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一步一叩首,似是只为觐见!
他看到了心佛帝,看到了诡帝。
但是,他的眼中没有他们,对他们视若无物。
他虔诚而真挚地,来到始祖面前,跪下叩首。
一言不发。
却仿佛说出了所有言语无法表达的渴求。
心佛帝愣住了。
居然是...白厄。
她似乎忘记了。
她放下了恨,斩出了三尸,证得大道。
但是,白厄并没有放下。
他依旧在愤怒着。
尽管只剩下卑微的残躯,尽管那份愤怒依旧在无时无刻灼烧着他自己,化作不息的炎,让他承受着无止境的痛苦。
但是,他依旧在憎恨。
他不憎恨心佛帝,不憎恨诡帝,亦不憎恨诡异,不憎恨众生。
唯憎恨——【天】。
恨那主宰万物命运的无上意志,恨那让万灵如草芥般生灭的冷漠天道,恨那让他失去一切的宿命黑手。
这份憎恨,让他拖着自己孽障般的残躯,顺着心佛帝的脚印,在时空长河中艰难跋涉,一路攀过年代断崖,跨越了灾纪与灭纪的缝隙,最终来到了这个混沌时代。
纪元未分,一切未定。
但是...【始祖】却在这里。
他无声地跪在【始祖】身前,什么也没求,却好似用行动说出了全部的执念。
他要力量,他要复仇。
“呵呵...”
【始祖】似乎笑了。
那笑声幽暗悠长,如跨越三千亿万纪元永夜的阴影。
祂似乎微微弯了弯那模糊的轮廓,带着一种漠然却令人髓骨冻结的愉悦。
下一瞬,祂那枯骨般的手缓缓抬起。
在那苍白的骨节之间,忽然跳出一缕漆黑的炎。
那黑炎似乎是以祂的骨为薪,在无量岁月的苍白风中愈燃愈烈,永恒燃烧着的诡物。
如今,这份帝骸上孕育的黑炎,被祂取出一缕。
而后,祂随手一弹,那黑炎便化作一条无声的暗流,落在白厄焦枯的残躯上。
“啊啊啊——!!!”
白厄痛苦地嘶吼着。
这是何等恐怖的黑炎!
要焚烧他的躯,焚烧他的骨,要焚烧他的魂,要焚烧他的念!
要将他从外到内,从因果、命运、过去、未来...一切都焚得干干净净!
白厄在哀嚎,他像是在被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从世界上抹除!
他在痛苦中抽搐嘶吼,身躯中无数骨骼被烧为灰烬又重生,重生又再度被焚为骨灰。
每一次复苏,都伴随前所未有的撕裂痛楚!
但是...他没有在痛苦中灭亡。
他不甘心。
他的残躯在颤,他的灵魂在碎,他的意志在嘶喊,然而他却用尽仅剩的全部力量,死死抓住那条唯一属于自己的执念。
他不甘心如此死去!
他还没有复仇,没有朝着那可恨的【天】挥出手中的拳!
在那之前,他绝不能死!
正是这份荒芜却无可撼动的执念,让他在黑炎中硬生生撑了下来。
而他体内的三千万神象世界,开始一点点改变。
那些原本金辉亿万里、庄严无量、以镇狱大道铸成的辉煌宙域,那些背负大世界、如同宇宙脊梁般宏伟的神象,此刻却逐渐被黑炎吞染,逐渐开始染上了不详。
一尊尊背负世界的神象先是疼痛哀鸣,随后皮肉枯萎,血液干涸,再然后化作白骨,化作巨大的象骸,沉入葬土。
但很快那些象骸却又在死中颤动,在骨缝间长出黑色的火焰,空洞的象眸中荡着寂灭黑炎,最终变成一尊又一尊扭曲的白骨巨象!
一切生的皆死去,一切死的皆在尸骸中复苏。
勇者化厄,神土成劫,世界化为坟墓,宇宙尽为葬土!
三千万曾经光辉灿烂的神象世界,尽数在这黑炎中,成为了诡异、枯败、绝望,浸透灾祸劫难的【厄土】!
那是何等不详的力量,好似只要沾染上一丝,便会遭劫,承受恐怖厄难!
而背负如此灾厄者...
心佛帝见此,眼眸微颤,深深哀伤。
又一尊近[帝]级的诡异生灵,在她眼前诞生了。
昔日被寄予厚望,或能以负世成道化作仙神共尊的仙庭之主,新秩序的定鼎者。
可如今...
却是背负无尽灾厄的帝,是厄土之主,是灾祸的行走化身,是三千万黑炎象骸宇宙的统御者。
——[厄帝]。
第578章 圣魔同体,唤回她的痕迹,路尽帝路开 !
恐怖的灾厄气息骤然爆发!
仿佛三千万厄土世界在同一时刻震动,一尊又一尊白骨巨象在同一瞬间齐声嘶吼。
整个混沌被那毁灭性的波涛撕得粉碎,悲嚎腐败的末日的阴风,从灾厄帝身上疯狂席卷,似乎每一丝波动都能让万道枯败、天心沉沦。
灾厄之力如无穷黑潮般涌动,甚至让心佛帝身周的清光竟为之暗淡。
而就在这灾厄浪潮翻涌到极致的刹那,心佛帝手中的提灯,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被某种极为遥远,却同源的力量所牵引。
一缕黄金色的血,在提灯中自发升起,穿透灯火,散发出古老神威,在灾厄爆发时微微震荡鸣颤,仿佛来自无尽岁月后的某份命运,在回应这黑炎生出的恐怖蜕变。
心佛帝怔了一瞬,眼眸轻阖,清亮的眸中仿佛映照出诸天大因果的长河。
竟是...如此。
因因果果,当真是...玄妙无比。
她呼出一口若有若无的气息,轻声道:“白厄,它日你助我成道,今日...我亦渡你不堕灾劫。”
诡异始祖赐予的诡异力量固然能让万灵突破桎梏,跨越纪元与时空的限制,登临新的境界。
但代价...便是自我被抹消,真灵被扭曲。
使用那具近帝级恐怖躯壳的,早已不是[我]。
就像是诡帝...曾经的他仍知温暖,仍记亲情、友情、同伴与悲欢。
可是当祂接受诡异力量,便骤然化作了一尊冷血无情、黑暗扭曲的近帝者。
那具躯壳中的名为[星期日]的意志,或许在很久以前就死了。
而如今使用这具躯壳的,是诡异力量催生出的名为[神主日]的诡异意志。
而白厄的命运,或许也会如此。
在那漆黑帝炎中,在始祖赐予的灾厄大咒中,他迟早会被磨灭自我,抹平意志,归于疯狂。
他将不复存在,只剩容器,旧的躯壳中诞生新的诡异真灵。
但心佛帝此时却发现,她似乎可以...帮助他。
彼时,白厄在永劫的轮回地狱中以残躯助她成道。
此刻,恍若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回响。
轮回逆转,时空变幻,昔日之因终有今日之果。
“...”
心佛帝抬起手。
提灯之中,那缕来自白厄的古老帝血被她缓缓倾倒而出。
黄金血落于虚空,宛如落下一轮黄金小日,以久远神性照亮厄土黑夜。
随后,心佛帝闭目,舍出一半大道与本源,与那黄金帝血相融。
一瞬间,所有光芒内敛,凝于一点。
一道莹白、澄净、如琉璃般透明的帝血在她掌中诞生。
她将这缕琉璃帝血无声打入厄帝身躯之内。
——轰!!
顿时,这位黑厄帝的身躯立刻发生更为恐怖的剧变!
黑炎先是疯狂冲击那缕本源圣血,但瞬间像被一股无形帝力镇住,反倒与之开始吞噬,融合!
他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在裂变。
一半黄金,金光如潮,神性如海。皮肤如晶铁,骨骼如神玉,血如煌日,圣辉照破厄影,仿佛从仙道纪元中君临的帝王。
一半漆黑,灾气若影,黑炎如渊,气息如劫,骨纹蜿蜒,魂火幽深,如来自永夜洪荒的至暗天灾。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
金色血液在左半身源源生出,圣洁温暖,净化一切的力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汹涌扩散。
但与此同时,右半身的黑炎却以更快的速度将这些圣血点燃,使自己愈发壮大!
可那被燃烧的圣血似在咆哮,绽放出更为恐怖的清光,反过来净化黑炎,却亦使黑炎更为纯粹、更为疯狂!
光与影,金与黑,圣与厄,像一尊尊曜日神象与漆黑厄龙在他的血肉中厮杀,在互为养料中壮大,在螺旋纠缠中不断跃升。
最终竟在一声震动诸界的轰鸣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均衡!
心佛帝目睹此景,胸中百念无声。
半为神象半为厄,半修灾劫半修圣!
毁灭与救世同源,堕落与神性共存!
大道在他身后沉默,混沌在他脚下颤抖。
他以一身双极之力,立在神与诡之间...
铸就了一尊前无古人,后难再见的神诡圣魔龙象镇狱之躯!
“...嗯?”
始祖终于注意到了。
祂的目光第一次投向了心佛帝。
此前,心佛帝对祂而言,连蝼蚁都算不上,只是浩瀚纪元浮尘中的一粒微点。
然而此刻...
心佛帝的举动,像是无尽黑夜中,一只微小到极致的萤火虫,点燃了自己。
这光微得可怜,弱得随时会被黑夜风暴吹灭,却真实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