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源石病毒]以一种不可逆的、指数级的传播方式在世界蔓延。
它不会和战争一样等待外交谈判的落槌,不会仁慈地理会实验室的科研进度,不会听命于任何政府的法案命令。
它渗透空气,游离于每一次呼吸之间。
就连那些足以抵御核武器的,那些厚重如堡垒的钢筋混凝土铸造的永久防御工事,也阻挡不住它的蔓延。
人类从未想到过会遇见这种微观领域的恐怖大敌,所以构建的一切宏观层次的防御并不具有针对性。
这些纳米级别的机器生命体能够从分子之间的缝隙中悄然侵入,然而钢筋混凝土并没有隔绝这种微观领域渗透的力量,所以哪怕是能抵御核武的数十米厚的钢铁防御,同样在短时间内被病毒击穿了。
唯一能阻隔它的,只有人类尖端实验室中,产量稀少、成本高昂的亚纳米级金属膜。
当然更加高级的强相互作用力材料也可以,但是人类暂时没有能力生产出来。
然而哪怕是亚纳米级过滤装置,也意义甚缺。
病毒扩散增殖的速度太快了。
第一天爆发,都市沦陷。
第二天,病毒渗透气候带,风流与气旋都携带病毒颗粒,掠过山河与海岸,带来静默的死亡。
到了第三天,病毒已经完全融入地球的气体系统,污染了人类每一口呼吸的空气。
无论是极寒的北境,还是炽热的沙漠,无论是原始的丛林荒野,还是人迹罕至的高原,都开始出现病毒的痕迹。
从高空卫星俯瞰地表,可以很明显看到病毒对星球地表环境的改变。
在灾难最严重的地方,病毒在不断增殖,如一层层纯白色的[菌毯],缓慢生长、蠕动、扩张,将将地表所有的有机质吞噬,只留下一片苍白死寂,连微生物都不存在的大地。
若是无法阻止它的蔓延,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颗星球便会迎来类【钢之大地】的结局,被漂白化。
然而,给人类反应的时间太短。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人类根本来不及认识到这个病毒的性质,做出有效的防护。
所以哪怕是大国的首脑,也无例外地被感染,曾经用来隔绝生物病毒的防护服完全失效了。
甚至连他们的医疗团队也同样奄奄一息。
从上到下,整个国家政权的组织、命令、通讯、调度...一切都因病毒而瘫痪瓦解。
人类所有医疗手段,都只能为他们稍微减缓病毒的侵蚀,延续他们一段时间的生命。
所有人都在绝望地等死。
在这样的时刻,[逆熵]出现了。
他们简洁、准确、高效地开始在全球范围内部署疫苗。
疫苗通过高空投送、定点分配、定向播撒等手段,悄无声息地落入每一个受灾最深的地区。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病毒击倒的时刻,他们是唯一能够稳定社会秩序的力量。
[逆熵]因此顺利成章地接管城市管理权,接管经济生产权,接管各项行政权。
那些原本属于国家、属于政府、属于所谓“合法统治者”的权柄,在病患哀嚎与尸体冷却中无声倒塌。
无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看见,是谁在崩溃中托起了幸存者,是谁在秩序的坍塌边缘,将人类从死亡线上拉回。
他们记住了[逆熵]的首脑,那位在世界最危险的角落出现,又毫无保留地救治每一个人的女性——[爱莉希雅]。
“...”
奥托莉站在暗处,凝视着那道忙碌不歇的身影。
城市尚未完全恢复,雾气中仍有残余的病毒在沉浮,像是世界未曾痊愈的旧伤口。
但她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爱莉希雅。
良久后,她轻轻呢喃:“所以说,爱莉希雅姐姐,只有你,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啊。”
有些事情,她做不到,她的血脉与责任,注定她无法真正跨出那一步。
[天命]这种资本集团更不可能去做,哪怕有强制命令,但违背利益的,自上而下的命令,不会有多少效果。
她和[天命],都是旧时代的残党,无法想象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以...那些事情,只有爱莉希雅能做到,只有她建立的[逆熵]会这样做。
...
在病毒尚未散尽的世界,人类文明已经开始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极。
以[天命]为代表的旧时代、旧国家与旧秩序,他们口中仍高呼着合法性,不甘心被夺走政权,所以组建了[天命]资本联盟。
以[逆熵]为代表的新时代、新国家与新秩序,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清除污染,恢复基础建设,让废墟中的人类重新点燃工业的火。
[逆·源石病毒]的疫苗同样是纳米级的构造体,拥有自我复制、扩散的能力。
很快,[源石病毒]的灾害便被迅速遏制,终结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彻底。
然而这场灾害的结束,并不意味着一切归于原状,而是同时宣告着一个新纪元的到来。
许多人,在[逆·源石病毒]的治愈下,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起初只是体温波动、血液指标异常、电磁反应增强,很快,这些变化开始具象化。
有人能点燃火焰,有人能操纵水流悬空而不落,有人能操纵足下大地便微微震颤,还有人能凝聚寒冰椎体。
火焰、水流、岩石、寒冰...人们能力的显现方式千差万别,几乎无法归类。
街头巷尾,人们开始以“异能”来称呼这种特殊能力。
而在官方机构的研究中,这种[异能]来源于治愈源石病毒的疫苗,所以便将其称之为——[源石技艺]。
...
奥托莉接见了一位,持有某种特殊[源石技艺]的少女。
少女宣称自己拥有[预知]的能力,能看到未来。
为了避免她被某些组织迫害,成为实验台上的实验体,奥托莉将她接来天命总部。
这个少女非常有意思,也非常张扬,自称“被选中之人”,时常说出一些夸张的词汇,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能力的意思。
所以她才会被包括天命在内的一些组织关注到。
否则,若是她自己不说,谁能知道她拥有[预知]的能力呢。
奥托莉见到她时,发现这个女孩哪怕在陌生的环境中,也毫不怯场,反而更像是在自己的舞台上,理所当然地高调登场。
“蓬莱寺九霄。”少女像等待舞台灯光聚焦般抬起下巴,声音清脆又嚣张,“吼吼吼,记住这个名字吧,未来会被写进历史课本的那种。”
她嘴角挂着笑,眼神里却是那种仿佛已经知道“你们这些人总有一天会明白我是谁”的笃定。
第406章 你会被你最爱的人杀死
“蓬莱寺九霄。”
奥托莉坐在对面不远处的椅子中,微微抬眼,目光静静落在那道身影上。
眼中的少女确实很年轻,甚至还没跨过十八岁的门槛。
她穿着明显改造过的“军风款”制服外套,背后绘着飞鸟与裂空的金纹,袖口却是蓬松的蕾丝边,腰间还挂着一串十字架模样的金属饰物,随着她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叮当的清响。
其手臂上缠绕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从掌心盘绕至小臂,边缘有些磨损,看似是伤口,但更像是某种装饰风格,一种刻意维持的“异样感”。
紫色长发高高束成侧马尾,发尾垂到腰侧,几缕挑染颜色鲜艳地晃动着,发间点缀着几个样式各异的饰品,金属反光晃眼,却并不显得凌乱,反倒衬出一种极具戏剧感的张力。
此刻,她下巴微扬、脚尖微翘地站在那,连站立的姿态都是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狂气与自负,像是随时准备开口念出霸气台词的大Boss。
奥托莉的目光从她的鞋尖扫到肩头,静静地、不带情绪地观察。
“你很有趣,蓬莱寺小姐。”奥托莉开口,声音低缓。
“那当然。”九霄哼了一声,随即自顾自走向沙发,像个理所当然的客人一般落座,双腿交叠,姿态舒展。
“我可是被选中的人,身负[天启]的末世救世主!命运都要为我让路的那种——!!”
少女话语落下的瞬间,空气中似乎响起无形的掌声,仿佛她自己已经想象出一场盛大的未来颁奖礼,掌声雷动,众生庆贺。
但是,若是寻常人听了她这话,大概只是认为少女陷入了某种奇幻故事的幻想中,不当回事,甚至露出异样的眼神吧。
奥托莉却似乎能够对上少女的电波,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微微点头。
“是你自己宣称你拥有[预知]能力的,对吧?否则没人会知道。”奥托莉翻了一页档案,语气温和。
从这个少女的过往行为来看,她的确像是一个预知能力者,获得能力后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有预谋的。
这当然可以用那份能力来解释。
“唔,也不能说完全没人啦。”九霄用食指转着头发,语气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骄傲,“总会有人识货嘛...当然,也会有人惦记我的身体,想拿去研究切片的那种。”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切开脑壳”的动作,笑容灿烂得像在讲笑话,但更像是习惯了用夸张语气去掩饰严肃的内容。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到处宣扬自己的能力。”
奥托莉轻轻叠起手指,凝视着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兴趣。
原来是聪明人啊。
外表看似锋芒毕露,目空一切,自信得近乎张狂,但细看之下,那些张扬却其实不显浮躁,说明她的内心其实极为细腻。
也就是说,她看似将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的行为,都是看到未来后选择的最优解或者近似最优解。
毕竟...虽说通常情况下,对这种孤立的不可复制样本,不会采取破坏性的切片手段。
但是,那是以理性人的假设作为前提。
童话故事中,那只每天下金蛋的母鸡,终究还是被贪婪的农夫杀了。
现实可比童话更加没有底线。
在贪婪与欲望作祟下,天命联盟这边的权贵们不大可能一直保持理性。
也许最初,他们会小心翼翼,温柔对待,生怕弄坏了这份“奇迹”。
可一旦某些关键数据难以获取,一旦“黄金产量”不足以满足胃口,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换一种方式,比如..拆开来看看。
于是,她选择了高调,选择了自我宣告。
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关注到她。
“但是,蓬莱寺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处宣扬这件事,如果由其他人先行一步,你会落得一个什么结局呢。”
奥托莉语气依旧平静,语调却微不可察地低了一分。
若是蓬莱寺九霄这种存在被那些财阀权贵掌握,那么会对文明的发展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
“我可没有‘到处’,”九霄晃了晃手指,像在反驳老师点名时的无辜学生,嘴角却勾出个狡黠的弧度,“我只是,不打算藏着掖着罢了。”
她仰起下巴,带着那种自觉注目的耀眼姿态:“像我这种伟大的能力,不说出来不是暴殄天物?”
“而且,不管他们怎么打主意,最先一步派人来保护我的人一定是你。”
说着,她眨了眨眼,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几分:“我可是知道哦,天命的奥托莉大人,可不是那种只会冷冰冰下命令的女人。”
奥托莉眉头轻轻一动,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点波澜,但只是转瞬即逝。
她神情依旧如镜面般无波:“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如今蓬莱寺九霄安然无恙,而且两人面对面交流的现实,正说明了这个少女选择的正确。
预知么...
这种能力如果能够以恰当的方式使用,还真是一种战略级的手段啊。
她微微挑眉,语气不变询问:“你的能力的精度和广度,以及副作用,可以描述一下么。”
九霄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歪头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现在的我,只能‘看见’未来的碎片,就像散落的拼图。有时候清楚,有时候模糊,但基本上都会成真。”
“那你可以观测到我的未来么。”奥托莉语气平静,却微微扬起眉梢,像是不动声色地试探。
“吼吼吼,当然可以!”
九霄忽然仰起头,双手插腰,爆发出一串极具感染力的笑声,像是台上即将登场的主角,等这一幕等得太久。
“我九霄大人的能力,可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最强之力!”
说罢,她“唰”地伸出左手朝前,右手捂住自己一只眼,整个人摆出一种浮夸又戏剧性的POSE,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出什么决胜技。
“天命的奥托莉小姐是吧——”
她的声音忽然一沉,像是突然入戏的演员,压低声线,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