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癫佬,打爆百万神群! 第222章

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这种性格...很像她记忆中,后世一个研究生命的女子。

  外表看似柔和,看似拥有人的关怀,会关心她人。

  但是内心,却比冰山还要冷酷无情,可以说是毫无人心。

  而从[药师]、[丰饶令使]、[丰饶族群]的所作所为来看。

  似乎可以如此断定。

  [药师]传播丰饶神迹,并非出于恩慈,而只是为了让自身变得强大。

  丰饶之力越强,命途行者越多,命途越宽广,而她,便也越接近命途的至极巅峰。

  她令丰饶遍布万界,但同时,也令寰宇灾厄不息。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沐圆遭受的第一个灾难,便是源自[药师]直接赐福的丰饶令使倏忽,由他带来的毁灭灾劫。

  若非是她,若非她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么苍城仙舟,还有其上万亿仙舟民众,都会死在倏忽手中。

  在那之后,沐圆更是在仙舟联盟的文献中,了解了记忆中那些只能算是沧海一粟的,丰饶孽物在寰宇间制造的种种灾厄。

  所以,星神之中,她第一个要杀的,便是这[丰饶星神·药师]。

  她要摧毁丰饶命途,毁灭这个令人作呕的丰饶体系,斩断那根在万界间扎根疯长的神木根须,结束寰宇之中丰饶之力带来的错乱与惨剧!

  然而...她暂时没能动手。

  她看到[药师]做出的种种。

  她疗愈濒死的星球,将残破不堪的文明从衰亡边缘拉回。

  她低头垂怜无名种族的苦难,赐下繁衍与延续的根基。

  ...不论那些丰饶孽物如何。

  但至少,这个[药师],不能简单地将之和那些丰饶孽物混为一谈。

  所以她拦在[药师]的宝莲前,声音冷冽地询问。

  “药师,你若真的如此慈悲,为何要对你所制造的那些灾难,视而不见。”

  沐圆眼神如冰,毫不掩饰质问的锋芒。

  倏忽、羽皇做过什么,丰饶孽物在寰宇造成了怎样的灾厄,这些她不可能不知道。

  星神从不是命途的奴隶,而是命途的最终解释者。

  药师若愿意,哪怕是一个命令,一道“不得残害他族”的神谕,也足以让那些疯癫的丰饶信徒、堕落的造翼者收敛狂行。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放任。

  她甚至未曾发出一句“禁止”,哪怕是作为象征意义的神谕。

  她容许命途之下,丰饶的异化肆意扩张。

  她任由那些丰饶族群堕落,任由永寿神木在人间生根发芽、疯狂增殖,容许星辰被当作神木根须的养料,把宇宙撕裂成亿万段烂肉。

  这很难说是悲悯,更像是在纵容。

  这不再是恩慈,而是默许的毁灭。

  故而,沐圆在未见到药师真身之前,只觉得,这是一个外表看似仁慈,实则内心极度漠然、冷漠的神明,对众生正在遭受的灾厄毫不在意。

  而在跟随[药师]行至一个个濒临毁灭的世界,看到她一次又一次赐下丰饶之力,让那些本应归寂的世界复苏后。

  她便有些无法理解[药师]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你若仁慈,为何缄默?

  你若怜悯,何以坐视?

  药师,她不是一个机器,不是程序,也不是那种只能根据条件触发命令的固定算法,更不是一个冷冰冰执行丰饶“既定逻辑”的人机!

  她是丰饶命途之主,是[星神]!

  她有选择的自由,有意志的重量,有扭转灾厄的资格...可她却什么都不做!

  然而,这一刻,面对她的质问。

  那端坐于莲台上的身影却缓缓起身。

  长发轻垂,如银河倾泻而下,裙袍无风自展,微微拂起星空的涟漪。

  那对仿佛可容万物的瞳孔注视着她,里头没有怒意,也没有悲悯,有的,只是静静的温柔。

  她一步步走近。

  足下的莲光在虚空中次第绽放,如天上花海自空而生。

  完美无瑕的面容,逐渐到了极近的位置,仿佛下一刻就会肌肤相贴,仿佛空气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那一刻,如同要将她抱进怀中一样,药师微微倾身。

  而她唇畔的气息,也在这极近的距离内轻轻吐露。

  然后,沐圆听到了那句话。

  宛若初春之雪,从天而降,沾不染尘,凉得沁骨,却柔得如一位母亲,将万劫归来的孩子轻轻揽入胸前。

  一字一顿,如梵音入魂。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第367章 啊,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花儿肆意绽放,迎向无法逃避的凋零;鸟儿展翼啼唱,飞向无法逃避的坠落;溪儿潺潺淙淙,淌向无法逃避的干涸。

  缘何万物必要消亡?宇宙间必有一方灵药,足以医治名为[短寿]的顽疾。]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这种回答,在沐圆耳畔久久回响。

  她想到了佛门某位圣者的大愿。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

  那是一种不忍众生疾苦、不愿尘世苦难的悲心。

  但是,不一样。

  她的瞳孔仍凝视着药师,淡金色的虹膜中倒映着那张完美到近乎超脱的脸庞,那是一种只属于神明的美,有璀璨星辉光华交叠其中,不沾烟火,不染尘埃。

  可她终究看懂了。

  药师,不是不明白那些灾难。

  她知丰饶孽物的疯狂掠夺,知倏忽那无声蔓延的吞噬,也知羽皇那以亿万性命作筹码的永生幻梦。

  只是她不评善恶,不分敌我,不设界限。

  她只是回应。

  回应所有愿望,无论愿望本身是光明,还是黑暗。

  回应所有的祈祷,无论祈祷者,是神、是人,抑或怪异难名的孽物。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配得、也没有不配。

  只要你求,她就应。

  她是愿望的接纳者,就像一口不问来处、永不干涸的许愿井。

  然而...这叫什么!

  沐圆的睫毛轻轻颤动,垂下的眼眸如深渊的水面,原本平静,如今却有情绪在悄然翻涌,一点点、一寸寸地,汹涌如焚风起于雪野。

  这世间的芸芸众生,是有差别的。

  每个世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善者也有恶者,有被压迫的人也有压迫的人,有受苦的人也有制造苦难的罪魁。

  神与人的区别之一。

  便是神不在乎这种差别,他们会将这所有的人,都视为同一种人,神只看所谓的“众生”。

  箱庭的神灵便是如此。

  这些神灵只会一视同仁地拯救,一视同仁地毁灭,可以说是傲慢,也可以说是不屑,他们会不加区分地对待[人类],只看整体,而从不会关注个体的命运。

  他们的视野太高了、太远,看世界如观沧海,不愿屈身亦不愿低头俯视一朵花的消亡。

  但人不一样,社会中的人是社会的一份子,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所以每一个人,都带有其社会阶级属性。

  奴隶反抗奴隶主,农民反抗地主,工人反抗资本家...被剥削者总是会用或是显性或是隐性,或是消极或是积极的手段,来反抗剥削者的统治。

  哪怕是微光,也要燃烧。

  而沐圆...她从不曾忘记,自己是谁。

  她是那“有属性”的人,是那从剥削中醒来的个体。

  她的眼中,从来不应该一视同仁。

  她不会将加害者与受害者一同拯救,所以她会干脆利落地杀掉[倏忽]。

  她从不会对善恶一视同仁,她只会拯救那些应该被拯救的生灵。

  她要缔造的完美世界,是没有剥削者、没有压迫者、没有神意左右一切的世界。

  所以药师的回答,让她逐渐明悟了一个事实。

  呵,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药师的所谓慈悲,如她一贯的温柔声音、纤尘不染的气质、美得不似人间的面庞一般,都是无棱无角的,不带任何刃口,却也因此不设防线。

  她不会否决疯子的期盼,哪怕那是要以万界生灵为养料培育的白日梦。

  也不会拒绝孽物吞噬的呓语,哪怕那是在血海尸山之上,向着天地索取的咆哮。

  她亦不会制止羽皇以亿万生灵为代价的“族群复兴梦”,哪怕那愿景的基石,是一颗又一颗被掏空的星球、被拖入深渊的族群。

  不评是非,不问代价,从不拒绝。

  她只是回应,如同宇宙深处回响的一滴丰饶之露,悄然坠入尘寰,不选择善,也不落于恶。

  不因恶行的邪性而避让,也不因善行的苦难而倾斜。

  她只是...回应。

  沐圆沉默地望着她。

  眼前的女人安静而温柔,仿佛吐出来的字眼中都带着香气和雪花。

  如果沐圆同样是一个神,她也许会认可药师的所作所为,或许还会给她冠以[最温柔]之名。

  甚至,她会俯首赞美这份永恒的宽容。

  赞美那份不被苦痛玷污、不受情感动摇、不为世事所困的神性悲悯。

  那是神明才配拥有的[善]。

  可是,沐圆终究是一个人。

  她有血有肉,有恨有怒。

  所以她觉得,这份[善]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承受,甚至将所有被压迫者的怒火,包裹成一团柔软的灰烬。

  它同样太圆了,圆到不容一丝锋芒,以至于让人无处发泄情绪,无处表达拒绝,无处划下底线。

  在这个恶大于善,压迫的力量大于被压迫力量的世界中,这其实不是包容。

  而是一种温柔到极致的,助长压迫的力量。

  无论你如何咆哮质问,它都会接住你的一切,无论善恶,苦难,呼号,歇斯底里...然后用一句平静的回应,把一切都归于沉寂。

  对人类而言,那是灭火器式的残酷,将一切燃烧的情绪熄灭,将一切不服的呐喊揉碎在静谧中。

  “...真是恶心。”

  沐圆轻轻抬起头,眼神如同从水底缓缓浮出,终于直视药师那美得不似尘世的面庞。

  那面庞上,依旧是最标准的、恰到好处的、让人无法责难的温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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