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她的心不是石。
她并不比常人更能克制感情。
那份以“师徒之情”包裹的情愫，应该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悄然变质。
早该在某个夜晚，某场无言的雨中，某次疲惫至极的依靠里...化为某种再也藏不住的爱意。
她应该早已忍不住，做下某些“悖逆之事”。
比如在夜深之时悄悄潜入他的房间，比如在某些温柔瞬间，故意言语含蓄，把那藏不住的心绪试探着挑明。
再比如，在他最疲惫、最松动的那一刻，鼓起全部勇气，把自己交出去。
长达千年的时光中，哪怕只是一瞬的情动，也早该种下因果，毕竟只要她敢迈出那一步，机会何止千万，她能有无数次机会修成正果。
但是...没有？
她一次都没有越界，连最轻微的逾越都未曾发生。
那个理应年少怀春的小女孩，在那样的温柔、在那样的时光里...居然能忍住？
这不应该，也不正常。
除非那份克制与忍耐，从一开始就有了某种理所当然的理由。
“若师尊本是女子...便能解释了。”她喃喃着，眼中光芒一瞬复杂无比。
男女之情，那是阴阳之道，造化自然之理。
若她面对的是一个完美的男子，那份敬仰便足以化为情动，那份亲近也极易生出欲念与渴望。她忍不住是理所当然的事，忍得住才是违和。
可如果给予她这些的人，是一个温柔而遥远的女子，她心动却懂得克制，那种悸动...便会自然而然地被她划归为“仰望”与“敬慕”。
那份本应变质的师徒之情，亦会成为对榜样的追随、对伟岸人格的向往，成为弟子对师父的纯粹依恋。
“原来如此啊。”
她轻轻叹息，那一息叹出千年疑惑与一朝通透。
竟是星说的...才是真的。
她终于明白，星可能是忆起了真正的过去。
师尊...真的，原本是一位女子？
可如今的师尊，却换了人。
悄无声息地，连她这种近乎“第九大境”的存在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甚至，现在无论如何查探时光因果，指向的依旧是他。
若非感情上的那一丝微妙落差，她仍不会生疑。
“现在这个师尊，不是我的师父，那么他究竟是谁？”
和星不一样。
符玄并不认为，现在这个师尊，是吞噬了原本师父、取而代之的某种诡异存在。
人，或许是假的。但情感，却是真的。
否则，又怎么可能让她毫无察觉？怎可能让她完完整整地信服、依赖？
毕竟是时隔千万年的归来啊。
若师尊真的在各方面都性情大变，哪怕看起来再真，她亦不会吝惜各种怀疑。
之所以...她此前并未升起过丝毫疑窦。
还是因为，他的态度，他的教导，他在某些关键时刻流露出的那种包容与关切...毫无虚假。
甚至可以说，现在这位师尊，从未对她们有任何不轨之念，亦是一直都将她们视作真正的弟子，言传身教，并不怀有任何恶意。
可是...世间从未有什么无因由的情感，尤其是这般深厚如父母之爱般的情感，怎么可能凭空产生？
更何况，这是一位【大天尊】。
那样的存在，他不可能对无关之人，无端地投注如此深重的情感。
那么，这份将她们视若己出的情感来源....
“莫非，他便是师父说的那个人？”符玄自语般低声吐出这个猜测。
符玄记得，师父曾说过，有一个人一直在等她。
若原本的师父是名女子，那么她所说的，那个在等待她的那个人...莫非便是现在这位师尊么。
两位师尊之间的关系...是曾并肩走过长路的友人么？
亦或是...某种更深、更为紧密的关系？比如曾在遥远时空中互相扶持、并肩证理的道侣？
而所谓的【传法】至名，传的便是原本的师父的道与法么。
可是这样的话...
原本的那位师父，她，又去了哪里？
为何他要代替的她的存在？
为何，这千万年中，明明该回归的，是她，却最终归来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他。
这千万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声的谜团如深渊般张开，笼罩了符玄全部心绪。
她忽然想起了某个诡异而恐怖的事实...
这个宇宙间，根本没有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仿佛从一开始，那个名字、那个声音、那个存在，就从未在这天地间诞生过。
她本以为是现在的师尊出手。
可是...以两位师尊的关系，他根本没有必要将曾经的她的一切抹消掉，只为了代替她。
所以，是谁？
能在众生意识中悄无声息地抹消一个“大天尊”的存在，连另外一位“大天尊”都无法阻止..
“【帝】，做得到吗？”
这一刻，符玄忽然感觉到，一缕无法压下的寒意，如幽蛇般自那亘古的记忆深处爬上脊背。
新法第九大境，那便是道的终极，路的尽头。
而路尽之上...
符玄忽然战栗。
师父的消失，[轮回天尊]的沉寂、彼岸的不详、界海的诞生...
这些或许指向同一个源头。
原来。
那，才是真正的【敌】！！
第462章 元因大境，我能来你们文明玩么
源宇宙中...
“怎么感觉一直有人在念叨我...”
沐星忽然忍不住皱了下眉，挠了挠额角。
嗯哼？
这种下意识表露出的烦躁与不安的动作，让她立刻便警惕起来。
金风未动，而蝉先觉。
这显然是修士的灵觉本能在冥冥中向她传递什么信息。
不会是那个人在找她吧...
她抬头望向遥不可知的虚空深处，心头升起一股细思极恐般的寒意。
好不容易，趁着他前往紫霄讲道的时候，才抓住机会，成功逃了出来。
要是被他算到踪迹，肯定会被抓回去各种囚禁教育，迎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糟糕结局吧。
她害怕得立刻用至宝[春秋]模糊感应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直接去接触因果线，否则立刻便会被逆向追溯。
只能用模糊的手段，侧旁敲击一下。
一个模糊结果浮现脑海，她眉梢一挑，轻轻松了口气。
嘻嘻，好像不是他哦？
等等...似乎是二师姐？
更糟糕了啊！
沐星心下一紧，表情一僵。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那道清冷修长的窈窕身影。
在某种意义上，二师姐完全称得上是心思深沉、狠辣果断。
如果是作为立场相同的道友，不用担心被其算计，而是一起爽爽地算计别人，那当然会无比令人开心。
但是...现在的二师姐，绝对是站在“那个人”那一边的啊！
被这种不知道坑杀了多少修士、心思黑透了的智道真君时刻念叨着...她一想到，就只觉得头皮发麻。
沐星觉得，自己或许要距离仙舟圣地更远一点才行。
最好去到一个宇宙最偏僻的角落，那种最无人问津的荒凉星域。
思及此处，她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她转过头，视线定在身前这个无害懵懂的白毛少女身上，目光灼灼。
“琪亚娜，我想去你所在的星球做客，可以么。”
她要去那个连星图都没有记录过的偏僻星系躲一躲。
如果不是因为她没有能力离开宇宙，她都想逃到宇宙之外，躲进那片界海的残破世界里了。
“啊？”
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眨了眨眼。
“你？要怎么过来。”她下意识追问，神情还略显错愕。
两人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座山、一个星系的距离，不是那种坐个几小时飞机就能线下面基的距离。
从星图来看，两人必然相隔不知多少星域，超光速飞船都不知道要飞多久，而沐星...要如何跨越这无比遥远的空间，来到地球上？
“很简单，我可以化作一段[模因]，等你回地球，我便能从你的记忆中走出来。”
沐星轻轻挥了挥指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摸不清的神秘笑意。
[元婴]大境，亦可称之为“元因”，谓事物因之而生成者。
以“婴”的外在表象而显现的，非是“婴孩”，而是生命因之所成，是修士之道途孕育出的道之初胎，是修士的存在第一次被明确塑形。
这个大境，修士要确立自己的“存在本质”，决定自己成为何种生命，比如是成为血肉生命体、纯能生命体，还是说是要化作法则生命体、概念生命体...
亦或是，模因类型的生命体。
而沐星虽然没有踏入元婴大境，但是，她使用“预取未来”之因果神通，便能提前拥有那个大境的一些特性，短暂化身为某种名为“沐星”的模因。
“听不太懂。”琪亚娜小声嘀咕，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行吧。”
她本是心存戒备的，但沐星已将那么多关于自身的秘密毫无保留地说出，那些隐藏于宇宙暗面的可怖真相，她甚至从未听说，却在沐星口中如旧梦重现。
这种程度的信任啊...
那她自然，也该信任回去啊。
况且...她的文明可是有化神真君坐镇的啊。
这可不是谁都能惹的软柿子，真要有人敢动地球，那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琪亚娜暗暗握紧拳头，心中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