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那是[逆理大天尊]离开时的路。
她没有报太大希望。
面对这个已然非人的存在，她不知这举动是否有任何意义。
可[轮回天尊]却静静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踏上祂曾走过的路，前往那白茫茫之地。
与符玄不同。
符玄曾去过那白茫之地，却只见无尽空无，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而事实证明，这是因为她还不够强。
[轮回天尊]似乎在那空白中找到了路，毫无迟疑地走了上去，消失在了那里。
而后，她似乎证道了，一跃而上，踏入那个永恒领域。
却也同时遭遇了...某种不详。
不过在那之前，她构建了永恒轮回的时空，建造了轮回堤坝。
将某种模糊的、深不可测的危险，阻挡在这方多元宇宙之外。
然后，便就此沉寂，再无消息。
“...这便是我关于他与她的[记忆]。”
符玄静静坐于无边星空下，紫薇星辉洒落洒落她的发间，如霜般冷冷清清。
风在她衣袂间穿过，拂动星辉般的袍角，掀动她腰间的流光系带，却撼不动她眼底的那层深海般的冷静与理性。
她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对谁诉说，又像只是在自言。
“我的记忆，是否真实？是否...已经被篡改过？”
她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过去。
她在审视自己的所有记忆。
每一个与他们有关的记忆片段，每一场对话，每一个细节，甚至连每一丝自己当时产生的情绪与心念波动，她都毫无保留地翻开。
看上去一切都连贯，没有任何破绽。
可是...她就是察觉到了不对。
一种极其轻微、却又不容忽视的异样。
就像一幅旷世巨作的某个角落，被人用透明颜料轻轻描改过一笔。
那一笔轻柔、无痕，甚至连画家自己都无法察觉。
可她是符玄，[智道]极巅者，[天道]掌控者。
在她眼中，哪怕是那一缕染色，也成了线索。
从那个疑问中引出的一切。
“师尊为什么要说谎？”
她印象中的那位师尊，并不喜欢撒谎，更不会随意地用谎言来搪塞自己的弟子。
甚至，可以说...师尊其实很重承诺。
作为其道统的继承者，符玄才会承继了这份同样的性格。
她同样很重承诺，为了一个承诺，她愿意等待千万年，亦不会放弃。
正因为如此，她才察觉出，那个人变了。
他的性格...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常人也许只会以为，他是在彼岸经历了什么，性情才发生了些许改变。
毕竟千万年的岁月过去，谁不会变呢？
他或许经历了很多，性格上变化了一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这样解释...逻辑上没有问题，情感上也说得通。
但是符玄不会这么想。
她不会允许自己在“说得通”时便停下思考，不会用所谓的“情感”解释一切因果。
她会将一切“合理的怀疑”，都纳入[智道]的演算中。
“第一个问题——”
她的唇微启，眸中神光涌动。
“星，她是[轮回天尊]的一道念，她的身份如此特殊。
那么，她在言语中描述的那个[母亲]，是呓语，是幻梦，亦或是真实存在？”
第460章 人是假的，但是爱是真的
符玄眸光沉沉，似沉入了万象般无尽的思索漩涡，眉间却逐渐拢起一抹难解的阴霾。
“星，是否是因为轮回记忆觉醒，回忆其前尘旧事，才将那位小姑娘...认作了师尊？”
她轻声自语，语声中藏着无从确认的疑虑。
“做减求空”之法，她自是知晓。
在她的记忆中，师尊以做减求空之法，将道果留下，以供后继之人承载法统。
而继承了道果的新一任[长生天尊]，是那个名为[爱莉希雅]的女子。
那是个温柔又坚定的女孩，和师尊有些相似之处。
但是...长生之路被斩断后，她之“长生”，便显得有些有名无实了。
轮回纪中，每一世轮回，只需要她的名头，传法布道，开启纪元，奠定秩序，而后她便可以退隐，大世便会开启，无数天骄争道，博一世仙。
故而她虽继承“长生”之名，但她之道，更接近[始源]。
所以...星是否是将那承载了道果的女子，误认作了真正的师尊？
符玄抬眸望向虚空，神色沉思。
若是在师尊尚未归来之时，这样的“误认”尚可理解。
毕竟[爱莉希雅]是轮回的始源，是新法万道的开端。
可这一世，师尊归来，以[传法天尊]之名亲手开启此世轮回，与那承载旧道果的爱莉希雅同时现于世间。
一位是继任者，一位是本尊。
两人并立于世，同处于今纪。
本尊和继任者同在的情况下，除非沐星当真愚钝到荒唐，否则怎可能认错？
“那么也就是说...”
符玄再度皱起眉头，思绪被越来越多的矛盾所牵引，像是落入了一张细密的蛛网之中，越挣扎便越缠绕。
她其实...不愿去质疑。
但是，那是名为“感性”的藩篱，一切的理性却终究推动着她的思维，开始回到智者应有的水平中。
若是其他人，如镜流，或许仅会怀疑沐星是自己不正常、陷入了不详之中，绝对不会将那惊骇的言论当真。
毕竟...星所描述的，她所认知的那位“师尊”，是一位女子。
而且，不是爱莉希雅。
这着实离奇，过于荒谬。
但是智者总会考虑那些，哪怕是看起来再怎么不可能的“可能性”。
而若这种最离奇的可能为真...
“如果师尊真是一位女子？”
这缕念头浮现的刹那，符玄几乎想立刻否定它。
若是旁人说出如此离谱之语，她定然呵斥为妄念惑心。
但是，星不一样。
她与轮回天尊之间，存有无法断绝的大因果。
而且她神识清明、气机圆融，并未受外魔扰心。
她说的一切，就算再荒谬，也不容轻视。
再加上师尊的谎言...
“若她说的是真的。”
若星所言是真，现在这个师尊其实是“假”的。
那么他再怎么神通广大，篡改了一切，也不可能让一切毫无任何异常，必然有什么痕迹留下来。
符玄再度检视了自己过去千万年的记忆，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细节。
然而，几经往返，皆无异样。
她皱眉继续思索着。
“若师尊原本不是[他]...我，会有什么不同？”
她一字一句，在心中缓慢发问。
性别之变，对强大修行者而言，看似无关紧要。
毕竟修行至如此境界，早就能随意更换肉身性别，甚至构建天人之体，看上去并无性别。
但她是符玄，最了解自己的，是她自己。
对她来说，那绝不一样。
而那必然存在的变化之处便在于——
“感情。”她喃喃低语。
感情不同...
扪心自问，那份对师尊的情感...真的只是信仰吗？
那些纪元中并肩修行的岁月，那些在漫长星辰之夜中传授之言，那些无声注视与教诲之下悄然滋生的柔光...
那份敬仰、那份依恋，那份深藏于记忆与灵魂之间的情绪，它真的只是“尊敬”吗？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一直都不敢去想。
可是现在，她必须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
与师尊相处的那些年里，她对师尊的种种感情内部，其实早已悄然生出了一些微妙而深藏的情愫。
但是，她却从未沉沦，从未越矩，那一份原应狂燃、应汹涌的感情，却始终被自己完美地压制着。
可她知道，她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如果师尊从一开始就是男子...以她当时的年纪、性格、情感强度，早该有一次不可遏制的情感爆发。
“如果师父一直是男子...我，怎么可能一直控制住我自己？”
第461章 两个师父，路尽之上的天上【敌】！
无法抑制住地，符玄将手缓缓抚上胸口，那些过往的记忆像水面浮光，一圈圈荡漾开来，在心湖深处晃动不休。
那种日夜与道相随的亲近，那种在劫难中得来的一声轻语、一个眼神，那些星辰万象下一字一句的教诲，那些困苦中孤行时的陪伴与安慰...
那份敬仰、那份亲近、那份微不可察却贯穿她整个修行生涯的柔光...
如果给予她这些的人，是一位她心中最完美、最无瑕的男子，她怎可能只是沉默守道？
呼吸，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她的指尖微微蜷紧，指节贴在心口。
一丝羞耻却又无法否认的情绪悄然自胸臆间升起，像一缕雾，又像某种早已枯萎却又突然复苏的花朵，缓缓绽放出痛楚的香气，缠绕着、逼迫着她去正视从未敢承认的事。
真是...羞耻得想要连夜扛起天道，换一个世界生活...
她不敢再继续回忆，却也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