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可是她依旧能够感受到,这是仙王级生灵化作的骨。
这个发现让她微怔,这片无边的骨海中,每一片白骨,居然都是曾威压纪元的仙王级人物!
不知何时,竟有数不清的仙王级存在,全部陨灭在这里,化作了枯骨!
“曾经这里发生过许多次大祭。”天姥的声音在骨海上空响起。
她拄着拐杖,立于白骨之上。
那些本该让仙王心神崩塌的死亡气息,在她脚下却宛若尘埃。
诸天万界所有势力都和诡异势力是不同戴天之敌。
并非因为立场、信念或资源的争夺,而是最原始、最无法调和的生存冲突。
这些诡异生灵所过之处,没有统治,没有奴役,也没有对文明的驯化,唯有屠戮。
无数曾经辉煌到极致的大宇宙,星河璀璨,文明林立,仙道兴盛,甚至已有许多生灵触及仙王之境。
可当诡异力量袭来,所有的星河皆被抹去,文明被连根拔起,无数世界在同一瞬间走向终焉。
数不清的生灵尽数死去,只有微不足道的种子,那些被刻意保留下来的残余生命,在废墟中苟延残喘。
可他们的存活并非是因为仁慈,而是为了让他们在漫长而绝望的时光中继续繁衍,以用于下一次的收割。
“或许,界海曾经不是界海,直到某一天,才成为了界海。”天姥用随意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
界海中的一滴水,都蕴藏着无数残破的多元宇宙。
可是这些宇宙曾经应该并不残破。
它们曾经完整而辉煌,秩序井然,拥有适宜的修行环境与稳固的时空结构,甚至可能孕育过不止一位仙王。
一个多元宇宙孕育出一位仙王,那么无数个多元宇宙呢?仙王的数量也是难以计数的。
可不知道在哪个无法追溯的节点,灾厄降临了。
无数极尽辉煌的无尽多元宇宙,最终化作这一滴滴死水,汇聚成如今这片无边无际、死寂沉沉的界海。
“界海的诞生...连【天】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吗?”
心佛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
“是否是因为...”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不可名状的身影。
“诡异始祖需要恢复力量,于是大祭了璀璨的界海时空,杀掉了数不清的仙王级生灵。”
心佛帝曾经见过那不可名状的始祖的一道影子,对那位始祖抱有极端的恐惧。
所以,她认为,是那位始祖屠戮了整片界海,将无数的无尽多元宇宙中诞生的数不清的仙王都杀掉了。
或许,也唯有祂有这个能力!
天姥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
她的目光落在界海深处的彼岸,那片仿佛永远不会泛起波澜的黑暗之中。
“【界海】的存在与【轮回】有关,那是关于【帝】的【禁忌】,对【天】而言那同样是无法探知的大秘。”
【天】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永恒】之【帝】才是。
不到那个境界,任何猜测都是虚妄,无法下定论。
所以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
两人继续前行。
浩瀚白色骨海,大到无边,仿佛没有尽头。
在那骨海最深处,出现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无边无际,与虚空不同,它是[实在]的,没有边际,连亘前方,挡住了去路。
那黑暗前矗立着一个石碑,石碑巨大而斑驳,显然存在了无数纪元。
其上,有两个血淋淋的大字——【轮回】。
血是黑色的。
仿佛早已凝固,又仿佛仍在缓慢渗出。
“这里莫非便是轮回的起源?!”
心佛帝的身躯微微一颤。
这面石碑恢宏而庞大,不知道建于哪个纪元,仿佛承载着诸世生死的总和,气势磅礴,震慑人心。
但凡生灵走到这里都会被压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臣服之念,甚至忍不住想要跪下,叩拜。
也就在此时,那片原本寂静的黑暗深处,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古老、沧桑、却又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让心佛帝一阵凛然。
“朝圣者,虔诚而真挚,自海的那一端而来,一步一叩首,只为觐见本座,你为何带着杀意而至?”
“朝圣,你是谁?”天姥已然向前一步,拐杖轻顿,冷漠的问道。
“终!”
黑暗中,回应只有一个字。
可那声音太骇人,如同一尊盖世帝王在质问,在无尽高处俯视而下,足以让诸天万灵颤栗,形神都会在她的一念间化成齑粉。
天姥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但是,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惧意,她为【天】,哪怕衰朽,哪怕行将就木,亦有属于自己的自负,有自己的无敌风采!
岂会有惧?!
天姥冷漠地注视着那片黑暗,眸中骤然绽放出一道璀璨神光。
那神光横贯虚空,直指黑暗尽头!
刹那之间,有无量大道显化。
秩序翻涌,法则重铸,仿佛要在此地改天换地!
瞬时!天地间,被无穷的光华彻底淹没。
刺目的辉煌,让心佛帝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黑暗已经被驱散了。
藏在黑暗深处的景象,豁然显露。
在那里,虚空仿佛被定格成一片肃穆的死域,一切流动、演化、变化,仿佛都在这里画上了句点。
而在那片凝滞的虚空中央,居然悬着一具棺!
一道枯瘦的身影,跪坐在棺下,姿态虔诚得近乎诡异,像是一位守棺人。
她高高在上,俯视过来。
这一眼,令心佛帝心神猛然一震。
帝路末段,无尽白骨铺陈,黑暗与终焉交织,然而真正活着的生灵,竟只有她一人。
她就是那自称【终】的生灵!
显然,她是强大的,坐在那里,面色冷漠,气息沉凝,自有一种不朽与万古长存的威势。
即便方才那足以改天换地、驱散终极黑暗的神光降临,她的身形也未曾有丝毫动摇,连衣角都未被撼动分毫。
只是,她的身体太枯瘦了,且很灰败,有些不正常,是一具近乎干枯的躯壳,皮肤紧贴在骨骼之上,看不出血肉的起伏。
只有一双眼睛是那么的慑人,如同两盏高悬于轮回深渊中的金灯,或者说更像是黑暗轮回中的两轮太阳,可接引无尽宇宙中迷失的神魂。
她满头银发,披散在肩后,发丝干枯,没有一丝光泽。
眼白亦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暗色,但瞳孔却是灿烂到极致的金,犀利慑人,发出的光泽,足以撕裂极道仙王的道躯与神魂。
一身帝衣,陈旧而古老,明显经历过无数时代的更替,本该威严的衣装此刻穿在她瘦骨嶙峋的体魄上,显得空荡而宽大,反倒衬得她更像是一具行走于纪元尽头的遗骸。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帝冠。
帝冠之上,九色光辉流转不息,宛若诸天大道汇聚,本该普照万灵,昭示至高无上的权柄。
可在那九色光彩之间,却纠缠着丝丝缕缕黑色的气息,浓郁的骇人。
“放肆!”一声冷喝,宛如终焉敕令。
一只灰色的手掌,近乎干瘪,皮包着骨头,缓慢而沉重的向前拍击而来,带动起滔天的帝者威势。
在那掌指中,日月转动,星辰无穷,宇宙被开辟,又在瞬息间归于混沌。
混沌气翻涌,其间,更有一条模糊而宏大的轮回之路若隐若现,仿佛连接着生与死、始与终。
那手掌看着不大,尺寸看似与常人无异,却仿佛掌控着世间一切。
开天、辟地、裁决生死、收束万灵、执掌轮回...其威势之骇人,足以令任何极道仙王在瞬息之间形神俱灭!
“哼,装神弄鬼。”天姥冷冷一哼。
她站在原地,身形佝偻,却如同撑起了整片苍穹。
这个生灵的确太强大了,若换作其他人,就是刚才的两字,就足送绝世仙王去往生,丢掉仙道真命,再无回返的可能。
但是,对【天】来说,这份强大也仅此而已。
天姥目光冷冽,语气笃定:“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只是一个诡异近帝者。”
并非一尊真正的【帝】,而只是一位近帝者。
既如此,又有何惧?
她轻轻挥舞拐杖,往前一划。
轰!
惊世大碰撞,整片帝路都在哀鸣,颤抖,大道全面崩开,时空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龟裂。
狂暴的风暴席卷四方,无数法则碎片被抛向虚无,化作湮灭的光雨。
两大强者,绝世交锋,震动了天上地下,岁月长河都疑似曾被截断,时间静止,凝固在这一瞬间,万物都仿佛停滞了。
...
...
与此同时,【天关】所在的界域之中,时空如同被冻结的琉璃,万道沉寂,因果低伏。
[天道]垂下眼眸,目光穿透无数错位的时空,凝视着眼前的琪近帝。
“我见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诡异近帝者。”
【天道】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并不宏大,却在开口的一瞬间,诸天法则自行低鸣,仿佛在为这句话作证。
“其自号为——【终】。”
[终]的气息与眼前这位琪近帝的气息似是同源,似乎是一体的。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秩序审判般的冷意:“琪近帝,你堕落了么,居然拥抱诡异力量,成为始祖的傀儡。”
这句话一出,这片时空的气息骤然凝重。
若换作其他近帝者,被【天道】如此定性,其存在本身便已站在毁灭的边缘。
可琪近帝对这份隐含威胁的话语并不发憷。
她微微皱眉,停下了手中尚未散尽的攻伐大术,周身那股无始无终的凌厉气机缓缓回落。
随后,她站直身躯,抬眸迎上天道的目光,摇了摇头。
“[终]不是我,那只是我葬下的一世身。”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却隐隐压抑着某种被触及旧伤的寒意。
“天道,你莫非忘记了么,终焉仙王曾前往彼岸,陨落在那里,唯有一缕残念回归。”
那是一个古老的时代。
界海动荡,诸天未稳。
一位无上智者[玄]指出,界海彼岸有超脱之机,有【帝】的遗藏。
于是诸天最强大的那一批仙王级生灵,那一尊又一尊惊艳纪元的存在,怀揣着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横渡界海,前往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