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癫佬,打爆百万神群! 第386章

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浓墨般的黑,由内向外扩散,在不断的流淌的晃动的形变中滴落出诡异的色彩,这份诡异至极的形象在灰白渐空的世界中格外刺目。

  祂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在长生大道镇压诸纪的时代,祂唯能蛰伏,不敢造次,不敢显迹。

  然而此刻,祂像饥饿的野兽闻到血腥一般,趁着长生大道崩塌、纪元被抹除的瞬间,从一切繁荣消亡后的废影中迫不及待走出,开始收割整个诸天万界!

  “桀桀桀...

  美味...

  真是美味!!”

  那贪婪的欢愉像疯癫的晚钟回荡在正在消失的多元诸天间。

  祂的脚下,是一片正在被抹除的多元宇宙海,海面不断褪色塌陷,化作空白。

  可祂甚至来不及等待画面完全被擦净,猛扑而来,动作显得急促而疯狂,带着捕食者在末日最后一分钟的贪婪。

  祂开始收割。

  数不清的不朽级生灵仰头望向苍穹,眼中满是恐惧与彻骨的绝望。

  他们本尊裂成灰白,轮廓被抹淡,像素描般模糊。

  但就在他们彻底被抹除之前,一缕墨线从天而降。

  灰白大地上,万族古祖、不朽圣王、极道神皇...皆被那缕墨线刺穿身躯,像被屠夫串在了一根漆黑竹签上。

  整个长生纪元中,亿万万的不朽级生灵,那些曾经自傲、巍峨、屹立诸天的古老强者在这一刻,全部像被串好的自助餐,被诡帝一口接一口吞入腹中,无一能反抗。

  这个纪元...太繁盛,也太依赖长生。

  长生赐下的【永恒】让他们不必厮杀、不必争竞。

  修行者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无忧无虑,没有经历过绝对危机,亦没有产生任何足以突破至近[帝]领域的愿与念。

  于是...无数年过去,诸纪竟然从未诞生过足以与祂对抗的存在。

  这让诡帝能肆意行走在逐渐化作空白的诸天世界,无需担忧反抗。

  祂每走过一段漫长的岁月,一道道古老强者的身影便被祂吞入体内,化作资粮。

  或许对祂来说,这个无帝的纪元只是祂的盘中餐,予取予夺,任意摘取,也肆意毁灭。

  到后来,祂似乎发现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太慢。

  于是,祂再度从自己的脊椎处,抽出了那根干瘪不详,像枯木一样的帝骨。

  帝骨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空洞声响,被祂握在手中那一瞬,便开始渗出虚无的暗纹,像在吸饮整个纪元的残响。

  祂将帝骨高举,然后轻轻一挥,像墨滴落纸,像寂灭落下。

  一瞬间,无数个多元宇宙炸碎,顷刻坍灭!

  纪元的天穹裂开,无量世界化作倒卷的灰屑,像血与墨混在一起,被从虚无中倒灌回来,汇成一片滔天的祭海!

  而这祭海翻滚片刻,大恐怖的擦除之力紧接着落下,将整片祭海连同被大祭的诸纪一起抹为空无。

  见状,诡帝的动作开始失控。

  祂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像一个饥渴到癫狂的乞者在撕吞最后的面包渣,生怕来不及吃完最后的残羹。

  像一个明知毁灭将临,却仍想把所有能抓住的一切都塞进怀里的疯子。

  又像是...祂早已发现,某种来自天外的大恐怖,正不断逼近祂的背脊!

  杀!杀杀杀!

  祂手持帝骨,在极短的瞬间,便屠戮了整个纪元!

  当最后一片无尽广袤的宇宙海被其献祭时,那根原本干瘪的帝骨终于产生了变化。

  血...

  最初,是极淡极淡的一丝红,像渗出的陈年墨迹。

  紧接着,那抹红像活了过来,蠕动着蔓延着,干瘪的骨上开始长出血丝与碎肉。

  那不详的骨好似在跳动,好似有某种极端古老、极端恐怖的力量在其中复苏。

  “...”

  心佛帝目视着这一切,却无法阻止它。

  这真是一个疯子。

  那种大恐怖之力,并不会对被抹除者加以区分,常世生灵会死,诡异生灵同样会死。

  而她在这种大恐怖下,也唯能使用帝器之力,跳出这片纪元,堪堪自保。

  可诡帝似乎完全疯了,为了吞噬整个纪元,而任由那种力量磨灭祂。

  她本以为,这位失去理智的诡异近[帝]者的结局,便是在那种抹除一切的大恐怖下,与长生纪元一同殉灭。

  但...就在最后一瞬。

  在这幅被抹除的长生纪元画卷彻底化为空白之前。

  祂一只渗着墨意的手猛地抓住画卷的边缘,一手握着帝骨,狠狠向前一撕,整个人便从已经快要空白的纪元中撕裂而出。

  险之又险地,跳出这幅正在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纪元画卷。

  那一瞬,祂的另外半边身影已经开始变淡,若再慢上半瞬,祂就会跟整个纪元一起被抹成虚无。

  “你居然...”

  见状,心佛帝只觉脊背泛起一阵寒意。

  如此辉煌、繁盛、绵延无数纪元的长生纪元,最终却被其收割了大半。

  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一个恰好到来的收割者。

  或许,她猜的没有错。

  【传法帝】和界海彼岸的诡异源头,有莫大的关联。

  或许...

  【长生帝】之所以遭遇大恐怖、以至陨落,便与祂有关。

  亦有可能,那位踏入界海彼岸、从此再无音讯的【轮回帝】,也是因祂而不知所踪。

  更或许...便是他促成了诡异源头的诞生,让其在一纪又一纪中收割诸天宇宙。

  甚至,在最后的时代,他更是不再满足于收割宇宙万灵,于是促成了几位近[帝]级生灵的诞生,像饲养牲畜般,让他们成长、茁壮...欲要举办一次更为盛大更为恢弘的【帝】祭!

  而在她逐渐恐惧的目光中,一只枯骨般的手掌,蓦地出现,握住了那变得空白的纪元图卷。

  祂出现的瞬间,便是连那疯狂无比、屠戮诸天的诡帝,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心佛帝喉间,发出了一声破碎的,近乎失声般的低语。

  “【帝】...”

  她原本明灿灿的眼眸在看清那道虚影的瞬间,直接变得灰败,鲜红的血泪静静滑落。

  这是直视【永恒】者的代价!

  而诡帝似乎早已预料到这尊永恒之【帝】的出现,不曾抬头,不敢直视,恭敬如臣子。

  纵然,这只是[祂]的虚影。

  而心佛帝的反应却与诡帝相反。

  她本是无比恐惧,却在看清那枯骨手掌之主的大道轮廓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来者,并非她最忌惮、最恐惧、最无法承受的那一位,那位,似是熟悉却亦在某种意义上极为陌生的【传法帝】。

  而是...【轮回帝】。

  祂出现在那里,无光无暗,无上无下,无远无近。

  仿佛整个化作空白的纪元,都仅是为了衬托祂的降临。

  也正是在这一瞬中,一道巨大的[圆轮],出现在无时无空的混沌中。

  其中千万纪的生死图景在其中缓缓流转,天地、枯荣、起落、死生、轮替、创灭、因果、命运...宇宙万道都像微尘一般在圆轮中不断翻涌。

  在圆轮的中央,一尊面容模糊的身影静静端坐。

  祂像是由无名之光构成,又像是由万古之影汇聚而成。

  既遥远得像隔着十万亿纪元的迷雾,又近得像只需伸出一只手便能触及祂的衣角。

  祂来到,万古寂然。

  祂睁眼,生死始分。

  祂存在,轮回立焉。

  无数大道在祂脚下延伸,无数纪元在祂身后轮替。

  只是其存在本身,便奠定无数岁月不可违逆的轮回秩序!

  如此威能,超越神话,超越终极。

  这...

  理当是无上尊大的【轮回大天尊】!

  “古史中,轮回纪元的开辟者,诸天万界第一尊踏入【永恒领域】的本土生灵!【轮回帝】!”

  传说,正是【轮回帝】立下了轮回大道,让宇宙万灵在轮回中得见永生。

  传说中,【轮回帝】是伟大的守护者,以一己之力建立轮回大堤,让寰宇众生得以在诡异潮汐中休养生息,不至于被永劫湮灭。

  而在心佛帝看来,亦是祂,隔断了岁月,斩断了古史,让【帝落】的种种不详不影响后世。

  这真是一位伟大的存在。

  心佛帝低声感叹。

  她猜测,此时此刻,在界海彼岸,两尊永恒之【帝】或许正在对峙。

  天外降临的【传法帝】,和诸天万界本土诞生的【轮回帝】。

  大概,正是因为【轮回帝】的阻挡,【传法帝】无法肆无忌惮,无法轻易祭掉轮回纪元的一切。

  那尊【天】,或许便是早就明白这些隐秘,所以愈发决绝。

  祂要汇聚诸天万界一切大道,前往彼岸,支援轮回,阻挡黑手,抗击诡异!

  这个猜测让她的心微微定了些。

  她不会是一个人在战斗,诸天万界,早有智者明晰真相,筹谋无数时代。

  可正当她如此以为时...

  身边却传来一声,狂热的,颤抖的,压抑不住的低喃。

  “果然啊,是您,果然是您!!”

  那是痉挛般的崇拜,是近乎癫狂的歌颂。

  诡帝...此刻,祂的身体在颤抖,赤红的光在祂瞳中疯狂涌动。

  那是何等复杂的神色,带着狂喜、崇拜、癫狂、畏惧解脱...又像是终于等到某种可怕真相的释放。

  各种矛盾的情绪全部混合,让祂的表情剧烈抽搐,让祂的神情愈发癫狂,似笑似哭,似哀嚎似狂歌。

  “呵呵呵,呵呵呵...”

  那股原初、深邃、诡秘、无法名状的气息,祂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祂的真灵都在发抖,欲要立刻便跪下,匍匐着,表现出最卑微的姿态。

  祂双手托着那根脊椎般的帝骨,颤抖着向前迈进。

  一步,一步地走到【轮回帝】的身前。

  而后,单膝跪下,将那脊骨虔诚地高高奉起,头颅深深低垂。

  声音嘶哑,却满溢狂热的虔诚。

  “恭迎,我等伟大的【始祖】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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