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那就让我，救世主·九霄大人，用[天启]之眼——窥视你的未来吧！”
短短数秒，空气仿佛随她动作静止。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灼亮如星。
奥托莉凝神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一刻，她分明看见，九霄那双原本紫罗兰色的眼瞳，浮起一层微不可查的金光，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涟漪染透。
这种能力的原理究竟是什么？
时间...[崩坏能]连这种概念存在都能干涉么。
“...”
伴随着对[源石技艺]的思索，奥托莉等待许久，却发现这个少女一直凝视着自己，一言不发。
奥托莉微微挑起眉梢，眼中掠过一缕几不可察的波动。
“你看到了什么，不用在意我的想法，直接说出来。”她语气平淡，像是不含情绪。
但九霄没有立刻说话。
她沉默着，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吐出字音。
像是犹豫，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那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情突然松动了一点，咳了一声，双手交握在背后，指节紧贴，眼神飘忽。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奥托莉眼神一凛，没有多余动作，只一个字：“说。”
九霄仿佛被这个字击中，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终于，在沉默数秒后低声开口。
原本欢快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该属于她年纪的沉重。
“奥托莉，你会被你最爱的人杀死。”
第407章 人类的奇迹，亦或是崩坏的奇迹
蓬莱寺九霄的预言，让奥托莉眼底的光轻轻收敛了。
那不是惊愕，也非恐惧，而是一种极深的沉默，如锋锐之钢投入烈焰，外壳尚未崩裂，内里却已在灼烧中悄悄产生一道道不可逆的裂纹。
被最爱的人杀死...
奥托莉在心中重复那份预言，这句话字字如钉，静静地盘旋在她的脑海，又像利剑在意识中慢慢刺过，留下丝丝细密的寒意。
她心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名字是...爱莉希雅。
哪怕之后，蓬莱寺九霄如此解释：“不过别太担心，我看到的未来也常常变来变去。有时候嘛，未来这种东西，也不是死板的剧本。”
但那样的说辞，并不能消除奥托莉的忧虑。
[崩坏]从来不是一门体系之内的科学，存在着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
而九霄那双金光浮动的眼睛里所看到的未来，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也决不能对之置若罔闻。
尤其是，她是奥托莉，是支撑文明延续的支柱之一，对所谓的“可能性”要比谁都更加警惕，决不能掉以轻心。
更何况，这个未来太过特殊了。
她会死在爱莉希雅手中么...
当然，哪怕心有忧虑，她却也不是那种会因胆怯而搁置，会因为惧怕命运就选择将这份预言藏着掖着的人。
在她眼中，为了文明的延续，为了爱莉希雅，越是可怕的可能，越必须被提前化解。
于是她将此事，告知了爱莉希雅和卡莲。
当然，不是原话。
而是那样平静地说：“爱莉希雅姐姐，蓬莱寺九霄预言，我会在未来被你杀死。”
空气微微一滞。
卡莲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失控地站了起来：“怎、怎么可能！”
带着震惊的话语脱口而出，她的目光在奥托莉与爱莉希雅之间游移，满是无法置信。
她一直以为，哪怕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裂开。
爱莉希雅也蹙起眉头，神情罕见地严肃：“我杀死你？这不可能，我不会那样做。”
奥托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她太习惯压抑情绪，太擅长用冷静掩盖焦灼。
“我也觉得这不可能。”她顿了顿，缓缓道，“所以，在什么情况下，爱莉希雅姐姐，你会抱着杀死我的决心，对我出手呢。”
她望着爱莉希雅，没有用任何责怪的语气，也没有流露出悲伤或恐惧，像是讨论一场战争前的战术会议。
这份冷峻的理智，如寒铁般锋锐。
那是一种常人难以承受的自我审视的视角，作为预言中的死者，奥托莉依旧能够以绝对理性将自己钉在解剖台上，亲手剖析每一种可能的命运。
这便是她一直以来的风格，直面问题，哪怕这问题令人痛苦。
爱莉希雅一时无言。
她望着奥托莉，脸上罕有地浮现出某种沉重的东西，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
卡莲侧过头去，像是无法承受这个对话的重量，指尖紧紧揪住了衣角。
而奥托莉，却在心底快速地勾勒出那种可能。
她想到了爱莉希雅的身体，那种异乎寻常的崩坏能适应性，那种非人类的强韧性与进化潜能。
以她的血液为蓝本制造出的疫苗，甚至便引领整个人类进入了进化的新阶段。
所以...爱莉希雅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呢。
她的存在，莫非和[崩坏]有关吗？
卡莲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中带着不安的上扬：“预言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并不准确吧？我们也知道九霄的‘天启’，有时候会被一些因素干扰——”
“可是如果我们一开始就选择忽视呢？”奥托莉却截断了她，“那样的话，一旦它成真，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她望着卡莲的眼神仍是温和的，可那分温和之下，却埋藏着比任何人都深的焦虑和责任。
“所以，不管预言错没错，我们都必须做好预言成真的准备。我们现在，不是在争论对错，而是在制定应对方案。”
她语速平稳，却重若千钧，随后，她凝视着爱莉希雅，问道：“爱莉希雅姐姐，这种[预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未来，要么我出问题，要么您出问题。”
卡莲一凛。
这一次，她没有开口。
她的胸腔微微起伏，却像是被什么钝重的东西压住了呼吸，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她终于意识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只关乎在场三个人的命运，而是关乎整个人类文明未来的生死存亡。
她缓缓转头，望向爱莉希雅。
那双眸中依旧柔和清澈，可卡莲却仿佛看见了藏在层层柔光之下，开始映出自己心中始终不愿去触碰的念头。
爱莉希雅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穷的宝藏，堆满了无数谜团与可能奥秘。
奥托莉借由研究她的血液、组织、基因链等，发展出一整套前所未有的生物技术。
纳米生物组织、源石法杖、基因战士...每一项成果都像是从禁忌边界撷取的火焰，炽热、耀眼，又令人心惊，一步步将人类推进更高的进化领域。
但如此特殊的存在...真的是自然诞生的吗？
[崩坏]拥有创造生命的能力，这一点，早已是共识。
那么，爱莉希雅，莫非真的与[崩坏]有关么。
她们曾以为爱莉希雅是人类的奇迹...但也可能，是[崩坏]的奇迹。
卡莲忍不住闭了闭眼，仿佛想用这一瞬的黑暗遮蔽那恐怖的思绪。
而爱莉希雅也同样一怔，睫毛轻轻颤抖，眼底那抹柔光一瞬间黯淡下去。
显然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同时，她想的更多。
更多不可言说的可能。
更多关于“她是谁”，关于“她为何存在于此”的终极谜题。
她隐隐想起，在梦中曾反复浮现的片段。
陌生的光，灼热的火。
还有一道宏大、空灵、几乎穿透时空的声音，仿佛来自宇宙深处，低语着什么古老的名讳。
血与火的末日、无法命名的终结...
——她曾以为那只是虚幻的梦。
但或许，那些梦，与她的诞生有关。
第408章 你们杀我的时候不要犹豫
爱莉希雅静静地思考着。
如果真有一天，她失控了...如果她从头到尾就是[崩坏]埋下的棋子...
那她会不会真的举起武器，对准奥托莉？
哪怕是出于不得已，哪怕她是痛苦地抗拒着，哪怕她心里万般不愿...
这个想法像一根冰冷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心底。
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眼睫垂落，眼神在某个不可言喻的瞬间黯淡了些许。
她不愿承认，但她的心，在这个设想中，剧烈地动摇了。
但是，转念之间，爱莉希雅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有老师在，崩坏不可能操纵得了她。
所以...
‘老师，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杀掉奥托莉？’
爱莉希雅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对奥托莉下手。
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即便理性强迫她去思考“万一”的极端可能性，但情感，始终无法拼凑出那副“必须出手”的图像。
那双自己满是痛苦的手、那柄寒光森冷的武器、奥托莉眼中那一瞬的错愕与悲伤...她在抗拒着那些画面，她的大脑似乎在本能地屏蔽那条可能通向悲剧的时间线。
所以，莫非是老师做的吗？
【为什么你觉得会是我...】
意识中，沐圆的声音像是一道柔和却沉重的回响。
【放开你的身体，让我来和她们说吧。】
在奥托莉眼中，爱莉希雅的眼瞳缓缓染上一抹金色，那是她极为熟悉的波动，沉稳透彻，如长夜中燃烧不灭的金灯，令人安心不已。
“奥托莉，爱莉希雅不会出问题，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沐圆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言语中有着无可动摇的肯定。
奥托莉凝视着她，静了片刻，随后微微垂下视线：“那么，也就是说...我会出问题么。”
她轻轻地吐了口气，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完全不知道，未来的她会犯下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让爱莉希雅都不得不对她痛下杀手。
“难不成，我会突然发疯，毁灭世界？”
她像是半开玩笑地自语，又像是翻检着未来那些未曾发生的罪行，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几近无法察觉的...害怕。
她知道自己确实有这个能力。
以她掌握的知识，研究出的技术，以世界二极之一的天命的力量，她完全有能力将这个世界拆成碎片。
她甚至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毁灭，并非遥不可及。
“...很有可能。”沐圆却是一脸严肃，没有回避也没有安慰。
“但是奥托莉，”她顿了顿，目光深沉如镜，“你不用担心，我会阻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