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毁灭旧的历史创造新的历史,毁灭旧的起源创造新的起源,毁灭旧的诸天创造新的诸天!
一切旧日的尽皆焚尽,而新世界便同时诞生!
而阮·梅?
神主日耐心等待她成道!
纵使她借助那弱小不堪的[造化]之道,能以[帝杯]化作[近帝]级生灵,也只是伪帝,会被祂杀死,祭掉!
神主日,便是要为那位【始祖】,献上一场璀璨的大祭!
然而...
女子却轻声道:“神主日,帝杯的路...不是我的路。”
阮·梅抬起头。
她的眼中,映着无数轮回之影,无数次的轮回中,每一世的她死于神主日手。
她应该无比憎恨这个存在。
然而这一刻,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平静。
“在这无尽的轮回中,我终于明白了。”
阮·梅的声音仿佛从亿万岁月的彼端传来,却并不显得空寂,而是变得如尘世女子一般温和。
“——我的路,究竟要怎么走。”
她并未将帝杯融合,也未饮下其中那映照无尽生灭的帝血。
而是轻轻将它放在虚空中,让它悬浮在自己面前。
星光绕杯而旋,流转如环,环外生灭之焰若潮,无穷碎灭的轮回因果在她身后如潮汹涌。
融合帝杯,成为近帝级生灵,那是一条捷径。
可是修行没有捷径可走。
正如在低境界时,有修行者贪图破境快,妄图以境界压人,而有的修行者却选择将一个境界的潜力挖掘至极致,将修行根基铸造得坚不可摧。
而显然前者似乎忽略了,更高的境界不是其想突破就能突破的,而妄图以境界压人...想要继续修行,便总会与同境修士争夺修行资源。
可是没有根基,境界便如空中楼阁,修不到更高的境界,遇见同境的修士也只会被轻易杀死。
要走捷径,只会摔得粉碎。
所以,阮·梅想做的,不是直接融合帝杯成道。
而是,以此为基石,在那深渊之上,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曾经有人问我,要成为[人],还是要成为[神],我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杯中流转的金日与银月,在她掌下融合成一体,血与光交融,恍若将亿万世的自己同时融进了此刻。
那光中,有她的过去,有她的迷惘,有她的苦痛。
一切的执念与轮回,在这一瞬汇归了。
她轻轻阖目,记忆如潮水,拍击着意识的岸。
亿万万次轮回的生灭、哭笑、爱恨,似乎皆化作了无形的潮声,在她心海深处回荡。
这一刻,她似乎想起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睁眼,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记忆。
自初诞之时,她便是冷寂如冰的灵胚,天生无嗔无欲,无悲无喜。
而师尊...似乎便在那里,凝视着她的诞生。
此后的人生中,她都铭记着那双美丽的眼,温和明亮,像一切情绪都被化入慈悲之中,却又并非无情。
而众修见她,皆言:此女命合[无情],天定寂性,万念不生,万相不动,其心无嗔,其性无欲。此等性根,不喜不悲,不动于生死,不乱于爱狱,可入寂灭,可成真空,最适【无情路】。
众说皆言:若她断爱根,灭欲炎,便能见真如,得涅槃,证大道,得长寂。
然而,她却悟错了路。
不...
或许这都是因为,师尊给予了幼年的她,一段平静而温馨的童年时光。
在她尚未识道的年岁里,师尊从未催她修炼,没有教她什么大道,也未传她什么太上忘情法。
他只是让她与家人一同生活。
让她看日升月落,听风过松林,让她在山间拾花,在雪地里堆雪人。
让她在春雨中看花开,在秋夜下听虫鸣。
他甚至与她种花喂鹿、为她梳发,为她讲世间的种种故事,那故事中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求不得,有人死不瞑目。
那是一段极为平凡却温柔的时光。
也是...一切错误的开端。
当她终于踏上修行之途,在仙舟圣地面对无尽星空时,她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全然无悲无喜的清寂之灵,心中已经有了波澜。
无情...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违逆的执念。
她不想走无情路,不想斩掉一切情,忘掉一切情。
她想,若无情为道,若无情能登彼岸,那有情是否亦可成道?
于是,她选择了逆行无情路。
她弃无情,以情为镜,欲以众生之苦为己悟,以人心之
众筹群,
爱为己证。
她想理解生命为何执著,理解悲为何生,理解欢为何灭,理解神为什么是神,人为什么是人。
然而,许多岁月过去,她还是不懂。
直至在这无尽轮回的地狱中,一次又一次,她在无数界中辗转。
为人,她不吝啬哭笑悲喜,为神,她俯瞰众生而心生怜悯。
为灵,她守望逝去的友人万年。为械,她在冰冷金属的心脉中体悟心的疼痛。
她尝尽人间五味,感受哭、笑、恨、怨、死,见爱者终离,恨者终悔,众生为欲相争,为情而苦,见信仰崩塌,见轮回不止。
终于...她有所觉悟。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走错了路。
逆行无情路,欲要得情来证有情道,这其实是一条弯路。
她的[自我]在这无数的红尘爱恨纠缠中逐渐被磨灭。
每一次轮回的[我],都在稀释最初纯净如冰的[本我]。
无数轮回之后,连她自己都再也看不清,最初的那个[阮·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她曾经的心,或许澄澈如镜,而后来,那镜面上满是裂纹,倒映着亿万个自己。
她看得到...她的[本我]被情磨灭,她的[自我]被世染浊,她的[真我]在无数的情感中溺亡。
若继续行下去,她终将彻底失去[我],被同化为那无情[天]的一部分。
她逐渐明白,其实,她走的是[天]已走完的旧路,她在沿着[天]的道前行。
世人皆知,[天]...无情。
但是,在遥远的过去,在[天意]化身还行走在人间的时代,[天意]有情。
那位名为[玄]的[天意]化身,曾守望师尊无尽岁月,不问因果,不计得失,不思回报,丝毫不悔。纵沧海化尘,纵诸界归虚,祂依旧等待。
这不是[无情]的表现,而分明是[至情]的表现。
祂走的...不是无情路,而是有情路。
然而,其终点却是[无情]。
祂以至情入道,最终却抵达了[无情]的彼岸。
以最炽烈的情,观最冷寂的无情之理。
以最纯粹的爱,证最彻底的无垠之空。
祂俯视万界,却不作区分,于慈悲中见真空,于虚无中生众生,以同等之心对待天地,众生,万物,以“至情”而证“无情”。
“看似越有情,实则越无情。”
于是[人]成为了[神],有情[天意]成为无情[天]。
正如这位自诩为无上主宰的神主日!
祂也曾流血、流泪、有温度。
祂也曾憎恨,也曾悲苦,也曾被天定宿命折磨得支离破碎。
但后来,祂为求至高,为求道的永恒,屠灭亲情,割舍友情,践踏信义,连其昔日的亲妹妹,阻了祂,也会被其如碾死蝼蚁一样碾死!
“你为何如此,你也曾是人!”
“...呵呵。”
神主日听罢阮梅之言,冷笑不止。
祂周身的帝辉燃起,照亮诸世,亿万法则于祂脚下齐声颤鸣,如朝拜。
“愚妄。情,是修道者之障,虚妄的幻象,生灭的泡影。
因情而乱,因爱而堕。唯如我等一般,超越情之所限,方能不灭!”
祂抬手一指,诸界星河随之一震。
欢喜化为灰烬,悲伤化为虚空,爱与怨皆被剥夺,只余冷寂的理。
祂对阮·梅所言的那些道理嗤笑无比。
什么纪元了,还在纠结什么有情什么无情!
在祂的眼中,什么有情路无情路都是错路!
唯有超越情,唯有这份力量,才是真实不虚的永恒!
无穷无尽次数的轮回中,祂一开始并没有领悟这个道理。
一开始,祂曾也爱,也恨,也反抗,也求真,也求道,可最终,爱焚于时光,恨磨于岁月!
于是祂看清了,那所有情感不过是束缚之绳,爱无法让祂超脱,恨也毫无意义。
逐渐,祂明白,只要能掌握这种真实不虚的力量,纵使给那位始祖当狗,纵使要屠灭这片诸天,纵使要抛弃曾经所有,祂也会毫不犹豫!
因为——
“唯力量永恒!”
祂低语,如同宣告诸天的判决!
第566章 斩三尸,化道,证无上正等正觉
“神主日...一尊真正的诡神。”
阮·梅抬眼望去。
那身影立于无尽星穹之上,帝辉燃烧,亿万法则环绕周身,流转间可覆灭一切纪元的痕迹。
她并没有用言语去反驳这样一尊早已不做人的[神]。
语言,是凡俗生灵用来沟通的桥梁,到了他们这等层次,言语已无意义。
唯有用血,能分出高下。
不是你死,你之道崩,便是我亡,我之道灭!
“而我的道...”
女子微微闭上眼。
她其实一直都忘不掉。
青梅竹马的等待,她在山村等少年归来,一盏灯,一株梅,一生未变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