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但很显然,若琪帝再次出现,那必然化作了诡异帝者,成为诸天生灵的敌人。
“挡不住吧。”
雷电芽衣轻轻叹息,握着太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可是,与【天】同格的存在。”
芽衣抬头望向天空。
好似有无比巨大的【天理】神圣秩序网络正覆盖整个诸天。
无穷因果命运丝线从虚空垂落,将【灵格】降临在众生身上。
【天】随意的一个后手,便能让诸天生灵尽化作仙王,阻挡白骨魔潮。
这让诸天万界又一次认识到,【近帝】者这种级别的存在,无一是能轻易颠覆诸天宇宙根本规则的强者。
而他们这些小虾米,遇见那些诡异帝者,大概一个照面便会被杀掉。
“若是他还在...”
雷电芽衣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等等,他?
他是谁?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愣住了。
“他?”
镜流抱有同样的疑惑。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此时提起的那个人,对她而言极其重要。
雷电芽衣却歉然一笑:“抱歉,应该是错觉。我居然会下意识认为,有一个与琪帝关系极为密切的男子。”
对那些被黑暗侵蚀的强者而言,指望她们能回归本我,或许只能期待存在某种虚无缥缈的爱之力了。
所以雷电芽衣觉得,若真的存在那个人,倒是可以打打感情牌,看能不能唤醒琪帝。
不过那应该是错觉,她仔细回想后发现,自己记忆中并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琪帝,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从小便离开了家,孤独流浪着,在颠沛流离中成长。
到了最后,她曾经的同伴们都跟不上她的脚步,她更是只能孤身战斗,直到最后。
镜流看着她不似作假的神色,沉默了。
战场远处仍在轰鸣。
剑光、刀气、白骨崩裂的声响不断传来,整个诸天都在燃烧,可这一小片虚空却仿佛被隔绝出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缓缓回荡。
片刻之后,镜流缓缓开口。
“不,那不是错觉。”
那双红玉般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静。
仙王生灵,心念清明,神魂稳固,每一缕念头都如剑锋般锐利。
这等境界的存在,怎么可能还存在所谓的错觉?
所以若某个不正常的念头出现,那就必然有其根源。
镜流的眼神慢慢变深,消失的人...莫非有强者颠覆了历史,抹去了那个人的存在?
她主动调动了所挂载的[天理]灵格。
一股冷静而浩瀚的秩序之力,化作一座庞大的推演阵列,在她的识海中运转起来。
思维开始加速,无数记忆片段被调出。
恍惚间,她得出结论。
“那个人的[存在],被超越[近帝]的力量抹去了。”
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镜流自己却忽然怔住了。
超越[近帝],那便是...【帝】?
“我的记忆,也有问题?”
镜流指尖忽然变得冰冷。
一种寒意,从脊背慢慢爬上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她本以为只是琪帝的过去被修改了,而她自己拥有完整的记忆,过去清晰无比。
然而就像一个凡人不可能察觉宇宙被换过颜色,当那个人的存在被【帝】抹去后,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正了,丝毫无法察觉。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她自己。
“那么,我忘了什么?”
镜流沉默许久...
虚空里只剩下远处战场的轰鸣。
白骨魔潮仍在席卷诸天,无数生灵正在死去。
可镜流却仿佛站在时间之外,她只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的记忆,她的认知,似乎都被【帝】的力量修正过了。
但是,她却根本不知道,她忘记了什么。
那些东西对她而言很重要吗?还是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人或者事?
她是否应该抛却那无因无果、被彻底删除掉的历史事实,坚持前进,还是说...为了那甚至忘却了忘却之事实的人或事,放弃近在咫尺的成道之机?
镜流抬头看[天]。
名为【天理】的神圣秩序...那大概是【天】复苏的后手吧。
以镜流对那位的了解,其纵然与【帝】争锋,被【帝】抹杀,依旧没有死透,绝对还留下了数不清的手段,以待复苏之时。
她看得很清,如今的局势就是在为【天】的复苏做准备。
对他们这些仙王生灵而言,使用那份力量,自然可以强大一时,却有着被其同化的风险,甚至到最后,还可能化作其复苏的养分。
可若是想要探寻那份消失的记忆,这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毕竟,她只是一位仙王。
这种层次的[灵格],对路尽领域的力量而言,如同微尘,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若与【天理】彻底融合,把自己的存在嵌入那份神圣秩序之中,真正成为【天】之影。
她的灵格便能跨越那个界限,抵达近帝领域,甚至与【天】等同。
【天】是[灵格]最接近【永恒】的存在,唯有拥有【天】之灵格,才有资格寻回那失落的历史。
可是,真的要这么做吗?
抛弃以往的一切,放弃行走至今的道路,成为祂者之影...
而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某份,或许毫无意义的过去。
有些不甘心啊。
可是...
“我更怕...后悔。”
可能,寻回的记忆对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只是一些微小的改变。
但也有可能,她忘记的是她绝对不能忘记的人或者事,是她爱的人,是她曾发誓要永远铭记在心的过去。
若是这样,当她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知道真相的未来回望此刻之时,无穷无尽的后悔会将她淹没。
另外...
“对了,芽衣,你刚刚叫我什么。”镜流微微凝眸,觉得有些奇怪。
“镜流师...姐?”芽衣说着,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和这位古老仙王,竟同出一门吗?那她们共同的师尊是谁?
似乎是...【天】吗?
“这样么。”
镜流叹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再犹豫,做出了选择。
她主动接纳了【天理】。
那份崇高的灵格融合了她的灵魂,无数大道之力如洪流般涌入她的意识。
她的意识仿佛被拉入某个高不可攀的维度。
无数因果在眼前展开,时空如河流般流淌。
她似乎能够一瞬间看遍过去现在未来,一瞬间算尽三千无穷世界因果命运。
随后...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唔——”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幅温馨无比的画面。
夜晚,月光柔和,竹影摇曳。
一座安静的小院里,晚风轻轻吹过。
院子中央,一名女子正笑盈盈地站着。
她穿着简单的白衣,长发垂落,眼神温柔。
她的面前。
一个白发孩童正笨拙地挥剑,动作歪歪扭扭。
女子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从背后扶住孩童的手。
“不是这样。”她温柔地说。
“手腕放松。”
她轻轻握住孩童的手,一点一点教她挥剑。
孩童仰起头,月光落在女子的脸上,美不胜收。
“妈妈?”
镜流眼睛慢慢睁大,嘴唇轻轻颤抖。
“镜流,你...”
雷电芽衣愣住了。
这位似乎永远冷若寒霜的剑仙,此刻竟泪流满面。
“我...”
镜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泪水滴在掌心,微微发热。
她缓缓向那片虚幻的记忆握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妈妈...师父...全都忘了,都忘了...”
...
...
另外一处战场,地球飞升文明所在,原本璀璨的银河已经被无数环形阵列包围,巨大的法则结构如同光之骨架,在宇宙中展开。
无形的丝线从虚空深处垂落,像命运的经纬,神色秩序连接着数不清的人类。
当他们战斗、思考、行动时,那些丝线便微微震动,无数信息顺着它流淌,将一尊尊恐怖虚影从未来映照至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