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原本清澈却茫然的眼眸,此刻眸底道纹流转,深邃如万古星空,冷漠如九幽寒冰,蕴藏着看透亿万轮回的沧桑与看尽万灵死生的终结,还有那...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她目光穿透虚空,无视了诡帝惊疑不定的神情,仿佛穿透了这轮回地狱的重重帷幕,最终定格在白厄脸上。
这一刻,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或绝望,而显得空灵而威严,仿佛穿越无量世的共鸣,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数次轮回的沉重。
“——给我。”
白厄怔住。
他看着那女子,她的眉眼间的柔情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生死、冰封天地的冷寂。
她周身的轮回印纹愈发明亮,背后浮现出无数叠影。
或悲、或笑、或死、或生...宛如万古诸生皆投影于她之上。
“原来如此。”白厄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破碎的笑。
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名为[白厄]的存在,无疑是一枚棋子。
那无数个他反抗命运的瞬间,那一声声怒斩虚空的咆哮,那一次次以毁灭之焰燃尽仙神的暴烈意志,终究不过是在[天]的棋盘中,泛起的微微涟漪,不值一提。
他曾以为自己能掀翻[天]的棋盘,用毁灭的暴力去终结那冷漠无情的秩序。
但是,他没有做到。
[天]的恐怖与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白厄抬起头,化为血色的眼眸在破碎的灰光中微微颤动。
他似乎看到了无形的天网覆于诸界之上,无穷因果在其中交织坠落燃烧。
一尊尊看似立于诸天之巅的仙王,却只是这张网上的猎物,谁也逃不掉被捕食的结局。
而便是他,那份极致的怒,都像是一场天定宿命下的爆燃,绚烂之后,灰烬仍归于[天]之掌心。
白厄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阮·梅身上。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超然世外的造化元君,这位曾于大梦界中执子落棋、冷眼俯瞰亿万众生的极道仙王,同样只是[天]的一颗棋子。
仙王级的生灵,纵使脚踏大道、洞彻万象,又怎么可能反抗得了[天]的操纵呢。
纵使是白厄,以神象镇狱真法证得极道仙王,却也轻而易举被[天]化为了掌中的操线木偶。
在融合[星杯],拥有[近帝]级的[毁灭]位格后,他才得以摆脱[天]的控制。
而阮·梅...显然,她一直都在[天]的编织的宿命中,无法反抗,也没有资格反抗。
[天]让她坠入大梦界,她便必须坠入其中,没有除此之外的选择,要么主动坠入,要么被杀死。
[天]让她堕入轮回地狱之中,她便不得不闯入地狱,哪怕她知道自己必然会在其中被轮回磨灭,彻底身死道消。
可是...她怎么可能反抗那尊[天]的意志呢。
“呵呵...”
一滴血,从白厄的眼角流下,顺着脸庞滑落,蒸发成金色的雾。
他看着那女子,此刻,她的眼中倒映着无数的自身的毁灭,却依然无悲无喜。
“你恨祂吧...”
那份[恨],针对的不仅仅是那位诡帝,还有...那高悬不坠、主宰一切的[天]。
正是在这种恨中,她保持着清醒,保存了自我。
她早已明白自己的命运,明知无法违抗,却仍选择在天命的棋盘上,落下了微不足道的最后的一子。
白厄,就是她的后手,也是轮回中她期待着的唯一的希望。
[天]是如此强大,横压万道,执掌万道极致,诸天万界皆在祂之理下运行。
唯有[轮回],那是一尊路尽之[帝]的道,不在其掌控范围内。
而[天]欲要解析[轮回]的种种,观测其根源、其运转、其力量、甚至其弱点...
但是祂却忌惮一尊[帝]的伟力。
事实证明祂的这种忌惮是对的。
近[帝]者终究不是真正的[帝]者。
神主日只是沐浴[帝]的注视,便化作了一尊足以大祭诸天的近[帝]存在。
越接近[帝],便越明白[帝]是何种永恒存在。
于是神主日在那尊[帝]的意志下愈发卑躬屈膝,不敢有丝毫逾越。
若[天]敢亲自前来这轮回地狱之中,必然也会陷落其中。
于是,祂选择了一枚棋子来替其观测轮回种种。
那便是天生无情,被其[无情道]侵染道化的阮·梅。
然而祂借助阮·梅对轮回的观测,被神主日阻碍了。
于是,祂便送来最适合破局的棋子,也即是白厄。
一位近[帝]者,纵然是因[星杯]而擢升,纵然受了重伤,却也不可能被神主日这同样是外力擢升的近[帝]级生灵杀死。
这场战斗必然会持续千百万个轮回。
而[天],便可以在这漫长的轮回中,榨干阮·梅最后的价值,亦让白厄物尽其用,让他在死之前燃尽一切,试试能不能撼动轮回。
这一切...
便是[天]的推演,[天]定下的宿命。
但[轮回]终究不是[天]的领域,阮·梅,终究在那宿命之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白厄的[选择],便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知道,白厄会理解她的[恨]。
她将自己的全部的希望,赌在了这份[理解]中。
而最终,白厄...如她所愿,理解了她,唤醒了她。
“哈哈...哈哈哈...”
白厄的笑声低沉、疯狂,带着燃尽的快意。
他当然能理解这份[恨]!
“那便,如你所愿,交给你了!”
白厄的声音嘶哑如燃尽的神火,金焰从他胸口迸裂。
他伸手探入胸口,五指撕裂血肉,抓出那仍在跳动的金焰心脏。
那颗心在他掌中如烈日般燃烧,金色的圣血从掌缝间流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雨。
他将心脏托向阮梅。
圣杯在光与血的交融中浮现,杯壁裂痕纵横,却仍闪耀着圣洁而悲壮的光辉。
星杯之中,流淌着长夜月的银白圣血,此刻,又被白厄的金焰圣血盈满。
两种恐怖的力量在杯中缓缓融合,一冷一热,一寂一燃,一月一日,在阮梅掌心,燃起了双重的光辉。
那光,一为[维世],一为[毁灭]。
维世者以慈悲重塑万界,毁灭者以怒火终结虚妄。
而最后的创造者...
或将用无穷的遗恨,撼动这场轮回!
第565章 帝者的祭杯,唯力量永恒
传言,以[创造][维世][毁灭]三道为基,便能缔造出一条通向[路尽之帝]的真径。
而此刻,维世与毁灭,这两条道,便在阮·梅掌中交汇融合。
星杯的光芒洒在她的面庞上,那是一种超越凡物的圣辉,像是万古轮回中维持不灭的灼焰,又似生命初诞时混沌微明的一线曙光。
她垂眸凝视那星杯。
杯中流转的帝血轻轻震荡,映出她无数轮回的倒影,悲与喜、灭与生、得与失、情与无情...全都交织在一起,化成一杯流光。
她的神情由恍惚与悲怆,渐渐变为一种深沉的宁静,似是勘破了什么,似是有了什么觉悟。
然而...
“可笑。”
高天之上,一声冷笑震裂虚空。
神主日俯视着她,笑声冷冽,回荡在无边的宇宙裂隙中:“你以为,依靠那帝者的祭杯,便能与我对抗么?”
祂的声音中带着恒古的傲慢,那是近帝者对凡灵的蔑笑。
祂似乎知道许多隐秘之事,称呼那盛着两位近帝级生灵之血的圣杯为[祭杯]。
这种直指本质的名字中似乎透着某种不详。
似乎昭示着...使用这份力量并非全无代价,使用者最后都会遭遇某种不详的惨烈结局。
它曾经的两位执掌者似乎已经验证了这个事实,长夜月身陨,白厄沉寂。
但...
神主日同样不否认,帝器终究是帝器。
一位真【帝】的祭杯,能够轻而易举让徘徊在极道处的仙王级生灵,跨越止境,升华为一尊近帝级的存在。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路尽之【帝】是唯一的、永恒的存在,一证永证,一得永得。
没有任何法门,没有任何手段,亦没有任何外力,可以让非帝生灵一跃成为【帝】。
纵使传法大天尊传下三千无穷真法真道,万众生灵择一修行,便皆有机会成道。
但是...所谓的成道,不包括【帝】。
没有任何一种法,亦不存在任何一种道,只需要按部就班修行下去,便能成为【帝】。
纵然【帝】将自身所有的道果赐予非帝生灵,后者也不可能成【帝】,只能止步于伪帝。
纵使【帝】者能总结出种种先行者的【帝】法,比如创世法、映照法、收束法、倒果为因法、轮回法、宏愿法...
可即便完全复制了一尊【帝】者的来时路,成【帝】的几率亦是近乎于零。
即便将这些【帝】法全部使用,同时创造宇宙、收束时空、映照诸天、倒果为因、立下宏愿...那几乎为【零】的概率,亦不会发生变化。
于是,愈了解那个永恒领域,神主日便对那位【始祖】,表现得愈是臣服。
这也是祂没有立刻诛灭那位女子,而是如一个愚蠢的反派一般,等待她成道的原因。
因为,祂丝毫不惧女子成道。
修行者,终究行于己道。
任何道路皆有尽头,所谓极道,便意味着走无可走,前方便是断路,是深渊。
而这帝杯,却能在深渊上凭空续上一段路,像是搭起一座桥,让仙王级生灵能够超越极致,一窥帝境,让有限者假登无尽。
但那种路终究只是外力构筑的虚幻之桥,只是在无尽的深渊上,续上了一段并非属于自己的没有地基的路。
以这种方法证得的近帝级生灵,不过最弱小的伪帝。
神主日曾经也是如此。
最初的祂,的确只是因为[始祖]的垂眸,才得以擢升为[近帝]的存在,亦曾为伪帝。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祂已经明悟了自己的路!
祂在轮回中逆行岁月,重写因果,将过去的自己吞噬,将自己编织进每一段历史中。
祂不再是历史的见证者,而逐渐成为历史本身,祂在[创造]轮回的古史!
祂成为了诸世的病灶,成了时间的阴影。
祂化作了诸世诡异之源,一切诡异生灵的神祖!
这才是真正的[创造]之路,与[毁灭]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