资本家的剥削,还有外来的帝国主义的剥削,与封建制度残余残余下的把头、工头的剥削。在他们之中,普遍流传着这么一首诗。‘码头工人愁,一日有三愁,早愁工作票,午愁粮糊口,夜愁无住宿。’这便真是说明了他们的困境。”

  “他们的收入少的可怜,仅仅看明面上的,一块钱的收入,便要被码头主、资本家、把头,剥削97%,而工人拿到手的剩下的百分之三,还会收到各种各样的隐形剥削,比如被使用打秋风、印子钱、聚赌抽头、太平会等方式,将工人手上得到的一点钱搜刮个干净。

  有一个绰号为‘活阎王’的把头张发,连家里的水电费都要摊派到工人身上,如果有谁表示不愿意或者不愿意送礼,那就不要想到他把持的码头上工作。”

  “码头工人即便拼死拼活卖力气,依旧常年都吃不饱,他们说:‘上三楼,夯大包,不养老,不养小,养个中年吃不饱。’大部分码头工人都打一辈子光棍,连自己都难以养活,哪谈得上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都做不到,自然谈不上穿衣,他们大多数只有一件穿了十几年的破棉袄,破了补,补了破,最后沉甸甸的,居然有十几斤!这样一件衣服,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春夏秋冬不离身,夏天遮太阳,冬天挡风雪,夜里当被盖,雨天当蓑衣。

  住处自然不用提,魔都寸土寸金,他们哪有房子住!茅草棚,破船舱,都算是好的了。有些单身汉,住在屋檐下,过街楼下,旱桥洞下,甚至公共厕所。他们感慨说,‘青天是我的屋,铺的是自己的脊梁骨。’”

  在描写完码头工人的悲惨境遇后,沐源随之详细描写了,码头工人的三大敌人,压在他们身上的三座大山。

  而这也是大炎全国的被剥削、被压迫阶级身上,压着的三座大山。

  那便是封建主义、官僚买办资本主义、帝国主义。

  在码头工人身上,封建主义势力的代表,是封建把头,官僚买办资本主义的代表,是码头老板,帝国主义势力的代表,是码头公司。

  沐源在报告的最后写道:

  “若不推翻这三座大山,那工人的境遇,决计是不可能有多少改变的。”

  “我在此由衷的希望,立即、立刻,朝着这三座大山,发起最猛烈、最团结的进攻!!”

第149章 这个历史是人吃人的历史!我们说:终结它!

  看完报告的最后,陈秀全再度将其翻回至前面,如此反复阅览多遍后,他的神情凝滞了许久。

  他仿佛能看到那字里行间,包含着的那些工人们血与泪的控诉,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将工人当做牛马生吞活剥的吃人行径!

  他忽地想起了,周树人在他的那篇著名文章中写到的,【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而这吃人的历史,到了现在,非但没有被终结,反而却在延续!

  他抬起头,沐源就坐在那里,用深深的目光凝视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陈秀全说:“沐源,你的报告写的很好,在你的报告之前,魔都的码头工人,过得有多惨,过得有多苦,不要说全天下的人,就算是在魔都之间,知道的人也不多,就连我,也不甚了解。”

  沐源理解了他的话。

  这个时代是一个麻木的时代,而这个国家更是一个麻木的国家,大多数人对他人的遭遇并不关心,他们之关心自己能怎么生活。

  周树人批判“炎国人是最麻木的,只知道顺服,不懂得变革,所以他们永远不能自立。”

  他的批判固然很有力量,但却没有从根源出发,分析炎国人为什么会“普遍麻木”。

  而从社会根源来分析,民众“普遍麻木”,是因为社会存在决定了社会意识,炎国四万万人中,农民群体占据了三万万五千万人,而农民阶级具有普遍的私有性、狭隘性、保守性的特征,所以炎国社会最普遍的意识形态,便是农民阶级的这种“顺服、麻木、不懂变革”的意识形态。

  但只是批判是不够的,要让周树人的批判从批判的层面落到现实社会的层面,就必须使用武器,用现实力量来摧毁现实力量。

  所以,周树人最后意识到了这一点,走上了更为彻底的革命的道路。

  很多历史叙述中特意忽略了周树人的这些革命经历,将他描写成一个躲在书斋里的文学家,然而周树人许多次地领导了学生的反抗运动,时常教导学生如何去有组织地反抗,自己本身也参与了很多革命运动,可是许多春秋笔法的历史书籍中,特意忽略了他作为革命家的这一些重要经历,只提文学,不敢提一丝一毫的革命。

  这很可笑。

  看着陈秀全似乎是在犹豫,沐源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好似带刺,让陈秀全有些如坐针毡,有种自己正以一个不合格学生的身份站在老师面前的感觉。

  “秀全,我希望,这份报告能在《青年报》上刊登,在所有我们能操作的报刊上刊登,让魔都、乃至全炎国的人,都能看到这一报告!”

  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

  他的话语让陈秀全吃惊地瞪大了眼。

  沐源解释道:“宣传阵地便是这样,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被敌人占领,我们必须将工人的遭遇宣传出去,这样,能大大增强我们的力量!”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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