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癫佬,打爆百万神群! 第128章

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然而,厂里的支持者始终是少数,在这个党大于一切的政治原则下,大部分人都无脑和厂党委走,甚至有些工人开始背后说他“自找麻烦”,不懂得与党委对抗的后果。

  与此同时,厂党委开始挖掘张空山和其他反击者的历史问题,抛出档案搞围攻,说什么人家里有什么人有问题,甚至几代人中什么人有历史问题,他们将张空山的父亲的历史问题拿出来说事。

  他们的目的,是借此本来丑化和压制反对他们的群众,但是他们却没想到,这股“黑材料风”一刮,搞得厂里人人自危起来。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档案里莫名其妙地塞进某个人写的条子,说某人有什么历史问题,或揭发某人曾讲过什么错话,做过什么错事。

  尤其是这些黑材料,根本没有经过核实就塞进了他们的档案里,本人毫不知情,莫名其妙背了十几年黑锅,每当提干、评比、加工资,都会被压下。

  若是张空山了解首都大革命的进程,大概会惊讶地发现,全国各地的官僚,其手段居然如此类似。

  翻档案、查成分、制造黑材料、泼脏水...燕大的官僚在学生贴出大字报的时候,也是这么对付的。

  而群众非常厌恶官僚使用这种手段,所以当厂党委用这种手段针对张空山等人时,引发了众怒。

  又有许多人看清了厂委的面目,转而支持起张空山等人。

  可就算如此,张空山和其他反击者的日子依旧是越来越艰难了。

  厂委用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压力压制他们。

  比如,围攻他们的人可以免费领到大字报的纸墨,工作时间可以写批判的大字报,而张空山他们则被禁止在工作时间写大字报,甚至连纸和墨水都得自掏腰包。

  此外,不准他们请假,当张空山胃疼的老毛病发作想请病假时,医务室却无奈地告诉他,厂部的通知已经下达,他们不能请病假。

  “那之后呢?”

  叶文洁询问道。

  革三小组来到魔都后,接触了这边的工人组织。

  张空山便是魔都工人组织的一位领导者。

  听由他讲述,叶文洁等人可以了解到,此前魔都革命的发展脉络。

  张空山继续道:“我去地委告状,但是没用,每次去都只是几个接待人员应付一下,什么事都没解决。

  厂委围攻我们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们在厂部广场搭建大字报棚,调子越来越高,帽子越来越大,抛出的材料越来越多。我们几个主要人员也受到跟踪、监视。”

  他叹了口气道:“当时,我们几乎陷入了绝望。

  但很快,中央下发了《关于无产阶级思想大革命的决定》,我们对照这十六条,开始转变斗争策略。”

  大革命运动与以往的运动不一样。原本,发文件都要按级别来,要分省军级、地师级、县团级、基层单位等,有些上级的东西下级是看不到的。但在大革命中,许多中央红头文件都在报纸上直接与广大群众见面。

  十六条里面写着:“有些单位是被一些走资派把持着。这些当权派极端害怕群众揭露他们,因而找各种借口压制群众运动。他们采用转移目标、颠倒黑白的手段,企图把运动引向斜路。当他们感到非常孤立,真混不下去的时候,还进一步耍阴谋,放暗箭,造谣言,极力混淆革命和反革命的界限,打击革命派。”

  张空山等人对照着这十六条,越看越觉得,这好像专门就是为他们厂、为他们这些人写的。

  这可是最高指示,居然如此贴合他们的情况!

  他们马上就重拾了信心。

  “我们一开始先去了其他厂问问情况,发现很多遭遇和我们一样的人。比如一个叫汪芳的青工,之前有一年工资调整没加上,有意见,找书记去反映,结果挨了一顿批,不服气骂了一句‘撒尿书记’,便被打成‘坏分子’,十多年翻不了身,工资加不到,对象也找不到,逢年过节还要被管制监督。”

  “我们又去了十七厂,有人说,就在厂里发动群众,把大字报的方向从纠缠个人恩怨转到路线斗争上来。路线问题解决不了,个人问题就不能解决。

  我们一听,豁然开朗。对啊,之前我们格局太小了,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魔都地委的路线问题!魔都地委对这些厂委打压工人的行为不闻不顾,这说明了什么!”

  之后的事情,便是现在的局面了。

  魔都许多工厂如张空山这样的工人,逐渐认识到了何为“走资派”,联合了起来建立了工人组织,将斗争的矛头直指魔都地委。

  而此时,[革总司]的许多革命小将们来到魔都串联。

  “张同志,你的经验对我们很有用。”叶文洁认真地说道,眼神里透出一丝若有所思。

  经历了父亲叶哲泰被联纠组织抓走一事后,她的世界观人生观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在那之后,她参与到水木大学的组织活动中,并逐渐认识到了一些以往从未有过的东西。

  由于在之后的工作中表现出色,她被委派为率领革三小组前来魔都,进行串联活动。

  或许是物理学研究带给她的那种缜密的逻辑思维,这种理学思维让她在处理很多组织问题时得心应手。

  这一次,张空山的讲述,一下子就让她抓到了重点。

  显然,有一只看不见的幕后之手,在操纵着各个厂委的行动。

  追溯过去,这幕后之手,大概便是魔都地委。

  “我们直接去见魔都地委书记,姚武昌。”

  叶文洁提议道,她认为魔都此前的革命事件都绕不开魔都地委。

  张空山听了不由低声说道:“叶同志,我们这些普通工人,直接找书记,不太妥当吧?万一被说成反上级、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魔都地委毕竟是苏炎体制在地方的最高行政机关。

  张空山等人,没有经历首都地委的土崩瓦解,还对魔都地委抱有一种旧有的信任。

  而尽管他们小部分人已经渐渐地,认识到魔都地委的一些问题,但大部分工人依旧寄希望于地委,认为地委能够“主持公道”,阻止厂委压制工人、组织围攻甚至非法关押群众的种种恶行。

  “批青天罢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寄希望有一个青天来拯救我们,我们只能自己拯救自己。”

  叶文洁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革小组的每一个人。

  他们这些经历过首都斗争的人早就明白,地委≠地委的人,一直以来,走资派正是在借助着苏炎的组织机构,一步步蚕食着这个国家,首都地委的那一批人,便是如此。

  那么魔都地委呢?

  叶文洁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魔都各单位的行动如此一致,打压群众的方式如出一辙,这绝不是偶然。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指挥中枢,而这个中枢,就是魔都地委!地委一直在通过下发文件、控制舆论、指挥厂委的行动,试图压制整个魔都的大革命!”

  “叶同志,你的意思是,姚武昌书记就是幕后黑手?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革命元老!”

  叶文洁目光如炬:“不一定是他亲自在指挥,但他身为地委书记,必然脱不了干系。如果他不是走资派,那他也必须站出来表明态度,接受我们的质询!我们不能盲目相信权威,要用大革命的方式,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来!大鸣大放大辩论!”

  她的建议得到了革小组的一致同意。

  第二天,水木大学、燕大、美院等学校的革命小将来到魔都地委办公室门口,要求姚武昌接见,被拒绝了。

  有小将大呼:“我们要求见王书记,王书记就见我们了,我们想见润石书记,润石书记也见我们了。你们魔都地委就这么了不起吗,这么难见!”

  之后,有人从包里掏出红漆和刷子,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在地委大楼对面的一面墙上刷下了几个大字:“万炮齐轰魔都地委!”

  一笔一划,字迹粗重有力,像是一道血色的伤痕刻在墙面上。

  标语刚刷完,旁边又有人接着刷:“魔都地委烂掉了!”“魔都地委修掉了!”

  楼内,姚武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脸色阴沉,掀开一角窗帘向下张望。

  外面,小将们的举动越来越激烈,刷着标语,高声抗议,毫不畏惧地向地委发起挑战。

  看到这一幕,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似在冷静地权衡着应对的策略。

  他身后的秘书小声说道:“姚书记,要不要通知督察部门,把这些小将抓起来?”

  姚武昌摇了摇头。

  “他们是王春江的革卫兵,天不怕地不怕,抓了他们反而给人把柄。”

  姚武昌转身,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和文件,对这种事态,他早有准备,示意秘书去处理。

  很快,秘书离开了办公室,开始着手安排应对方案。

  不久后,便有许多工厂的工人纷纷涌向魔都地委大楼,与这些小将展开辩论。辩论逐渐激烈起来,甚至有一些小将在与工人的辩论中被打伤。

  与此同时,魔都地委大楼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大字报,标题上赫然写着《我们老工人要说话》,认为“炮轰魔都地委”是反动口号,是阶级敌人干的,魔都地委是正确的。

  许多工人开始围观,表达支持地委的立场。有人说:“魔都地委代表的是我们广大工人的利益,不能让这些小将把地委说成坏的。”

  这样的对立局面更加激化了双方的矛盾,工厂的工人和小将之间的冲突也愈演愈烈。

  而姚武昌在办公室内看着这一切发生,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小将还是太嫩了点。

  他在九江带领工人闹革命的时候,他们父辈或许都还没出生呢。

  以他的手段,不需要动用太多力量,局势便会自然而然地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第239章 造反有理!革造司成立!

  姚武昌的手段,让小将们遭受了极大的压制。

  激烈辩论中伴随着拳脚的动用,而论身体素质,小将们不是那些饱经风霜的老工人的对手。

  “不能这样下去!”有人愤怒道,要改变了!

  “我们要怎么做?”另一个人问道,魔都不是他们的主场,在这里他们得不到多少帮助,也没有什么依靠。

  论人数,他们这点人,怎么能和魔都的工人数量相比,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工人站出来反对他们,那也是数十万的庞大数量!

  这和打[联纠]时不一样,那时是以多胜少,现在却是以寡敌众。

  “我来说几句吧。”

  这个时候,十七厂的一个工人领导者站了出来。

  他叫汪宏闻,曾是十七厂保卫科的一名普通干事,不是什么大领导。

  不过,他为人正直,作风果敢,总是在工人们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在工人中的威望不小。

  一年前,十七厂的厂长私下侵吞工人福利,汪宏闻第一个带头揭发,成功为工人们争回了应得的待遇。

  这种种事迹加起来,让很多人看到了他的行动力和领导力,对他逐渐心服口服。

  此刻,看到小将们在姚武昌手上遭受了挫败,汪宏闻站了出来。

  他沉声开口:“来自首都的同志们,你们认为,地委的[权力]来自何处。”

  权力,它似是无形的,又似是有形而且具体的。

  在在很多人心目中,它就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无数人追求着它、渴望着拥有它,便是因为只要拥有它,便得到了支配人亦或是支配物的力量。

  可是,这其实是一种颠倒了的认知。

  并非是拥有[权力],便得以[支配],而是[支配]的暴力,带来了[权力]。

  汪宏闻一开口,便让在场的一些小将听了眼睛发亮。

  小将们来自各个高校,有些对于辩论、研究都很精通,所以一听到汪宏闻谈起[权力],便马上明白了他接下来想谈什么,不由心中惊叹。

  这个人,有点东西啊。

  但是也有部分人面面相觑,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试图厘清自己的思路。

  还有人忍不住问道:“权力,难道不是被他们抓在手里吗?”

  汪宏闻摇了摇头,道:“他们是如何行使权力的?表面上看,他们是用文件、印章、会议决议、行政命令等等这些东西来行使他们的权力。这些东西看似强大、不可违逆,但都只是行使权力的工具而已,我们要问,它们的根本是什么?

  显然,这些东西,能够起效力的根本,是——组织。”

  有小将立刻回答:“是的,权力来自组织。党、政府机关、苏维埃代表大会、军队、工会...这些都是组织的形式,而这些组织的统一形式,可以用一个词汇来称呼,即[国家机器]。”

  汪宏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苏炎是工农阶级的国家,这是宪法的第一条,苏炎的国家机器本应该都由工农阶级掌握,包括党、政府机关、工会。可是,看看魔都,看看我们身边。在魔都,这些组织已经被走资派篡夺了,成为了他们对付工农的工具。

  可不要忘记,这些组织的权力,看似来源于上级组织,但归根结底来源于工农阶级!

  如果这些组织不能代表工农的利益,反过来压迫工农,那么,他们凭什么坐在那里享受权力!”

  这番话如同投进湖心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许多人眼神瞬间变得炯炯有神,他们攥紧了拳头,燃起了斗志。

  但有一些小将,却从中听到了一些深层含义。

  “汪宏闻同志的意思,莫非是...”有小将眼睛闪烁着深思的光芒,他看向革小组的领导者叶文洁。

  叶文洁微微摇了摇头。

  她也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工农建立的国家机器背叛了工农,那工农要怎么做?自然,砸碎这台国家机器,另起炉灶。

  就如同每个苏维埃国家成立时一样,都会摧毁旧的国家机器,建立新的。

  但是,如今还需要这么做吗?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是什么理论家,而只是一个物理学背景的普通学生。

  魔都的大革命,他们这些来自首都的串联学生不是主导者。

  魔都的工人,才是大革命的主力军,是其走向的决定者。

  或许,在魔都,大革命的走向,会和首都的走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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