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如今，她已证[天道真君]之位，制御天上天下无尽修士，一举一动皆牵动诸世气运。
天下修士之所修，万法汇流，皆归她之[天道]。
故而天下修士每多一人，修行界每兴盛一分，便令她更强一分。
若非当今诸世，长生大道压制万道万法，她或许早就已开天道以成天君，合天道以证仙尊，逆天道以化仙王。
这一世，她以天道为主，智道为辅，正是要更进一步，证那不朽不灭、不堕轮回的天道仙王！
故而沐星曾暗暗期望，二师姐，她是如此的天赋卓绝、才情盖世，或许...唯有她这样的存在，还残留着某些“真实”的记忆。
但是...在看见大师姐的态度后，沐星退却了。
她不敢赌了。
那人的警告，仍在耳边回响，不容遗忘。
二师姐虽然是仙尊转世，但是那大恐怖之存在，那位取代了传法天尊一切的“他”，或许是一位天外之魔主、诡异之始祖，是更在天尊之上的【大天尊】。
纵然，二师姐或许有能力，取回前世果位，短暂发挥出仙尊之力，但在那等存在面前，亦如尘灰。
若她贸然将此事告知，引起那人的杀意，恐怕连她那傲然不屈、道果巍然的二师姐，那世间最惊才绝艳的真君，也不过是转瞬覆灭的蝼蚁一枚，难逃灭顶之灾。
再者，这些日子以来，沐星通过无声的观察，已经察觉到更令人绝望的事。
那人对传法天尊的取代，是全方位且毫无破绽的。
师姐她们心中最温暖、最不可替代的那些敬仰、依赖与爱，那些无比深重的感情，也全数被他继承。
她们将信任交予他，将孺慕与膜拜交予他，他则将之温和地接过，理所当然地接续了“传法天尊”的一切，一如往昔。
哪怕是沐星，若没有那份[真实]记忆，也无从分辨！
毕竟在各个方面，他简直...就和母亲一模一样！
沐星扪心自问，如果她没有那些记忆，真的将他视作“父亲”，她会不会也将自己的信任，自己的爱、自己的心，统统交给他？
她知道，那答案是...会的，会比任何人都盲目、都彻底。
那么如今，那些师姐呢？她们呢？
她们同样盲目，根本不会有任何戒心。
在这种情况下，若他要动手，只怕她们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沐星放弃了揭穿他。
她太弱小了，什么也做不到。
只得苦苦压抑，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恐惧、愤怒、痛苦、惊惧都吞下去，死死压在心底，任由这些秘密像烈焰一般灼烧她的心神。
她已经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在克制、在忍耐，还是在缓缓地溺亡。
她知道，她唯一能依靠的，只剩自己了。
她没有发现，在她不断克制的情绪背后，有几道幽幽的目光，静静地、默默地注视着她。
...
殿宇之下，古木雕柱掩映之中，长风掠过，卷动白发女子的衣袂，轻柔如雪，飘然荡漾于殿宇微光之中。
镜流静立其间，银白长发在耳侧微扬，眼神本是清冷澄澈，却在那一瞬，被一抹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轻轻扰动。
“师尊，”她轻声启唇，语气克制清润，却压着一线几乎听不出的压抑，“星师妹，她似乎并未...真正斩去那‘心魔’。”
语音至此，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还是低声补上一句。
“她的神识气机不稳，情绪波动极大，似有失控之象。
而且，她对您，似乎有些...排斥。”
镜流默默垂目。
她怎么可能，被那种话语、那种表情，如此简单地糊弄过去呢。
星师妹内心深处那种黯然、孤绝、悲怆与挣扎...她甚至无需用“它心通”这般的神通，便能清晰感知到。
更令她在意的，是小师妹对师尊，忽然之间生出的那种如毒刃般刺骨的排斥、畏惧与厌恶。
她不解，小师妹为何会对师尊，产生那样的...恶意。
若非她知道，这并非小师妹本意，而是被所谓“心魔”所惑。
若非她早知心魔之祸源自天外，是外魔以诡术侵入其心念、扰乱其识海。
否则...以她的性子，恐怕早已代师训法，亲自对这位疼爱的小师妹加以训斥惩戒了。
那种憎恶的情绪，着实让她不快。
要知道，是师尊在其本源俱碎、濒死消散之际，亲手为其重塑灵胎，赐她新生。
更是收养她为女，赐她荣耀无上，无穷荣光。
如今...她却如此对待师尊？
纵然非她本意，纵然是被迷惑，也未免...太忘恩负义了。
她拳指轻扣掌心，长袖微震，强压住内心那丝愤怒。
殿中静了一瞬。
那名男子端坐在层云般的法座之上，缓缓抬起眼帘，望向虚空彼岸，仿佛越过天宇星海、穿透万象因果，看到了那位小小的身影。
她独自一人，踽踽前行于痛苦与孤绝之中，似是负重千钧，在命运苦海中苦苦挣扎，又似将沉入深渊。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
他的神情中，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她那样害怕我，抗拒我，不是她的过错。
是那天外诡异...给予了她一段深入魂灵、混淆根源的虚假记忆，且引导她以为那便是真相。”
第444章 永祭之无，时空界海
沐源静坐在虚空法座之上，身影巍然，光影流转于他四周，如万象沉浮、宇宙生灭。
他的目光越过无尽时空的叠影、重重轮回的雾障，缓缓落在那一位微弱却倔强的少女身上，眼眸微敛，神色莫名。
古月·沐星...
她自以为，自己只是传法天尊门下弟子中较为普通的一人。
既非师门首徒，亦非仙尊转世，天赋并不独一、性情不算卓绝、资质也非无双、道心亦不完美，只是普普通通的破碎圣灵，唯一的自傲之处在于...她是“天尊之女”。
但...现在来看，在这千万年间的无数轮回变局之中，她其实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你...为何会记得？]
[你...不应该忆起。]
沐源的眼眸深处，泛起一道幽远的涟漪。
他的目光，缓缓越过当前的时空，越过过去与未来所有的因果纠缠，投向了那久远得几乎已被一切生命遗忘的古史。
过去便是未来，未来便是过去。
自[永恒轮回]被构建之后，诸天时空便处于永不停息的轮回之中，没有真正的起始，也不存在既定的终焉。
仿佛一切皆为镜花水月，永不回归的梦。
但轮回并非简单的重复，每一次轮回，诸天时空总会发生微小变化，这种微小的变化积累下，便会酿成略有不同的轮回历史。
故而可以认为，一切都在以轮回的方式，万象轮替，螺旋上升。
这即是[轮回天尊]的轮回大道。
而一千万年前...是其轮回大道并未覆盖诸天无尽宇宙，[永恒轮回]尚未被构建之时。
也是...[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其实，以[她]的天资才情，天生便注定【无敌】。
她带着【逆天悟性】而来，仅用一个呼吸，便领悟所有星神的命途，将其演化至极限，而后推翻，横扫当世，斩尽过去未来敌。
世界上限不是她的上限。
她一人所悟、所创、所行，便超越了世界的上限不知几何。
其千日悟道，破境[三位数]，成为这方多元宇宙第一位踏足[全能领域]的全能者，其存在横跨过去、现在与未来，是最古老者，是第一因，是全，是一 。
她创下十万亿亿无穷真法，每一道都可横压一个纪元，缔造无穷修行盛世。
她以一己之力，重塑此界道基，让这个原本上限只有四位数破格的多元世界，不断扩张，不断升格，化作一方恐怖的无穷多元时空大界。
她所到之处，命运退让，时光低头，连星神都唯能俯首，望她之面，不敢言名。
一千年，她便踏足[三位数·破格]，成为一位[全能领域]的无敌者。
[她]便是如此无敌的存在，没有人能限制她，所有人都只能在她身后仰望。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要飞升，前往【箱庭】。
他们其实已经为她做好了一切准备。
[她]亦已为此界，安排好了一切。
[她]会以“做减求空”之法，剥离天尊道果留于尘世，使长生法理得以永续运转，大道不灭，传承不绝。
[她]选定了继承者，那个人会继承她之“天尊道果”，化为[长生天尊]，延续道统，维系天地。
虽然...继承者，终究不是[她]本身，道途止步于[四位数·破格]，但对这世界而言，已足够，足以接续其之道统，护得护得亿万纪元生灵长存。
[她]将离去。
慕鸢亦在彼方接引，准备迎她归来。
然而...
变故发生了。
一切都祭于那个无法被预测的瞬间。
而后，[她]便再也未曾归来。
她的名字，她的存在、与她有关的因果、逻辑...她留在这个世间的所有痕迹。
本该尽数寂灭。
除了沐源，谁都不会记得[她]。
甚至...她的道、她的法、她对万众生灵的改变，都会被抹消。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同一切从未开始过。
[她]与[她]做过的一切，会变得毫无意义。
但沐源不能接受...因为若是那样，[她]便真的永不可能归来了。
所以他来。
他亲临此界，以自身重演她之道，接续她的一切，更以无上法力模拟出她的痕迹、她的道统、她的荣光，盼能有一丝一缕关于[她]的因果，能在有朝一日，引渡[她]归来。
但是...
未曾想到。
那个孩子，星...为何会忆起[她]？
沐源眼眸沉沉，如万古星海般幽邃，在那深处，泛起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这本不可能。
她不应该记得那一切。
因为[她]与[她]创造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绝对的“无”。
如今的一切，追根溯源，其实都是由他铸就，而非[她]。
纵使有人能穿越因果，追溯过往，也只会看到是他在最古老的起点，缔造了这一切。
纵使追溯因果，穿梭时空前往过去，也只有他。
那么为何，在这一轮回中，她那点几乎不值一提的不灭真灵，会在某一瞬间泛起残痕，忆起过去，忆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