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便是崩坏。”
无需解释，无须推理。
如命运般的，冷酷的事实。
这种能将感染者的碳基细胞硅基化，从血肉躯体化作晶体，然后轰得爆裂，让人体炸开的病毒。
目前看来，无解。
各个大国的档案库已经更新。
五百年前的[S级崩坏·黑死病]后，又一次以病毒的形式出现的大崩坏——
[S级崩坏·源石病毒]。
第402章 纳米灾疫，杀灭一切有机生命
“这...这是病毒？这是什么病毒？！”
奥托莉猛地拍在监控终端的台面上，掌骨与合金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脆响。
世界地图在荧幕上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扩散标记如同烈焰蔓延，疯狂燃烧。
在[天命]的监控中，病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多个点向外爆发，以指数级的速度不断扩散，像是有无形的意志在推动它吞噬整个世界。
“这怎么可能！”
看着这种末日般的图景，她的声音几近失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荒谬般的不敢置信。
奥托莉·阿波卡利斯，这位[天命]的首脑，素以冷酷与理智闻名。
无论是在表世界还是里世界，她都是[天命]集团无可替代的那个核心。
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恐怖大崩坏，她不惜让出了数十万亿的资源与利益，在全世界主导建立了覆盖天上地下的对抗大崩坏的体系化工程。
然而...哪怕她早已为最坏的“末日图景”制定了数千种预案，对大崩坏的发生也有着最充分的心理以及物质上的准备。
此刻，她却依旧被打了个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
“这不正常，这不该是这样。”
奥托莉的呢喃像是刀刃从齿缝间剐出，眼神剧烈地收缩晃动，似是在逐渐变得疯狂。
在她们的理论模型中，这次病毒崩坏只是一次更大崩坏的前奏，如同海啸前的那种诡静的涨退潮，危险仍在可控的范畴。
但是...
只是这种前奏，就足以杀死几十亿人，灭绝人类文明！
病毒?
不！
奥托莉屏住呼吸，咬紧下颌，指尖飞快操作全息终端，数百个窗口弹出、堆叠、跳跃，所有关于[源石病毒]的解析数据都在以每秒几千万组的速度更新重构。
其实，天命集团早就预测到了这次病毒崩坏，并将其公开宣告。
他们在全球铺设疫苗支点网络，并制备了数百亿支万能疫苗。
这种疫苗是奥托莉的杰作，能够解决历史上的任何一种病毒，当然也包括高变异的RNA病毒和曾经无解的朊病毒。
——奥托莉领导下的[天命]，强得可怕！
甚至哪怕是五百年前的黑死病崩坏以增加十倍威能的情况再现，[天命]也能在24小时内轻松将其解决掉。
然而...
无效。
万能疫苗无效。
不光是这种疫苗，人类现今的一切药物，都无法治愈这种[源石病毒]。
“这根本，就不是[病毒]！”
得出这个结论后，奥托莉的碧绿瞳孔在终端的蓝光照射下急剧收缩，光圈宛如针尖般紧锁。
她的指节因为长时间高压操作而僵直苍白，骨节处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一丝丝血线渗出指甲缝，却毫无察觉。
奥托莉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感到真正意义上的“恐惧”是什么时候了。
可现在，她能感到掌心在颤抖。
不是因为脆弱。
而是因为理智过于清晰，才愈发理解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人类科学意义上的病毒，是寄生体，是裹着蛋白质外壳的分子结构，是具有生物信息特征的病原体。
无论多致命、多狡猾，多么难缠，归根结底都还是生物信息链的一部分，在广义的[生命]的范畴内。
可[源石病毒]不是。
通过扫描显微镜等各种手段分析，最终发现...[源石病毒]的最小单元，不是蛋白质，不是RNA或DNA。
它是纳米级别的小分子结构体。
1nm≈10?，也就是十个氢原子的直径。
这个尺度...
那个尺度，早已不是“生物学”涉及的维度，而是物理学的领域，原子的世界。
这不是病毒。
是某种...以“病毒”的表面形式而存在的某种未知纳米机器。
“这就是...崩坏吗！！！”
这一瞬间，她猛然抬头，脖颈僵直，几乎发出骨节错位的细碎声响。
她的目光刹那间锁定着培育仓内那团蠕动的组织体。
它像是在缓慢“学习”她的注视，用一种无法翻译的方式回望着她。
一瞬间，奥托莉的思维几近停滞。
崩坏，这就是崩坏。
不会温情脉脉地给予人类反应的时间，亦不会让人类能根据以往的经验，从容地将其跨越。
经过五百年的发展，人类的文明已经抵达了一个新高度，他们的技术水平相比五百年前已经强大了成百上千倍。
于是[源石病毒]出现了。
这是一个足以欺骗生物体所有对外防御机制、绕过免疫屏障、侵入基因结构、重塑物质分子的，[崩坏]催生出的终极武器。
“啊啊啊——！！”
奥托莉失声大叫，双手紧紧抱住头，指节发白，指甲死死抓扯着头发，发丝在掌间一缕缕扯断。
她所有的逻辑、计算、预测，那些曾令她无数次化解危局的冷静、精准与自信...她作为[奥托莉]而存在的一切身为人的骄傲，都被这次病毒崩坏击碎。
想不到。
她完全想不到，以人类的目前的科学水平，如何去解决这种指数级复制的纳米级[病毒]！如何阻止能将地球化作死星的纳米灾疫！
“奥托莉...”
一道温柔却极其压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爱莉希雅站在那里，眼神哀伤，声音中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从未看见奥托莉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崩溃到连希望都无法伪装的神情。
连奥托莉...都没办法了么。
但是，就算没有办法，也必须解决源石病毒的威胁。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必须”的命题。
人类没有退路。
源石病毒的扩散速度在以近乎荒谬的曲线攀升，每一秒感染者的数量都在暴增。
以其指数级的传播速度，30天不到的时间就能杀死十亿人以上。
三十三天便会绝灭人类文明，而后杀死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宏观生物和微生物，将地球彻底化作一颗没有声音、没有记忆、没有有机生命活动的死星。
“老师，您有什么办法么。”她在心中询问。
【...放松，让我来。】
第403章 请神上身，逆崩坏病毒
“把你的身体暂时交给我。”
那声音，如在耳畔回响，又如在心中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爱莉希雅轻轻点头，闭上眼睛，将身体的主导权无声地交付给另一个意识。
下一瞬，当她再度睁眼，那双眸已悄然发生变化。
天蓝的眼瞳化作耀眼的黄金色，如星辰般闪耀，映出无穷演算之光。
“你是谁...爱莉希雅姐姐呢？！”
奥托莉看到“爱莉希雅”的变化，猛地警惕起来，脚步几不可察地错移。
几乎是察觉到眼前少女变化的同一时间，她便联系了[天命]的监控AI，随时准备启动总部最高级别的反入侵程序。
毕竟再怎么看，这种好似灵魂都被替换改变的情形...人类的科学做不到，似乎只有[崩坏]能够做到。
这一刻，奥托莉的脑中一瞬掠过无数猜测。
莫非，[崩坏]终于直接对人类的首脑级人物下手了？！
“我是沐圆，爱莉希雅的[老师]。”
沐圆这样回答，那声音冷静、平和、毫无敌意，却透着某种无需说明的权威。
她并没有过多在意奥托莉的警觉与戒备。
当务之急，是解决[源石病毒]的灾厄。
现在每过一秒，便会有不知道多少人感染源石病毒，身体逐渐源石化，最后“轰”地一声炸为粉末。
所以，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实验台上，那一团被封存于多重屏障中的灰黑色物质。
那是源石病毒的活性样本。
此刻，它还在动。
哪怕被封存于各种无机纳米材料中，再无外界能源摄入，那东西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生命力，缓慢而黏稠地蠕动，如同一只深渊中的心脏，永不停止跳动。
沐圆走上前，手一探，便将之从隔离器皿中取出。
“等、等...！”奥托莉本能想阻止，但声音出口的瞬间，又咽了回去。
她感到自己或许根本不可能阻止这个女人。
她是谁？真的是爱莉希雅姐姐的老师吗？但是为什么从没有听她提过。
这种如同神祇从神话中降临尘世的沉稳从容，那种凌驾一切的态度，那种纵然面对恐怖源石病毒也毫无畏惧的姿态...她究竟是何等存在？
病毒在空气中蠕动着。
仿佛察觉到新的有机宿主，它剧烈地活化了。
一簇簇暗红光点浮现，像燃烧的煤块那样微微发红，又像饥饿的狂喜的捕食者般，仿佛因接触到食物的存在而骤然暴动。
它兴奋地蠕动出无数细小的诡异的分子触须，像是成千上万的倒钩索道，试图插入她的皮肤，将她从外到里啃噬、侵蚀和感染。
但是沐圆眼眸淡漠，她的体表似乎出现了某种致密能量构成的屏障，将源石病毒阻隔在外。
“我已经理解它的构造了。”她缓缓阐述，声音平稳如潮水，带着某种理性的笃定。
源石病毒，是纳米级别的自律机器。
从技术角度来看，这是[崩坏]以某种不可知的方法，在原子层级对病毒进行了精密改造。
就像将一块石头，同时在内部和外部雕刻，最后一体铸造了一种恐怖的硅基机器人。
但是，若这种机器在宏观层面活动，那人类总会有机会建立计划，制定对策，部署武力，用技术和火力将其战胜。
可是...它寄居在人类并没有完全掌控的微观领域，那是肉眼不可见，唯有用极为精密的仪器才能够观测的分子与原子的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