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而等稍微反应过来后,反而更加没有惊恐畏惧的理由了。
老人也好,小孩也罢,大人们也没有例外,他们的身体微微晃动,看着窗外的霍科图兹,感到了发自内心,无比强烈的幸福与满足。
——如同游鱼重归大海。旅程终于抵达了尽头。
这场名为生命,漫长而又布满荆棘的苦旅,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们开始流泪,随后,欢呼。
拥有这个认知的大人青年与少年们,举起双手轻轻鼓掌,还没有这个认知的孩童们,则是用力挥舞双手,做出最为朴素和天真的欢呼。
群·聊删 4令漆尔二俬俬“你来了!多么漫长的时光!但你终于来了!”
他们喊道,已经分不清是他们主观这么喊,还是他们的身体自发而为,这些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鼓掌声,欢呼声,以及喜极而泣的哭嚎声,杂乱的声音在回荡,让这里就像一间产房,无数人,都在庆祝霍科图兹的诞生。
霍科图兹微笑,向周围点头示意,但祂却没有再说话,或许就像祂在言语之间暗示的那样,林冠对祂来说是特殊的。
但他们不是。
霍科图兹缓缓抬起手,轻柔地点在身旁一栋居民区的外墙上。
下一刻,这栋居民楼里发出的叫好鼓掌欢呼全部断绝了,整栋楼眨眼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的衣服飘落于地,它们曾经的主人化作一缕缕血水,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砂一般,簌簌作响地游过地面,朝霍科图兹点在外墙上的指尖汇去。
噗呲。
等到所有血水都交融,汇于霍科图兹的体内,祂缓缓挪开指尖,抬手望向自己的指尖。
在那里,有一道幽绿色的纹路正若隐若现,但极为纤细,极为淡薄,似乎只是沾染上的灰尘,用嘴轻轻一吹,就会直接散去。
但没有关系,霍科图兹并不介意,祂能够感受到遗失的部分正在归来,祂正在重新变得完整。
这只是个开端。
祂缓缓扭头,望向其他居民楼,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或许是正在思考,如果把这里的居民全部同化,能否让指尖的纹路变得清晰显形。
而当这一切发生时,其他居民楼的居民放下了双手,就在旁边看着,但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惊恐,反而只有平静。
他们将回归自己的来源,从这世间所有的苦难中得到解脱,恍若再度回到出生之前,在母亲胎内羊水里无忧无虑,无知无觉的痴愚极乐之中。
这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他们心中唯有雀跃,甚至于期待。
他们在渴望着回归本源,至少他们的身体如此期望。
但有人不这么想。
藤岛月见狂奔着冲进物业中心,虽然为了躲避那个巨人而绕了路,所以最后一个抵达,但她还是及时地赶到了,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外面的人都疯了!”她一进门,就咬牙切齿地低语,“他们完全对那个怪物着迷了!全都呆立在了原地!”
不过说实话,这么讲有点不公平,因为藤岛月见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先前只是看了那个巨人几眼,就已经感到头昏脑涨,随即就是天翻地覆般的晕眩,仿佛大脑急速膨胀,就要直接撑破她的头盖骨,然后直奔巨人的方向而去。
她的大脑和她的身体之间产生了异议与分歧,直到及时反应过来,匆匆将视线移开,她才感觉好上一些。
如果她不是调查员,拥有超乎常人的体魄和精神,恐怕现在也已经和其他人一样,成为站在那里神志恍惚,只等着被巨人同化的向日葵了吧。
而直到现在,她都无法升起与那个巨人的对抗心!
她喘了口气,稳住心神,环顾场中的众人,随即猛然察觉到了那份违和感。
“林冠呢?”
“主人去向不明,但肯定活着,因为我还活着。”
楚秋烟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看起来显得格外狼狈,鼻青脸肿浑身是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鏖战,才艰难地解决了她遇到的敌人。
如果是在平时,她这个时候肯定会抱怨个不停,但现在的她语气果断,态度更是雷厉风行,对自己的经历一语不提。
“而如果我没有猜错,那玩意就是霍科图兹ψ型,麦提萨和董事会绞尽脑汁想要造出来的玩意。”
她隔空遥遥指着在楼房空隙间,若隐若现的那个庞大身影,祂正在进食,动作姿态看起来悠闲自在。
“但显然,过程出了点问题,麦提萨那群蠢货玩脱了,然后就像那些科幻电影一样,天网觉醒,下定决心,反过来要干掉所有人类。”
调查员们不曾和麦提萨交谈过,自然不知道背后的内幕,但凭借她们的聪明和反应,同样能够摸索出事情大致的轮廓。
毕竟,霍科图兹正在一栋楼一栋楼的吃人,只要不傻,结合手头的情报,都或多或少能理解此刻的现状。
大家的氛围有些消沉,毕竟先前那么拼命试图保护戈尔德城,可现在却在眨眼之间就迎来了惨痛的败北。
“戈尔德城保不住了,这些人我们也已经救不了。”楚秋烟环顾一圈,没有丝毫犹豫,“退吧,幸好,我们准备了应对麦提萨和董事会闯出去的手段。”
大家沉默地点头,没有人说话,但就在大人们要离开时,椿绘里香扯了扯莱欧妮思的衣领,少女剑客对她点点头,随后昂起脑袋朗声说道。
“我们把那个玩意引走,不能放任祂这样随意吞噬无辜的居民。”
楚秋烟扭头瞅着莱欧妮思,眼睛微微瞪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而藤岛姐妹则对视一眼,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这虽然是正确的事,但对于总是顾念许多的大人来说,可没有那么容易堂堂正正地提出来。
正确的事与应该做的事,从来都是两个单独事项。
理性,权衡,利弊……
但少女剑客可不管那么多。
她那颗耿直凌厉的心,总能劈开所有这些层层叠叠的顾虑。
虽然有点蛮横,但实在十分帅气。
“这是在找死!”楚秋烟明显就完全理解不了,她对莱欧妮思用力挥手,“你也看到了!那个女巨人不仅体型庞大到莫名其妙,而且明显能够污染精神!你现在能够对她正常挥剑吗!”
严格来说,霍科图兹的力量并不是污染精神,而是构成人类的原材料认出了自己的本体,并无比渴望地回归本体,这属于绝对的物质范畴。
不过就表现来说,和精神污染倒也没有太大差别。
“我能。”莱欧妮思的回答铿锵有力毫不犹豫,“因为它在吃人,那么它就是邪恶,我当然能斩断邪恶。”
楚秋烟发出一声绝望的嘟囔,不由得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都到了这种紧要万分的时刻,她可不想和莱欧妮思在这里纠缠不清。
“我们把那个怪物引开。”莱欧妮思盯着楚秋烟,再度重复目标,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林冠在的话,他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一码归一码,做得到的话,我当然不介意,但我们做得到吗!”楚秋烟已经有些抓狂了,“别扯主人!现在他不是根本不在吗!”
“我赞同莱妮。”藤岛阳葵举手,随后瞥了眼椿绘里香,少女反应过来,也立刻将手举起来,“好,加上莱妮,就是三票,多数了。”
“是四票。”藤岛月见颔首,她可还记着那些呆滞在走廊里,现在一动都不动的同僚们。
“谁要和你们玩多数决!”楚秋烟抬手怒喝,随后,她还是无力摆摆手,“既然如此,就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引走那个怪物,也能保全我们自身。”
莱欧妮思盯着楚秋烟的脸,直到后者不太适应地皱起眉头,才对她点点头。
“林冠现在肯定也在某处努力。”她说道,“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如果说,大义道德对楚秋烟无效,那么听到这个理由,她也就只能更无奈地叹一口气,把心里那点不满全锁起来了。
“谁不是呢。”
调查员与霍科图兹:第27章 霍科图兹·2
林冠做了个梦。
在梦中,他不知为何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遇到了很多扭曲怪诞的存在,经历了很多耸人听闻的事情。
这不是一个多么愉快的梦,而且在梦境的最后,他甚至被什么庞然大物给直接吃了。
但幸好,这只是个梦。
“唔……呃……”
林冠发出含糊的嘟囔声,他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随后,就感到身上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让他呼吸不畅。
他意识到了什么,仰头倒在软绵绵的枕头上面,望着天花板叹息一声,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被窝。
他正被一个高挑丰满的女人压着,对方就像抱枕一样,将他抱在怀中,头枕在他的胸口,满脸惺忪甜美的睡意。
当然,如果她没有口水横流,那头柔顺的绿发也没有乱糟糟如同鸡窝,这景象可能会更加美好一点。
好吧,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被吃掉这种怪梦了,被这样的大只姥压在身上怎么可能会畅快。
林冠试着扭了扭身子,但却完全挣脱不开,她比看上去还更有力量,虽然是在睡梦之中,几乎是把林冠摁在了床上。
林冠用力推了她几下,还轻轻地喊了她几声,但她都完全不为所动,似乎睡得非常深,只是发出了两声更加含糊的嘟囔作为回应。
睡得还真死,完全不为所动。
但没关系,林冠还有招数。
他又扭了两下,挣扎着抽出手,抬手掐住了她的鼻子。
一秒,两秒,三秒……
“噗哈!”
绿发的女人猛然惊醒,她趴在林冠的身上,高高地昂起上半身,张着嘴大口地呼吸两口,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
随后,她就看到林冠刚刚还在捏着她鼻子的手了。
“时间不早了。”林冠道,“该起床了。”
她震惊地盯着林冠,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悲伤。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姨姨。”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她可是凌晨一点钟才到家睡下,而且今天还是假期。”
“那就请你回自己的房间,在自己的床铺上面好好休息。”林冠道,“而不是三更半夜溜进我的房间,然后还把我当成抱枕。”
“唉……”
自称林冠姨姨的女人又趴下了,她将脑袋顶在林冠的胸口,毫无半点大人风度地开始撒娇。
“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啊。”
她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望着林冠露出满是调戏意味的表情,随后将身体放得更低。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嗯,这样的话确实没有办法,毕竟小冠你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孩子,姨姨我又是脸靓条顺一等一的大美人,早上也没有——”
咚。
林冠挥出一记不轻不重的手刀,精准地砸在姨姨脑门上,将更多的怪话给堵进她的嘴巴。
“呜!”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悲鸣,总算是把嘴给闭上了。
“说什么胡话呢。”林冠用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掀开,“赶紧起床。”
“嘤嘤嘤s@a n冷鳍洱尔W四s.……”
“霍珂姨姨!别闹了!你上班都迟到了!”
……
虽然醒来时稍微有些迷迷糊糊,但在做好了早餐后,林冠便完全想起来了。
他是个即将奔赴大学的学生,现在度过可能是学生时代里最愉快的假期。
所有的考试都已经完成,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工作,跨过了一个人生阶段的成就感,如同膨胀的气球般充斥全身。
毫无半点压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热情,简直是黄金般的时刻。
他不用去上学,但他的母亲却工作上需要出差一段时间,只能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这让她怎么放心呢。
于是,在反复搜罗了一圈后,她成功找到了一位亲戚,请她来照顾林冠。
“我叫霍珂,算起来的话,你应该叫我姨姨哟!”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一把将林冠揽在怀里,像是把玩抱枕一样,抱着他的脑袋揉来揉去。
“哎呀!我以前都不知道,我侄子居然这么可爱!”
林冠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一边喘着气,一边震惊地询问自己的母亲。
“我们家有这样的姨姨吗!”
“很远很远的远方亲戚。”他记得母亲这样回答,“非要说的话,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也差不多。”
“哎——姐姐你说话好刻薄——”
“我们是同龄吧?”
和强悍又严厉的母亲不同,这位霍珂姨姨是个软绵绵黏糊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