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汝借不属于自身的道而近[帝]。
然此力非汝所得,非汝所持。
汝所行,不过盗火者之路,为诸道之末!”
话音落下,祂抬起手。
那只手缓缓张开,掌心表面似乎显化着无穷的纹路。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始源、终末、造化、毁灭、五行、阴阳...
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走至极致的大道。
若有修行者得其一线,修至极致,便能化作一尊极道仙王!
然而...
这无数极致大道,竟都只是有资格成为祂掌中之纹!
那一尊又一尊屹立在诸天之巅的极道仙王,竟只是有资格在祂掌中起舞!
而更为恐怖的是...
无穷光轮在那掌纹之中升起,时间流淌成河,空间折叠成环,因果如织,命运如雾...而那一切最终都汇流成唯一的形!
祂居然轻而易举地,便将三千无穷极致大道尽数握于一掌之中,归于一道之下!
那便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天道]!
而今,祂轻轻一握,三千极致大道同时颤鸣,汇作有着无穷伟力的[天道]掌势坠落,顷刻间就要将长夜月这位新晋的近[帝]者镇压!
“咳咳...”
长夜月浑身浴血,身体在光中摇晃,血色在她的眼底翻涌。
她的眼瞳中映出那只掌的轮廓,浩瀚如彼岸界海,沉重如轮回宿命。
“为什么...会这么强...”
同为近[帝]存在,她自以为已立于诸天之巅。
毕竟...诸天万界,近[帝]的存在,算上她也不过寥寥三人。
显然,她在这诸天万界亿万年来诞生的所有强者中,也能排进前三!
事实上,在她看来,如今的她是如此强大,一丝杀意泄露,便能灭掉千百万个曾经的自己。
然而...
如今,这份傲然被顷刻间打碎。
在【天】的面前,她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同为近[帝]者,为什么差距如此之大!
“你不是第一个。”
那伟岸存在俯视着她,语气冷漠,像是在宣告一条注定的天理。
“如你这般依靠外力成就的近[帝]者,不过是‘祂’的残食,‘祂’的养料。
与其被‘祂’吞食,不如...为吾之道再添一分帝光!”
祂言罢,掌心微收。
刹那间,天地的色彩被彻底抽空。
长夜月的意识在苍白的天罚之光中急速坠落。
她最后看到的,是那只掌中流转的万道神纹,在那神纹中,映照出无数的宇宙、纪元、众生、仙神...
[天]正在化作一切诸世的起源,正在成为天上天下的唯一造物主!
三千无穷大千世界的一切种种,皆在其下诞生、毁灭,起源于天,归终于天!
在这样的无穷无尽的生灭回归中,她看到自己的形体被迅速磨灭。
血肉化尘,灵识成灰,最终,只余一缕灰白光,如叹息,如逝水,消散在无光的虚空。
...
而那只手,随之缓缓伸出,握住了那悬浮在光海中的星杯。
其指尖如同覆满大道的锁链,微一收拢,便将那原本抵抗天地法则的星杯牢牢束缚。
星杯在祂掌中挣扎,却终究被那恐怖的万道之力所镇压,光芒暗淡,最终只剩下冷寂的辉光。
祂垂目凝视着掌中星杯,目光似洞穿亿万纪元,窥得曾经种种。
“不可思议,【帝】者的造物,轻而易举便能让一位弱者,一跃成为近【帝】的强者。”
祂指尖微动,星杯中流溢出的光似在祂掌心被剖解,化为万千大道碎片在空中浮沉。
这不是祂最为熟知的轮回【帝】道,而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路尽【帝】道。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三千无穷真法真道!
祂在那璀璨的光辉中,看到了无数种大道的诞生!
有与无,光与暗,生与死,阴与阳,正与反、质与能...
囊括了世间一切有形的物质现象和一切无形的概念规则!
何等恐怖的道!
祂微微颔首,低语:“果然,是[他]的道。”
祂松开手,杯中流光消散。
道虽不弱,人却不行。
并不是自己走出一条道来,而是借助【帝】之遗器成就的虚伪强者,终究,只是食粮。
千百万年来,横渡界海而来的那群诡异近[帝]者,皆为此类存在。
祂忽地转头,目光穿透时空的尽头,落在那无边的宇宙界海之上。
界海翻腾,无数残破宇宙的浪潮中流动着诡异的黑色辉光。
而就在那界海彼岸,有恐怖尸骸伏卧于永恒浪潮之上,被无数诡异生灵尊为[始祖]。
那具始祖尸骸上的一截指骨,便能造就一位近[帝]者!
而那些诡异至极的黑暗生灵,便以此为凭,融合【帝】骨,携虚假帝光横渡界海,侵入此岸,欲要跨越轮回堤坝,大祭诸天。
然而...
祂镇压了所有。
那一位又一位伪帝,皆被祂镇压,挖出帝骨,抽干帝血,化作祂成道的资粮。
而长夜月,也仅是又一枚祭品。
即便,她所借并非那位尸骸【帝】的帝道,而是另一尊路尽【帝】的造物。
即便,她同样横越了那恐怖的天堑,一跃成为诸天最强的数人之一。
即便,她的力量足以压碎千王万圣,比一切的仙王领域的生灵都要强大!
但是,在这个接近【帝】的领域中,她只是最弱的存在!
又一尊弱小的伪帝罢了。
故而...
“此物,于我无用。”
祂语气淡漠,望着九天之下,轻轻一掷。
星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层层界膜,坠入无尽下方的时空深处。
那全能神物顷刻间便砸穿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跨越过去与未来,在无数命运之线的交织中,落在了一位白发青年前。
“那是...”
白厄愣了愣。
星杯?不是被长夜月拿走了么,为何此刻,竟又来到了他的面前?
而那来自天的意志,不容他思考。
一股无形的力量驱动他的身体,让他张口,将那全能之杯,一口吞下!
瞬间——
轰!!!
无穷无尽的质量与能量,从星杯之中流出,然后灌注入他的身躯。
神象的虚影在他身后显现,从一界,扩张至百界、千界、千万界!
“这...这种力量!!”
白厄眼瞳骤缩,胸腔如烈阳般鼓胀。
那原本苍茫的神象世界,顿时绽放大千光芒,轰然扩张!
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有一个个神象世界化作了神象多元宇宙!
他不由自主地,被驱使着抬起拳头,向前挥出!
那拳中承载着一个又一个多元宇宙的崩塌与重生,如万劫归一,所向无敌!
“轰——”
毁灭之神的手臂,被彻底粉碎成虚无尘光!
时空在这种伟力下一瞬崩塌成环状的涟漪,一道又一道,向大梦深处扩散。
然而,那金瞳的神明,却未退半步,并无恐惧,亦没有诧异。
祂矗立在虚空尽头,面容沐浴在爆光中,胸中那燃烧的黄金心脉依旧跳动,如同一尊充满黄金神性的雕像,冷峻而悲怆。
此刻,祂默然抬眸,凝视那无尽的苍穹之外,在那里,有[天]在俯瞰众生。
“天...道...”
无数纪元中,多少神陨、仙灭、道消,纵使[毁灭],亦要被[天]支配,在其伟力下化为尘灰。
诸星神,皆陨落在那尊[天]的目光下。
而若这横压一切仙与神的[天]不消失,那么,无论诞生还是毁灭,无论愤怒还是绝望,一切都只会按照天的意志运行,一切都只会在天的宿命轨迹中发展。
金瞳神缓缓垂眸,望向那被天之律令控制,如傀儡般抬拳的白厄。
祂看到了[怒]。
何其相似的[愤怒]!
“你...或能毁灭...天道...”
在这种极端的愤怒的原动力的驱使下,纳努克的神情不再冷冽,祂的眼眸中,逐渐多了一些炽热如燃的情绪。
祂要毁灭众仙,毁灭诸神,毁灭天、地与众生,毁灭诸天万界,最后毁灭自己!
但是...毁灭之神只是一位失败者,早已倒下。
如今的祂,只是大梦者唤来的过往残念,承载着毁灭的尊位,本该无意义地等待着最后的灭亡。
可是,纵然只剩下一道残影,祂因毁灭而生,由毁灭而存在的意志,亦没有任何改变!
于是祂却发现,眼前的这个青年...有着让祂熟悉的愤怒。
他,是最有可能,让[天]终焚的火种,[毁灭][天道]的[毁灭]者!
比祂,更适合,成为葬天葬地葬己葬众生的[葬帝]!
很好!
祂看着被[天]的力量操纵、一步步朝自己挥拳而来的白厄,却没有退避。
祂迎向那拳。
——轰!
拳头贯穿祂的胸膛,金色的血洒满长空。
“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