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你,真的要学剑吗。”
“是!我要学剑!”
“...”
沐圆静静看着她,那双目光仿佛能看穿岁月,也能照见凡心。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光影中微颤。
那一瞬,仿佛有一缕流光自她的眼瞳里悄然划过,不知是孩童眼中的星辉,还是一缕来自过往时光中的怀念。
而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意极淡,唇角的弧度却像春雪初融,像是时间都柔和了。
“好。”她轻声应道,“那你便来学我的剑。”
语毕,她缓缓伸出手,落在镜流的头顶。
白发少女微微一愣,似乎还没从这句话的余音中回过神来。
沐圆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和,如同一瓣落花掠过水面,不惊不扰。
“还愣着干什么?”
她弯下身,目光与镜流平视,唇边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你应该称我为什么?”
镜流的眼睛蓦地睁大,那一瞬,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在胸腔中悄然萌芽,热意翻涌,鼻尖一酸,却努力挺直了腰背。
然后,她鼓起勇气,像是许下某种不可违背的誓言般大声喊道:
“师父!”
声音干脆清亮,如玉落金盘,霎那间震响了整个黄昏。
沐圆温柔地望着她,眉目间的笑意更深。
“我还未收过弟子。”她缓声道,语调轻柔却郑重。
“镜流,今后,你便是我的大弟子。”
第360章 剑道亚仙尊,因果一剑诛令使
夜色渐深,星河漫撒如织锦。
微风拂过,竹影婆娑,月光倾洒在院落的一隅,那是沐圆为镜流划出的练剑之地。
“小孩子,先练站桩,不许乱动。”
沐圆袖手而立,白衣如雪。
月光映在她的侧颜上,柔和中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
镜流小脸紧绷,咬着下唇,挺直脊背,双足并立,手握木剑,姿势还带着一丝生涩。
但她很认真,认真得仿佛站得不够正,就对不起“弟子”这两个字。
她的白发被风轻轻拂起,额头渗出的薄汗在月色下如小小的晶珠,顺着脸颊滑落。
可她却依旧纹丝不动,目光紧盯前方。
她太小,手中握着的虽是一柄为了她量身所制的简化之剑,剑身比寻常剑略短略轻,木料温润,却仍非她这个年纪该轻易拿稳的重量。
如此,便让她的身形显得不太协调,像是想要驾驭一头尚未驯服的猛兽。
可她没喊苦,也没喊累,神情却坚定得近乎顽固。
“...”
沐圆静立于檐下,衣袂轻垂,在月光中静静凝视前方的女孩。
她的目光平淡,神情没有太多起伏,仅有眸底在月色下映出一缕极淡的涟漪。
她没有出声,安静地站立着,像山,像云,像那些久远传说中护着弟子的仙人。
看着这位弟子,她忽地想起了很久以前,那遥远到仿佛隔着几生几世的一些事情。
作为“慕鸢”时的那一世。
慕鸢...她一无所有地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时的她、沐源都还很弱小。
所以...没有力量,没有安全感,也没有人教导。
她什么都不懂,只能拼命练、拼命学,哪怕如此恐怖地摧残自己的身体,也要走得更快一些,只求能快点变强。
那是吞刀饮血般的无数个日夜...那时的她,只能面对着自己的影子奔跑。
能够回应她的,唯有她自己。
可是这孩子不一样。
她有一个“师父”了。
她有了一个,会看着她出第一剑、也会帮她擦去掌中血痕的人。
“我走过的路,太苦,太难,唯有我能走。
因此我才希望,这世间的众生,不再需要走我那般的路。”
她心中轻声悄声低语。
她经历过的那些苦与累,不想再让他人经历了。
如果可以,她愿倾尽自己所有,让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必独自咬牙穿行黑夜。
如果能做到的话...她会让世间一切在苦难中的众生,都能平安喜乐,获得幸福。
也包括...她眼前的这个徒儿。
“无论是剑,还是法,只要你想学,我便都会教你。”
她会替这孩子,挡下生命中的那些风霜雪刀。
只希望,这徒儿,后半生不要那么苦了。
灯光轻晃。
像是回应她的念头,宁静的光点轻轻跳动。
沐圆踏出一步,衣袂轻扬。
她走到镜流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那双稚嫩却满是坚韧的手指。
良久,她俯下身,从背后伸出手,覆在镜流握剑的小小双手之上。
那是一种极缓慢、极轻柔的动作,却又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沉稳力量。
掌心贴合的一刻,镜流微微一愣,转过头来。
耳边,是师父贴近的气息,似是贴在耳畔,低缓、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与炉火的味道。
“手太紧,握不住剑的意。
剑不是石头,不是用力就能砸碎的东西。
它是你手中之器,是你身体的延伸,是心之所往。”
镜流呆呆地听着,像是听不懂,却又像本能地懂了一些。
可她仍照着那句话,缓缓放松了指节,调整了些力度。
剑,仍在掌中,却仿佛变得轻了些,贴合了些,不再那么咬手,不再如初时那般生涩与抗拒。
“记住。”
沐圆的话声仍旧温柔,却字字落入心海,清澈见底。
“你将学的是我的剑,我的‘道’。
不可妄动,更不可轻言。
你若执剑,便应知,若欲登剑道绝巅,并无捷径可走,唯有一步一步踏上去。”
镜流低下头,那一刻,她小小的身影竟生出一种沉默的肃穆感。
她抿了抿唇,抬头,眼中映着师父好看的轮廓。
这一刻,她郑重点头,声音带着稚嫩的倔强,语声清脆有力。
“徒儿明白!”
沐圆望着她,唇角微扬,终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明日起,你便随我练剑。
晨练一炷香,正午习剑一式,夜前温习心诀。
不得偷懒,不得撒娇。”
镜流眨了眨眼,小声问:“那...可以问问题吗?”
“可以。”
“我...什么时候可以变得像师父一样厉害?”
沐圆一怔,随即笑了。
她伸手轻轻刮了刮镜流的鼻尖。
“若你坚持百年,或许能学到我万分之一...嗯,十分之一。”
思来想去后,沐圆还是撒了一个温柔的谎。
毕竟,太打击这徒儿的信心可不好。
“百年,才十分之一呀。”
镜流嘴角微微翘起,眼睛亮了一瞬,却又似不满意地轻哼一声,仿佛在抗议这句不够鼓舞人心的评估。
“那我就学千年。”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带着一种不合年岁的果敢。
认真说完这句话后,她竟真的再次调整站姿,剑锋抬起,一板一眼地回归桩功姿态。
这种认真的劲儿,让人好似能看到一株青竹正在破土而出、朝阳而生。
望着她,沐圆的眸光,温柔得像深夜的灯火。
这种朝气蓬勃的少年姿态,让她在这一刻,仿佛看见了一朵花在初绽,悄然无声,却注定盛放。
“还是挺有天赋的么。”
身影不动,笑意浅浅,唯有眼底那潮水般的光芒,悄然荡开,宛如月华倾洒,落满人间。
...
...
未知时空
“师祖,师祖?”
一道略带惊疑的呼唤,轻轻响起,声音虽轻,却似落入深渊,惊醒沉梦。
白发女子的睫毛轻颤了一瞬,仿佛沉睡多纪元的湖面,泛起第一缕涟漪。
“何事。”
女子声音轻淡,如玉石轻敲寒潭,清冷至极,却带着一种源自久远时光的威严。
刚才,又想起曾经的事情了。
师父那略显严厉却又温和的眼神,初学剑道时每日黎明前的修行,初入道台、师父站在她身后为她正襟的背影...
和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明明是久远岁月之前的旧事,却好似近在昨日。
轻轻摇了摇头,她有些失笑。
她果然是老了么,连这种回忆的思绪,都开始频繁浮现了。
师父...她离去太久了。
当年星宿离去的最后,她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等着师父归来,可终究,也未能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