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因为她无法忍受，那个身影，一个人走进那终末的尽头。
而祂...只是静静看着她，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
眼中柔光如水，澄澈寂然，却仍带着一点少女似的清澈，一点长者似的温和。
“救，不需要理由。”
祂顿了顿，又轻声一笑：
“我想救，便救了...当然，这样任性的话，说出来你也不会信吧。”
符玄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当然不信。
若真是因为“任性”便能去做这种事，那么师父...恐怕是全天下最不任性的人。
可为什么...她却忍不住相信这种荒唐之言？
她怔怔地望着祂。
“任性”地将那一袭淡衣如雪的身姿，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记忆。
成为...此生永远无法抹去的光。
第456章 没有救世主，[终末]的四末说
在那任性的、似是玩笑一般的话语之后，大天尊的神色忽而一敛。
“当然若这种解释还说服不了你...那我会这样说。”
祂轻轻一笑，眼中光意未减，但语音随之低沉，沉稳如晨钟暮鼓，在天地无声处敲响。
“小符玄，有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
现在不解决，未来只会更难解决。”
祂的话语并不高扬，语气亦极平静。
但在那一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祂一人的声音，回响在万道沉寂之处。
祂的目光望向那一望无际的未来长河。
仿佛已经看见，道湮之劫从时间尽头燃起，如何将万道尽燃，让万象尽熄。
“若我留下这样一个终末诱因不管，在我离开之后...”
祂的语气像是在自问，像是在对符玄说，又像是在询问这片天地。
“未来，谁会站出来？谁又有能力，将之解决？”
回答祂的，是一片漫长无边的沉默。
无尽时空之中，万古长夜中，无一声回应。
浩瀚宇宙，静默如冢。
没有逆时的神灵，没有圣贤修士，没有来自未来的救世者，站出来回应祂的问题。
所有人安于眼下，把任务推给了未来。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用站出来，反正[终末]还远，[道湮]也不会在当前的时代发生。
所有人都认为，寰宇无数修士，总会有救世主在未来诞生，解决这一场劫难。
于是...
没有人会站出来。
既不会做，也做不到。
所以[终末]依旧是[终末]。
自然...那便只有祂了。
祂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意愿。
当然...祂不是愚者。
不会明知不可为还要硬上，一腔孤勇，盲目赴死。
祂有必然的把握逆转这【道湮】大劫。
无穷因果、无限报应又如何？
纵使需一手撑起崩塌的诸天，一肩扛起湮灭的诸界，祂亦能将那逝去的一切，映照归来！
因为，祂是大天尊、逆上帝！！
“小符玄，你可能把你师父我想的太无私了...”
祂忽而回首，眸光微微一转，笑意忽然盈盈浮起，眸底轻光中泛起一丝的狡黠。
“你师父我，可不是什么傻子，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会前往那终末。
更不会为了解决一个劫难，把命都搭进去。”
这句话，说得轻，仿佛是在安慰她。
符玄眼中浮起一丝难以言明的酸涩。
眼中那抹悠然的笑意虽淡如微星，却比万古长夜中最亮的星辉还要温暖。
真是如此么...
师父...从始至终，你为何，丝毫不提“代价”？
是在用最轻巧的方式，去遮掩这个选择背后真正的深重代价吗！
“傻孩子，担心那么多干什么呢。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此劫难虽大，但我不是孤身前行。”
那一刻，祂眼中那一抹微光忽地温柔起来。
像是忽然穿越天宇，穿越漫长的时光洪流，照见了遥远彼岸。
仿佛看见了谁。
仿佛，在那里，有某个身影正默然等着祂。
“他会帮我。”
简简单单四字，毫无解释。
但在祂的声音里，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信任，温柔，牵念，遥遥相望的期许，还有某种无法言说的、如烛火般不灭的...爱。
那一瞬，祂整个人都仿佛亮了起来。
不像是要走向终末的天尊，而像是要去赴一场命定重逢的归人。
那笑容温和如初见时，符玄第一次仰望这位“大天尊”时所看到的那个背影。
可现在，却更添了千秋岁月才酝酿出的静好与安然。
柔，却沉重。
轻，却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仿佛在说——
“好孩子，不用担心我。我有知己，有挚愿，有路可走，亦有归途。”
而这一切，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地击在符玄心上。
让她心口剧震，泪意如潮水般浮起。
她怔怔地看着祂，眼前模糊成星雾，仿佛天地都失了轮廓。
泪珠湿了眼眶，可她仍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
喉咙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
师父明明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
可是祂，却为这个世界做了太多，太多，真的...已经足够多了。
道湮...的确，道湮的发生，是因为新法修士人人长生，争渡无尽，疯狂索取，取天地以养我，夺宇宙而不还。
他们吞噬恒星、熔炼银河、拆解宇宙之理，一切为了永生、为了更进一步的超脱。
纵使宇宙之中有再多的道与理，纵使诸天宇宙仍在缓缓扩张、仍在增长，最终也抵不住这种指数式增长的无穷掠夺。
若要追本溯源，或许这一切的劫因，确是因祂而起。
但是...
[道湮]与之有关，[终末]却与祂无关。
这方宇宙本就存在[终末]，而祂...尽力延缓了它的降临。
第457章 永恒的承诺，我们终将重逢
【道湮】的确是因为“新法”，而新法之路，的确是祂一手传下。
所以，一切劫因、一切终局，看上去都能顺理成章地归咎于祂。
但符玄知道，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个宇宙本就存在[终末]，那是恒理，是定数，是连时光本身都无法逃离的宿命。
即便从未有“新法”，这个世界也不会变得更好。
没有[道湮]之终末，也有热寂之终末、撕裂之终末、毁灭之终末、虚无之终末...
在祂尚未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终末]的预言就已流传在寰宇银河之间。
那些[终末星神]的信徒，被称为“厄兆先锋”的狂信者，于寰宇中四处行走，散播“四末说”的厄兆与启示。
他们讲述这个宇宙的命运是如何的不可逆转，讲述着所有存在都注定迎来绝望的末日。
他们预言，无论何种文明、何种神祇，哪怕是宇宙本身，最终都无法逃脱“终末”的必然。
只因他们的神，[末王]早在时间尽头见证了这一切的终结。
但后来，祂来了。
祂从不是什么救世主，未曾宣称过“拯救”，也从未以神祇之姿俯视众生。
但祂的确带来了希望。
热寂被逆转，撕裂被抹平，毁灭被改写，虚无被斩杀...
一场一场，一纪一纪，在祂的带领下，不同时间轴上诞生的新法仙尊，以万古为战场，于亿万年岁月中，合力将无数终末诱因抹除！
宇宙再不会因为热寂、撕裂、毁灭、虚无等因素而陷入终末。
[终末]已经被延迟到了无比漫长的岁月之后。
但是...[终末]终将发生，因为宇宙本身，便并非真正的【永恒】。
哪怕再多的因果被斩断，再多的毁灭被遏止，[终末]依旧如影随形，静候在最后的时光后，永不退走。
于是当所有“道”之外的终末诱因皆被抹除，“道”便成为了终末本身。
那最深，最重，最难解决的，涉及祂之道本身的终末诱因，化作了[道湮]之[终末]。
祂本可以不理。
毕竟说到底，这份终末与祂之间，究竟存在多少因果责任，其实谁也说不清。
没有祂，终末的必然不会有什么改变。
没有新法之终末，也有命途之终末，没有命途，也终有他因他果。
所以祂从未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也根本就没有那种拯救一切的义务。
但是...祂却选择了回应。
明明只是一位行过星河的过客，却主动肩负起那不属于祂的重负，许下拯救宇宙的誓言，要前往终末，逆转一切。
符玄怔怔地望着那道即将远行的背影，唇微张，但那些阻止的、挽留的、劝说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样的师父...真的好美。
可以独善其身，却仍负万劫之重。
即便踏上归途，亦不弃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