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88章

作者:木头书FAT

  “啧!”藤岛阳葵有些牙痛地咧咧嘴,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再次意识到自己早就今非昔比固然让她烦躁,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的调查却还因为这种事而遭受阻碍,就更加让她觉得郁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镣铐,哐当一声就扣在了她的手脚上。

  心中想着,她视线不由得向身后瞟过去,望向林冠的方向,但在要看到林冠前,又赶紧重新收回去,她在林冠面前丢了脸面,自信满满地摆出警察证,却只得到对方的轻蔑和嘲弄,这不是典型的小丑做派吗。

  啊,好想死。

  但是不能死。

  藤岛阳葵做了个深呼吸,她将警察证合起来,夹在两根手指里面,啪啪作响地拍打着岗亭延伸出来的小窗台,身子前倾,微微弯下腰,准备再试着和保安交涉,但就在这时,林冠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里面有人。”他盯着区公所那昏暗不清的窗户,语气里带着强烈的笃定,抬起手指着某处,“有人溜进去了。”

  “什么?”岗亭里的保安听了一惊,他立即去操作电脑,鼠标啪啪几声点击后,屏幕上就显示出林冠所指那附近的实时监控画面——当然,一切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君,羊er磷尔易san磷貳哦。我懂了。下一刻,保安琢磨明白了,他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刻意制造借口,好想办法能够强行闯进去吧。

  ……这三个家伙警匪电影看多了吗,不知道在现实里面来这一套,轻则遭到处罚,重则丢掉工作吗,而且找借口也找个好点的啊,这一片漆黑,哪能看得见有没有人呢。

  就像保安的判断一样,林冠也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眼睛,他看到了从风中传来的极为浓烈的色彩,那简直就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翻涌的巨浪,强烈的情感正在区公所里的某条走廊里起伏,仿佛呼啸的风暴,这简直就像是……

  磕了药的黑帮一样。

  林冠瞥了藤岛阳葵一眼,而后者,说实话,很茫然,她不知道林冠能够看到其他人的情绪和感受,当然更不知道林冠是如何那漆黑镜面后发生的事情,藤岛阳葵只知道一件事。

  “强闯吧。”林冠说道,“我们已经慢了一步。”

  她相信林冠,非常相信的那种相信。

  所以藤岛阳葵没有丝毫犹豫,她快步绕到岗亭侧面,握住门把手咔嚓一扭,果然,岗亭的门应声而开,像对面那种老油条都基本不太会锁门,因为锁门的话,夜巡出去再回来就要额外多干两件事,反正他人都在这,又是深夜,直接开着门多省事情。

  “哎哎哎,藤岛警员,你这有话好说啊。”岗亭内的保安吓了一跳,他刚想起身,但琢磨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不动,“你这样做不合规章制度啊。”

  藤岛阳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取出手铐,反手就把保安给直接扣上了,而后者也表现得非常配合,一丁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面前这位藤岛警员都做到这种地步了,那自己也确实没必要继续拦路,反正这个手铐喀嚓一声,自己就不需要被牵扯到这件事里了,更加不会成为被甩锅的对象。

  ——他都被铐起来了,想做什么都有心无力啊。

  解决了保安,拿上他的钥匙,林冠一行三人快步走进区公所,循着楼梯和墙上的指路牌来到目的地,绕过弯一看,就见到档案室前赫然围了五个人。

  四个持刀一个配枪,全员看起来都磕了药,脑子明显并不正常,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黑道氛围。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些黑道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是单纯的巧合,恐怕黑长人猎手已经开始回击了。

  林冠没有犹豫太久,迅速就做出了决断,他转身一拍对方的肩膀,脸上显露出振奋和自信的笑容,像是确信对方肯定能够轻易将对面的黑道全数战胜。

  “上吧,就决定是你了,楚秋烟!”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12章 佣兵

  区公所档案室的门前,五个黑道在忙着开门,明显不怀好意,而就在此时,另一个同样形迹可疑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哒哒的脚步声和浮现出来的身影引起了黑道们的注意,他们扭头望去,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手里提着一根撬棍。

  “喂!”为首的持枪者马上认定,来者不善,要么是路过的小贼,要么是来戗行的同行,于是果断把枪举了起来,枪口直指这神秘的女人,“滚开!我们是贝尼尼奥军团!别来碍事!”

  虽然她有着漂亮的面容,高挑的身材,但气质诡异,隐藏于影中,充满了毒液般的诡异氛围,令人感到发自本能的警惕和戒备,只要一眼,他就能断定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人。

  “如果你想把底下那个保安惊醒,然后引一堆警察过来,那么随你开枪。”那女人转动一下手腕,撬棍划出圆弧,“反正我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女人,想要溜走的话,比你们一伙人更加轻松。”

  持枪黑道喉咙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随后也只能无奈地把枪放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准备和平地把这件事解决,他又向周围的持刀黑道比了个手势,霎时间,除了他和那个还在开锁的黑道外,另外三个持刀黑道全部围拢上去,脸上露出狰狞残暴的笑意。

  就算在黑道的世界中,他们也是沉迷于成瘾品的危险份子,化合制剂摧毁了他们的人生和神经系统,让他们无法再从寻常的活动里获得多巴胺,只有更大剂量的成瘾品和原始血腥的暴力才能刺激他们腐烂的神经,让他们感到一瞬的满足和欣喜。

  而现在,他们要施暴了!询问什么的等动完手再说!

  “怎么会!我明明砍到脑袋了!咕哇!”

  “怎么会!我明明刺进身体了!咕哇!”

  “怎么会!我明明割到手脚了!咕哇!”

  持枪黑道原本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在片刻后变成了满脸惊骇表情的怪脸,就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仿佛《忍者X手》般的诡异交锋。

  那三个持刀黑道向女人包围过去,手里的刀毫不留情地朝她捅过去,刀锋刺进血肉之躯发出噗噗轻响,明明每一下都是对常人来说的致命伤,但她却没有倒下,甚至都没有见血,那刀捅进去,那刀抽出来,除了衣服破损之外,什么伤口都没能造成,就仿佛他们手里的不是刀,而是一道没有实体的虚拟投影。

  但与之相比,那女人手里的撬棍的存在感却要真实太多了,她不躲也不闪,当然也没有什么格斗技巧可言,就只是站在那里,用力对每个持刀黑道挥下撬棍,每次攻击都结结实实砸在他们的脑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器击打肉体的独特闷响声,挨个把持刀黑道打得头破血流,脑壳凹陷,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只是眨眼的功夫,三个持刀黑道就已经全员倒地,血水在地面蔓延,支支吾吾的痛呼声就像梦呓般此起彼伏,剩下的两个黑道人被面前的景象冲击心灵,感觉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就看着抓着撬棍的女人缓缓抬头望向他们,美丽的脸庞只显现出伪人般的诡异。

  持枪黑道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嗡嗡作响,在视线交汇的瞬间,他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翻涌而起的恐惧,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眼前开始产生幻觉,剧烈的情感让本就不算稳定的精神状况雪上加霜。

  站在三个倒地黑道中间的那个女人身上,似乎浮现出了扭曲的漆黑阴影,它就像如同香烟的烟气般萦绕在她的身边,从中不断涌出一张张扭曲的脸庞,有的是对他失望透顶的家人和朋友,有的是曾经遭遇他残酷对待的受害者,他们正在露出轻蔑的笑。

  “你是什么!”持枪黑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恐惧摧毁了他的心灵,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遮遮掩掩,大吼一声,抬起手就朝着女人连续开枪,砰砰作响的枪声在漆黑的走廊里面回响,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你不是人!”

  ……

  枪声的余波渐渐散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林冠带着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藤岛阳葵,从拐角后面缓缓走进这里。

  面前的走廊里,持枪也好持刀也罢,五个试图闯入档案室的黑道全部倒下了,而楚秋烟则靠在墙壁上,她弯着腰,捂着揪#旗)瘤玖意`〕 (三 )扒十 自己的腹部喘着粗气,手里握着的撬棍也已经滚落到了地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中枪了吗,也是,那样的乱射哪里能躲得开呢。”林冠走过去,示意楚秋烟把身子挺直,他微微躬身,扫了眼楚秋烟身上深处的血迹,她中了足足三枪,两枪在腹,一枪在胸,“咬紧牙关,不要乱动,也不要咬到舌头。”

  “什么——嘎嗷!”楚秋烟的疑问被一声悲鸣取代,“等下——至少温柔点!”

  林冠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他一边摁住楚秋烟的肩膀,将她摁抵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边直接把手指探进她遭受枪击的伤口,在里面摸索寻找打进她身体的弹头。

  “呜……啊……轻……轻一点……”楚秋烟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脸上因为狂跳的心脏而染上鲜红的色泽,虽然出于本能试图抵抗林冠,手掌更是用力抵在林冠的肩膀上,想要将他向外推,但这当然是毫无意义的尝试,“到最深处了……不行……让我喘口气……”

  先前以仿佛怨灵般可怖姿态,将五个持械黑道全部击倒的女人,此刻就像是一个用纸糊成的人偶般易碎,似乎稍微多施加一点力气,就会噼啪碎成满地的纸片,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又或者可以说反抗的意志在升起之前就会被心中的畏惧捏碎。

  “说真的,你能安静点吗。”林冠取出她身体里的弹头,就像是拔出堵住浴缸排水口的塞子般,将它们取出来随意扔在地上,“我只是把手伸进你的肺帮你取弹头而已,又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你很吵人哎。”

  林冠将最后那枚位于她心肺部位的弹头取出来,扔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随后松开摁着楚秋烟肩膀的手,后退半步,她不再遭受钳制,两条腿微微一软,便靠着墙壁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眼睛略微有些失神,瞳孔稍稍有点涣散,一丝口水从嘴角缓缓流下,手脚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微微抽搐。

  “不妙……这个……这个绝对会上瘾……”

  “我劝你别,如果要上瘾的话,还是对一些健康积极的东西上瘾比较好,比如慢跑什么的。”林冠无慈悲地将楚秋烟拽起来,顺带将手上的血在她的衣服上面抹了抹,擦拭干净,就像是使用一块柔软的抹布般随意,“就算是调查员,如果太过肆无忌惮的话,该没命也会没命的,织命机只是把你进行了数据化而已。”

  “哈。”楚秋烟悠长而满足地喘息一声,然后撑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林冠露出一个浅笑,“但我完全相信,你作为我的主人,肯定不会让我沦落到那种地步,就像这次一样,虽然在接受命令时很不安,但看下来,我确实能够搞得定,不是吗。”

  林冠默然不语,只是默默摸了下自己的口袋,里面放着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面夹着楚秋烟的调查员丝帛手札。

  事实上,她的命者刚刚已经只剩下个位数了,简直是各种意义上的血红死线。

  还真险呐。

  虽然在取出弹头,身体里再无其他伤处后,她的命者应该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但是楚秋烟的命者本就低下,刚刚要是再额外多挨那么一下,或者取出弹头的速度稍微慢那么一点,估计楚秋烟的命者就直接归零了,要是那样的话……

  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只是楚秋烟。

  林冠无视了朝他释放出示好眼神的楚秋烟,扭头望向站在旁边震惊的藤岛阳葵,“吓到了吗?”

  “要说没有吓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藤岛阳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她看着明明身中三枪,还经受了那样粗暴治疗,但只是过去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重新能够靠自己站立的楚秋烟,脸上的肌肉都因震惊而不由得微微颤抖,“你们就是靠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才能够以人身之躯对抗邪祟吗。”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彻底败北的夜晚,如果拥有这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或许那时就不会被那坨血泥打至团灭,至少能够救下那么一个到两个人吧。

  “严格来说,是她,而不是我。”林冠耸耸肩,取出钥匙圈一把把试着开门,“我可只是个脆弱的凡人而已。”

  藤岛阳葵看着林冠,沉默片刻,随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给我看到这些,让我知道这些,和我说这么多,真的好吗。”

  藤岛阳葵并不迟钝,不如说因为常年在一线,她相当敏锐,她已经察觉到林冠和楚秋烟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同僚关系,他们背后有着某种可以称为组织的存在,而刚刚发生在她面前的事,显然不会是什么能够随便广而告之的事情。

  身中三枪还能安然无事……不管这是依靠什么手段实现,要是它流传出去,那些暴力机构想必会为此而疯狂吧。

  林冠闻言,尝试开锁的动作略微一顿,他扭头望向面色肃然的藤岛阳葵,偏了偏头,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我觉得就算告诉你也无所谓,那么,我会在未来感到后悔吗。”

  藤岛阳葵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后恢复肃然的神情,做了个深呼吸,站直自己的腰杆,抬手用力捶在自己的胸口上,对着林冠微微颔首。

  “你连一秒钟后悔都不会有。”

  林冠和藤岛阳葵视线交汇,而就在这时,一道不解风情的声音横插进来,楚秋烟缓缓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随后指着地上还在流血的黑道们。

  “藤岛警官,先别忙着和我家主人眉来眼去了,不如来简单说明一下这些人的来历怎么样,他们说自己是贝尼尼奥军团,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来头,但这些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应该不是巧合吧。”

  藤岛阳葵脸上温暖的神情消失,她冷漠地瞥了楚秋烟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地上那些黑道的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和戒备的狠厉。

  “贝尼尼奥军团,来自灰鹰大区的黑道组织,隶属于摩根一家,但与其说是摩根一家的下属组织,不如说更加类似于摩根一家出钱组建的黑道雇佣兵团。”她用脚尖戳戳地上的黑道,“这些家伙是贩毒集团,同时也过量使用成瘾品,是群疯狂瘾君子,可以说,只要给钱够多什么都敢干,可谓恶名昭彰,如果我没有猜错,黑长人猎手雇佣了他们吧,通过伪造身份之类的方式,毕竟,他们从不多问,只要有钱进账就好。”

  “嘿——”楚秋烟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笑,“继电子生命邪祟后,是毒瘾黑道佣兵吗——”

  咔嚓。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应声而开,林冠扭过头,对两名调查员晃晃手里的钥匙圈。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

  ……

  区公所的档案室里很干净也很整洁,各种文件与档案分门别类,按照年份的顺序仔细放好,多亏了事无巨细的官僚主义,调查员们很轻松就找到了他们想找的东西。

  “宾果!”藤岛阳葵发出一声胜利的呼喊,她将自己找到的档案在桌上铺开,档案共有三份,“过去一个月内,只有三个人从这里搬走!如果我们的推理没有出错,那个和黑长人猎手渊源颇深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三个人其中之一!”

  林冠凑过去一看,三份档案上附着有她们的照片和相关的大致身份信息,那分别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女性,一个面相刻薄的中年女人,以及……

  一个容貌实际可爱,但不知为何眼神里带着深深倦容的女高中生。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13章 交汇

  天边已经浮现出亮色,今天显然会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区公所的岗亭中,保安就像被放置到烧热铁板上的鱿鱼须那般,不安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将他的手腕和椅子扣在一起的手铐被拉扯,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声。

  他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并且认了出来,那是枪声和嘶吼,听起来就仿佛是濒死的野兽般痛苦而不祥,区公所的楼上发生了超出想象的不妙事情,让保安感到局势正在急速向不可控的悬崖飞速滑落。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感到无助和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之际,岗亭安半开的窗户被轻轻敲响,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浑身都是血迹,仿佛刚刚杀了个人的女人站在岗亭外,那张漂亮但充满非人感的就在窗户那边,幽幽地向他投来诡异的目光。

  “哇啊!”

  先前积累下来的不安在此刻爆发,明明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但此刻的保安依然如同没长大的孩子般尖叫,他两腿一蹬猛然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被他的动作碰倒,而又通过手铐将他向后拖扯,猝不及防的保7尔磷疚泣saonIV1安一下子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嘎……嘎……嘎……”

  保安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不知所措地喘着粗气,随后,就看到一张纸裹着一把手铐的钥匙,从窗口那边的方向抛过来,在他的视线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叮当一声落在他不远处的地上。

  “开锁后,麻烦你拨打纸条上面写着的电话。”那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语气显得十分温和,多少安抚了保安那躁动混乱的精神状态,让他重新冷静下来,“告诉对方你捡到了一副手铐,然后听到了楼上有异样的动静,这样就好了,一定要把电话打通,然后这件事就和你没有关系了,马上回家,哦,对了,如果不想自找麻烦,就不要上楼。”

  保安匆匆忙忙伸手过去,将那个纸团用力攥在手里,等到打开手铐坐起身,岗亭的外面已经空空如也,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岗亭,抬头看了眼楼上,那里已经打开了灯,灯光透过玻璃向外界投射出来,就仿佛深夜里吸引飞蛾的陷阱。

  但保安不是飞蛾,他能够控制得了自己的好奇心,在片刻的犹豫后,他转身重新回到岗亭之内,将倒下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将手里的两样东西摆放在岗亭的桌子上。

  一件是钥匙和手铐,一件是皱巴的手书。

  保安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做了个深呼吸,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用仿佛剑客挥出致命一剑般的姿态,摁下了触屏上的电话码盘,然后颤颤巍巍地将其移到自己的耳边。

  他表现得非常合作,几乎可以说是对自己受到的命令唯命是从,但他已经来不及想太多的东西了,那个温和的男性声音就像有着某种奇特的魔玥漪二就旗陆+伊衤.三罢liu*力,在他陷入慌乱时,轻柔但无法阻挡地接管了他的思绪,仿佛成为了保安的思想本身。

  片刻后,电话的那边被接通了,那是个听起来十分慵懒,仿佛处在半睡半醒之中的女人声音。

  “喂?哪位?”

  ……

  作为在大金融公司就职的股票经纪人,日野真由是个严格又自律的人,她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进行一套健身体操,出上一身的汗,洗了澡后,再美美地吃上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饭,开启自己的新一天。

  她一贯坚信,稳定健康的起居日程是强健心灵的外在体现,而她本身也能够从这样的生活中受益,源源不断得到向她梦想奔波追逐的源动力,没错,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然有了一整套处世哲学,并且对自己的这套处世哲学有着十足的自信。

  毕竟,她就是在这样的生活里,成功在波云诡谲的市场里挣到了第一桶金,然后成功从那个偏僻到单程通勤一小时的偏僻小区里搬走,来到这个只需步行十分钟就能抵达自己工作场所的豪华高级公寓。

  所以,她将坚守自己的生活安排,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日野真由在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简单的洗漱,充分的饮水,恰当的室内运动,营养配比均衡的饮食,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调增到绝佳的状态,运动带来的自信与乐观充斥内心的每个角落,她打理好自己的仪容,整装待发地站在门前,做了个深呼吸

  今天也去股票的战场上大杀四方吧!

  她这样想着,咔嚓一声推门出去,随后,阴影迎头笼罩下来。

  门外的走廊站立着三个高大的白种男人,他们的衣服显得糟乱随意,浑身被酒味和烟味笼罩,但如果只是如此的话,那么他们看上去最多也只能称得上是不修篇幅,真正令人畏惧的是他们的眼神。

  这些男人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光亮,那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神,而像是某种拥有了类人躯体的野兽,瞳孔的深处毫无半点人性的同情和柔软,只有已经深入骨髓的暴虐与无法抑制的破坏欲望。

  说时迟,那时快,日野真由马上试着将门关上,她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及时了,但那终究也只是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门外那来意不善的男人动作更快,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抬起腿就往日野真由身上一记正蹬就踹了出去。

  “噗呜!”

  日野真由长这么大,从未遭遇过这等蛮横不讲理的暴力,她感到腹部传来仿佛要把自己击穿的剧痛,随后猛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自家的地板上,感觉脑子都在摔落的瞬间要被冲击震碎。

  发生什么事了?

  她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挣扎着昂起自己的脑袋向前方望去,门外的三个男人推开门走进来,可恶啊,他们进门时甚至都不脱鞋,而是直接踩在洁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脏兮兮的鞋印。

  他们就如同残暴的食肉兽般将她包围在中间,其中一人在她面前蹲下,用粗暴的手段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扬起脑袋,随后从怀中取出手机,对她投去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没错,我们要找的就是她。”

  ……

  漆黑的汽车在道路上疾驰,如同一阵风般掠过周围的车辆,它的速度已经明显呈现出超速的迹象了,在交通渐渐繁忙起来的时刻进行这样的危险驾驶,对青少年造成的恶劣影响实在不可估量。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响,轮胎和地面互相摩擦,散发出一阵浓烈的塑胶焦臭味,这辆狂野的汽车在道旁的路口停下,一男两女的组合匆匆下车,抬起头向前方望去,面前赫然是栋大约四十多层的高耸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