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她们随同那个少年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邦,获得了无数民众的拥戴。
王冠与战旗在他脚下汇聚,众人簇拥,民心所向。
他能够成为[国王],并不奇怪。
只是...
那个曾说着,要结束战争的少年。
回到人类王国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掀起新的战争。
他...变了吗?
阮梅坐在旅途的篝火旁,望着翻飞的火星,冷淡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触。
她听说过许多,关于勇者在屠龙之后,沐浴龙血,成为新的恶龙的寓言故事。
从她听说过的那些传言来看,曾经的那个少年,似乎也变成了新的恶龙。
他掀起了新的战争,让人类国度遭受了新的摧残。
新的火焰烧灼疆土,新的铁骑践踏大地。
人类国度再度被战火席卷,民众在流离中哭号,孩童在废墟中哀泣。
当年的勇者,此刻成了点燃又一场战火的发端。
“可惜了...”她轻轻叹息,像是为某个破碎的理想、某句未竟的誓言,在此刻做出最后的哀悼。
她如此微微叹气着,却并没有回到那片熟悉土地与曾经的友人对峙的打算。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研究魔法,探索真理。
不为神座,不为成王,只为那永恒不灭的[真理]。
就像无数次一样,她继续踏着孤独的旅途,走向无垠的夜色。
岁月如潮,悄然流淌。
她在无数个日夜翻阅古籍,在孤影下描摹魔文,于废墟之中搜寻超古代文明的遗留。
对她而言,时间仿佛是被缓慢稀释的酒液,几十年只像是指尖滑过的一道水痕。
而在这缓缓流逝的岁月里,英雄的歌声渐渐化为传说。
传说又在新的战争里被反复扭曲。
唯独她依旧前行,在无垠的旅
众筹群,
途中,孤独地寻找着真理的火光。
漫长的时光便这样过去了。
五十多年后的某天,她走过一处热闹的集市,忽地被一抹光彩吸引。
那是一朵珍贵的,凝固在永恒瞬间的...
因提瓦特花。
第549章 衰朽的故人,唯一的长生者
因提瓦特花。
它的花瓣在绽放的最美一瞬,被精巧的魔法凝固,像是永恒定格的光影。
那份美丽仿佛承载着时间的秘密,让阮梅在刹那间恍惚。
这一刻,她想起了那个夜晚,那片花海,以及他们之间那段不算遥远的约定。
“算一算,时间也快到了,回人类王国一趟吧。”她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提醒。
于是,阮梅遵守着约定,结束了这段“短暂”的旅程,回到了人类国度。
...
眼前的王都已完全不同于她记忆中的模样。
魔导轨道在半空纵横交错,宛如蛛网般铺设在天空,将整座城市连接为一体。
魔力驱动的飞车呼啸而过,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光痕,汇成一条条银光的长河。
街市熙攘,叫卖声与机器的轰鸣交织成嘈杂却有序的乐章,辉煌的水晶灯昼夜不灭,比群星还要耀眼,仿佛人类以人工之光取代了天穹。
高楼拔地而起,钢铁与石料浇筑的墙体直插云霄,远远超越她记忆里那座厚重的城墙与古老的尖塔。
和当年记忆中的王都相比,这座城市过于宏伟、过于生机勃勃。
但正因为如此,阮梅心中反而生出一丝陌生的迷茫。
“这里...真的还是那个王国吗?”
太发达了。
她记忆中的王都,依旧停留在石砖铺路、马蹄回响的年代。
而眼前的景象,仿佛隔着数个千年的飞跃。
魔导革命...
她曾经听闻过魔导革命的发生,据说那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转折。
那场革命让人类的生产力在短短几十年内暴涨,超越了过去数千年的总和。
而人类国度便是魔导革命的源头。
但大陆太大,她走得太远,技术的传播也需要时间,亲身感受这场革命的机会寥寥,并未深刻体悟到这份革命的意义。
直到此刻,当她亲身置身其中,她才真正感受到革命的重量。
它像是奔腾的洪流,她却总是逆流而行,直到如今才突然醒来,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不过精灵终究是见多识广的种族。
她心态淡然,只是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环顾这陌生而喧嚣的都市。
“话说,他们在哪?”
她轻声自语,心中暗暗疑惑。
要如何在这片陌生的人潮中,找到旧日的同伴?
正当她沉吟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熟悉的声音。
“阮梅?”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阮梅看了过去,是个不认识的老奶奶。
佝偻的身影,满是皱纹的脸庞,混浊却温和的目光。
面孔乍看下有些陌生,但在那眼神与微笑间,却依稀能辨认出一点熟悉的影子。
“你是...?”
“我是流萤。”
“你怎么衰老成这样了?”阮梅有些惊讶。
明明...在她看来,不过才过去了不久啊。
好似不过是转瞬之间,昔日活泼明亮的少女,如今却已佝偻成风烛残年的老人。
她凝神细看。
在那张被岁月雕刻得不成样子的脸庞上,依稀仍能辨认出当年的痕迹。
流萤微笑着,眼神温和而苍老:“能活这么久已经很不错啦...”
她提到,魔导革命带来了医学上的飞跃。
她的[失熵症]也因此得以治愈,才能活到今日。
但即便如此,岁月的铁律,终究无人能逆。
而后,她的语气微微带上了埋怨:“阮梅,你真是一个无情的家伙,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们。”
阮梅不以为意,神色依旧淡漠,轻描淡写地回答:“你们不是在打仗么,我嫌麻烦,所以走得远远的。”
“打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流萤愣了一瞬,看着阮梅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随即摇头叹息。
这个家伙,真是迟钝得可怕。
不光是情感,各种意义上都是。
“话说...沐源呢?”
阮梅忽然问,目光下意识地掠过流萤身后,却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在这些年的旅途中,她也曾听过关于那个人的无数传言。
有人说他是暴君,是屠戮无数的刽子手,是新的魔王。
也有人说他是当之无愧的勇者,是救世的英雄,是贤明的君主,是万族的明灯,是时代的领路人。
互相矛盾的说辞交织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如同两面镜子,映照出一个模糊难辨的身影。
这让阮梅,也不由对那个许久未见的伙伴,产生了一点好奇。
“沐源啊...他快死了。”
流萤叹了口气。
“你再晚几天过来,就能参加他的葬礼了。”
“哦。”
阮梅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她的神情中并没有太大波澜,仿佛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只是平静如水。
“我想见见他。”
流萤怔了怔,最终只是叹息:“...跟我来吧。”
出乎意料,流萤带她去的不是任何金碧辉煌的宫殿。
阮梅略显疑惑地询问。
沐源不是这座国度的国王吗?
“在人类这边,君主制度几十年前就被推翻了,你难道没听说过吗。”流萤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生产力解放的前提是生产关系的革命。
生产关系的革命,必须用战争来解决,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在革命战争过后,旧的王国被推翻,新的共和国建立了。
“...我可能走的有点远了。”
最终,她们在一条宁静的街巷停下。
这里没有高楼林立的喧嚣,只有普通人家的屋檐与花圃。
流萤推开一扇木门,带她走进一处再平凡不过的宅院。
没有王冠,没有宝座,也没有镶金嵌玉的装饰。
只有清风穿堂而过,带起尘埃与草木的香气,扬起光尘。
在那里,阮梅终于看到了那位曾经的少年。
只是,曾经的少年的身影早已不在。
只剩下一位衰弱至极的老人,静静坐在摇椅上,像一根燃尽的蜡烛,正等待最后一丝火光的熄灭。
“阿源,你看谁来了。”流萤推开门,轻声喊道。
“谁...原来是阮梅啊。”
老者在摇晃的椅子上费力睁开眼。
当视线落在阮梅身上时,他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皱纹间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