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毫无征兆地。
她抬头,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高悬于天心、如永不熄灭的紫霄道场上空,那本应亘古长存的长生大道,忽然出现了一道极窄、极深、极黑的诡异裂痕。
下一瞬,裂痕扩散。
轰——!!!
长生道...崩!!
天穹之上那本该万古不变的紫色光辉,化作灰烬般的碎屑,自天心飘落,落在亿万众生的眉间。
这一瞬,诸天万界,无论何处,从宇宙中央的紫霄天阙,到最边缘的凡界星河,乃至最深渊、最荒芜、最混沌的边缘地带。
所有存在都在同一刻明悟。
“长生大天尊,陨落了!”
这一刻,无数浩瀚古洲上,山脉轰然断裂,亿万江河倒流,水光化作泪光,从天涯奔涌进海。
风起又灭,像无数生灵的叹息,雷光断裂,在天穹中落成一条条炽白的泪痕。
无数古老世界瞬间陷入绝望的静默,诸界深处传出亿万万修士的悲痛嚎哭。
“长生大天尊...
怎会...
怎会陨落...”
亿万万世界,数不清的不朽生灵亦同时喃喃、同时绝望、同时破碎。
高悬诸界之上的紫霄天阙,此刻光辉黯淡。
天阙中的古钟自行震动,叩响最后的道音。
铛——铛——铛——!!
那不是战钟,不是警钟。
而是...葬钟。
长生的葬钟。
像是诅咒。
像是送葬。
像是在宣告这个纪元,已然走向了不可逆转的终焉。
长生帝落,长生纪终。
第574章 传法非长生,一切故事的幕后黑手
一切都在变得灰白。
心佛帝发现四周的光与影正在快速褪去,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的色泽仿佛被什么抽走了一般,不再绚丽饱满,而是迅速变成枯白的线条。
诸天万界好似一幅被描摹了亿万万载的巨画,而此刻,似乎有某只无形的大手按在这巨画上,用冷漠的力量,轻轻在上面擦过。
于是一切都在消失。
山河的颜色先是褪淡,再变得模糊,最后化作灰白的尘,飘散于空。海洋如同被一笔抹平,成了一面死寂的白色镜面。
天空原本充斥着辉煌的紫霄光华,然而那无尽长生紫气亦被一点点擦去,露出苍茫空白的底色。
这个时代的一切,都正在被强行从历史中抹除。
“这才是真正的...【帝落】。”
心佛帝抬眼望去,无数多元大界,那些辉煌了亿万年的万族圣地、仙道古庭、紫霄帝路...亿万万年来的辉煌与荣光,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天地万灵的哭声在灰白之中变得遥远,无数文明的光辉在她眼前化为无意义的斑点,闪烁两下后便像素点般破灭。
她看见一尊踏入极道领域的不朽之王,正跪倒在化为灰白的天地之间。
这位极道仙王给了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相识,却又分明没有相识的记忆,所以让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显然,这是一位足以横压一片古史的强者,若在轮回纪元,她必然能在诸世界中打出赫赫威名,八方称尊。
此刻,她的半边身体仍在发光,渗出灼目的不朽辉芒,而另一半,却已彻底变成白纸般的空白。
她在咆哮,大道之力在疯了般泄出,生命在燃烧,拼命抵御那股正在吞噬她的诡异力量,边缘却依旧在不可逆地被那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吞噬。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一切抵御皆是徒劳,她仰天,朝着紫霄道场的方向,发出撕裂世界般的嚎哭:“【帝】...师尊,没有您庇佑我们,我们连活下去都做不到啊!”
她哭泣着,然而连哭声也在被抹除,从悲恸、到呢喃,最终声音不再,存在完全消逝。
一切都在消逝,仿佛这个纪元的所有辉煌、所有历史、所有生命从来不该存在。
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将[长生纪元]从历史、从因果、从所有人的记忆与可能性里抹掉。
“...这便是【帝落纪元】失落的真相。”
心佛帝是少数还能停留在空白画卷中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她来自后世,不属于这段历史。
亦或许是因为...她掌中的帝灯依旧燃着。
那盏灯在苍白世界里,是唯一的色彩。
柔和的灯光落在灰白天地间,如同在一幅被擦除的画里留下最后一笔不肯被涂掉的痕迹,越是在无垠的白中,越显得刺目而孤绝。
留有颜色的光晕照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她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心神轻轻晃动。
历史的真相太过恐怖,太过震撼...
流传在后世的古史中只有一些只言片语的模糊记载。
于是,许多不朽之王都误以为,【帝落】的那尊【帝】,是开辟了[轮回纪元]的【轮回帝】。
而那些禁忌的古卷中,似乎语焉不详地记载,这尊【轮回帝】正是陨落在了界海彼岸。
所以在一位无上智者的指引下,一尊尊不朽仙王皆横渡界海,追寻【轮回帝】的遗泽、遗迹、遗道。
然而...谁也不曾知晓,陨落的竟是【长生帝】。
在后世的史册中,[长生纪元]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过渡纪元,只有短短的一千年。
可是...
心佛帝却看到,这分明是一个漫长到近乎永恒的辉煌纪元。
十万亿亿无穷真法、亿万万不朽之王、万族昌盛、文明无量繁衍。
紫霄天阙照耀诸界,长生大道庇佑众生。
这是一个盛极之世,一个真正不朽的时代。
然而,在某一天,那位撑起整个纪元的【长生帝】似乎遭遇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大恐怖,彻底陨落。
而随着祂的陨落,整个纪元的存在、历史、因果、所有痕迹...全部被那股大恐怖抹去。
直到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如果历史的真相是如此...
“既然[长生]陨落,那么[传法]又是谁呢?”
心佛帝在无垠的空白里停下脚步。
帝灯在她掌中轻轻跳动,火光一点点映亮她的瞳孔。
这是她无法回避的疑惑。
若是在见证[长生纪元]被抹除之前,她一定会像所有修士那样笃定。
[长生]便是[传法],[传法]便是[长生],是同一尊永恒之【帝】,在不同时代以不同道号示世。
一位强者有多个名号,这在古史中很常见,也毋需怀疑。
万古纪元以来,所有正史、所有古卷、所有纪录皆如此记载。
但是,她经历的一切都在说明,【长生帝】已经彻底陨落了,绝不可能复苏。
所以显然...后世的【传法帝】,她记忆中的那位师尊,并非是曾经的【长生帝】。
“师尊,我见到的哪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你究竟...有何算计?”
心佛帝轻叹,望向正在消逝的长生纪元。
在这种层次的大恐怖下,一个纪元的所有痕迹都应当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名字都不该流传到后世。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古史中仍有[长生纪元]的纪录。
虽然只有短短千年的跨度,但它确实存在,而非不存在。
那为什么,这段纪元湮灭得如此彻底,却仍能在后世留下一丝印象?
为什么这种对历史与时空的抹除,过去化作完全的空白,却没有影响到后世,让后世也成为一片空白?
她大概能猜到...是【传法帝】出手了。
他强行维系了[长生纪元]的存在。
亦是他,接续了【长生帝】一切的痕迹,替代了【长生帝】在历史和岁月中的所有存在。
传法传法,他所传之法...莫非便是【长生帝】的法么?
【长生帝】与【传法帝】,这两尊永恒之【帝】之间,大概有早已被大恐怖抹除、追寻不到且并未流传到后世的密切联系吧。
而当那份比后世任何典籍所能记载的都要深沉无数倍的因果,被大恐怖抹除得干干净净后,一切或许本该清晰的真相都在她眼前变成了无解的疑惑。
她唯能猜测,师尊的诸多算计,大概和陨落的那位【长生帝】有关吧。
思及此,心佛帝的[心]有些沉重。
她想到了传闻中,陨落在界海彼岸的【轮回帝】。
她想到了千百万年来,一次又一次恐怖的黑暗动乱,一次又一次的让诸界倾覆的大祭。
她想到了彻底化作无情、愈发决绝疯狂的【天】,想到了诸位近帝级强者的诞生,想到早已前往界海彼岸的【传法帝】...
所有的历史事实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让她无法不去触及那个...无比恐怖而绝望的真相。
难道,记忆中那个温柔无比、始终沉静、始终像光一样的人,才是诸天万界最大最恶的幕后黑手么。
她...分不清了。
心佛帝低下眼睫,目光落在掌中的那盏[祭灯]上。
祭灯的火光在灰白天地间摇曳,灯火中仿佛有亿万诸天的倒影浮现,若隐若现。
任何能冠以“祭”之名的存在,都必然有一个“受祭者”。
祭杯...它被创造出来的终极目的,莫非便是作为器,来承载一场囊括诸天万界一切历史一切时空的大祭么。
“师尊,我真希望,我猜错了...”
心佛帝轻声呢喃。
否则,便太过讽刺。
教导她要成为人的那个[人],居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最强最恐怖最让人感到绝望的...【神】。
第575章 一个纪元的收割,始祖降临
“桀桀桀...”
思绪深陷因果的大网时,心佛帝忽地听到了一阵悠远、诡异、像从虚无深处渗出的笑声。
她将帝灯提起,放在眼前,目光微凝。
借助这缕灯光的映照,她,看到了祂。
在这幅正在变得空白的纪元图卷里,在所有色彩都飞速褪尽、万物轮廓被无形之力擦除得只剩残影的苍白混沌中。
诡帝便伫立在那里。
祂的身影像从画布深处渗出的墨,无数条墨线勾勒出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