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对于霍科图兹ο型，或者说对于网站本身，它只是负责评分，给予那些高中生脱离人性的启蒙罢了，但对于身为‘网站大佬’的那批人来说，只是高分根本不够。”
“说到底，这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被人追捧，也只是在小范围的圈子里，而这对于他们来说显然还不够，他们期望一些更加显化，或者说，更加大众的战利品。”
“就像猎人在狩猎了麋鹿后，总是喜欢将那个有巨大犄角的脑袋做成装饰品一样，流浪汉是他们的麋鹿，但他们终究没法把流浪汉的脑袋砍下来，然后挂在客厅里。”
“所以，他们需要寻找替代品，能够作为胜利者的象征被攥在手中，昂首挺胸展示给那些圈外人，让更多的人为此惊呼，向他们投去充满崇敬和敬畏目光的战利品。”
“而且除此之外，那些行为学的专家相信，组建这种小圈子里的小圈子，躲在幕后玩弄其他精英的感觉，也给他们提供了极为强烈，说有成瘾性都不为过的优越感。”
“简单来讲……”女助理晃晃手机，“……是青春期作祟。”
林冠闻言，张张嘴欲言又止，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做了个深呼吸，没有露出太过于失态的表情和反应。
“据你所说，追寻霍科图兹ο型天启的结果，是在它的启蒙中，逐步脱离人性。”
.（【二）V76九遛<鏾侕〨 “对。”
“但这些高中生猎人，完全没有脱离人性。”林冠道，“这浓郁的虚荣感，简直满满当当都是人性啊。”
“所以，他们在黑长人猎手事件后被霍科图兹ο型抛弃了。”女助理顺口就提到了冥土市警察尽力掩饰的事件，“它现在已经再次自我更新到第三代了。”
她低头拨弄手机，随后举起来，上面又是一张新的截图，那是个以紫色为主要色调的网站，在网站的标题处，是一盏被画成卡通风格，正在散发光线的油灯。
“‘夜灯’网站，霍科图兹ο型更迭后的第三个形态。”女助理说道，“我想，这也就是你们想要的网站。”
“这个网站面向的目标不再是罪犯，也不再是高中生，而是社会上的社畜，它以精神疗愈网站的身份，将自己传播给那些在心灵上感到疲倦的成年人。”
“它的表面形式看起来像AI咨询网站，用户在网站登录注册，然后可以获得在网站上使用的代币，通过消耗代币，就能够向夜灯，也就是里面的AI提问，寻求答案。”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夜灯的回答只会是随处可见的AI废话，但对那些消耗了大量代币的用户，夜灯则会展现自己的真实面貌。”
“它会开始下发任务，对吗。”林冠微微眯起眼睛，回想起那些袭击者在公园里的嘟囔和吼叫，“就像霍科图兹ο型还是无名信时，会对人类做的那样。”
“嗯。”女助理点点头，放下手机，“然后会发生什么，我想你也清楚了。”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内心出现了破绽，产生了对夜灯这个表面AI的依赖，随后在不知不觉中，不断从它那里接受愈发过激的任务……
“对他们来说，夜灯的任务，那些屏幕上的话语，恐怕确实和来自于神的天启没有差别吧。”林冠长舒一口气，“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无法对付霍科图兹ο型了吗。”
“至少我不知道。”女助理沉默片刻，“但也没必要和霍科图兹ο型纠缠。”
她顿了顿，还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第二十七研究所，我能帮你们找到它，去那里，就能做个了断。”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32章 困境
奈姆·丽思倚坐在自己的软椅上，尽管已吃了精神类方面的药物，但她现在依然感到头痛欲裂，好像脑子要从内部炸开一样。
她闭着眼睛，按照自己私人心理医生的教导，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以求保持内心的平静和身体的安适。
在数次悠长而缓慢的深呼+衣,球齐捌四七洽峮)吸后，她感觉自己隐约摸索到平静的踪迹，但就在她觉得自己将要重新安宁下来之时，一道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冥想。
……行吧。
丽思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出一声又重又长的叹息，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糟心表情，随后用仿佛生锈机器人般的缓慢动作，从软椅上缓缓坐起。
她的办公室很宽敞，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杂乱，这或许跟她在这里过夜有关，铃声的源头是她的电脑，那台已经运行了超过四十八小时，时刻准备着接收新讯息的电脑。
在已经被打开的通讯软件上，是来自戈尔德之盾外勤部门的通讯请求。
丽思看着要求通话的界面，心中升起难以形容的畏惧，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害怕和外勤人员通讯，仅仅是因为恐惧他们又给自己带来新的坏消息。
但在恐惧的阴影稍纵即逝后，她又无法控制地生出几分期盼，虽然这段时间一直事事不顺，但或许运气这就来了，说不定这则通讯能够带来改变局面的好消息。
她缓慢移动自己的鼠标，在接通的按钮上来回滑动好几圈，重复在心里做了好几次心理准备，露出仿佛准备开牌的赌徒一般的表情，戴上无线耳机，摁下绿色的电话图标。
“我在，情况如何。”
虽然丽思此刻的内心感触五味杂陈，仿佛在数千米的高空走钢丝，但至少在发出声音的瞬间，她依然维持了平日的形象，镇定自若，优雅端庄，对一切都游刃y u eQ漪器h侕 〒十三〞笼〗俬就V事有余。
通讯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而是先沉默了瞬间，丽思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那边传来不安的叹息声，这让她产生了极为不安的预感。
下一刻，她的预感应验了。
“丽思主管，很抱歉。”对面传来外勤特工的尴尬的声音，“我们按照求救信号进行了追踪，但并没有发现您的助理，我们认为可能是信号劫持的误导作战。”
对面又陷入了沉默，就仿佛是在苦恼于如何向丽思回报，如果A尔齐熘揪I3_q-是平时，丽思会干脆利落地催促对方，不过现在，这微妙的停顿倒是恰到好处。
倒不是说她正在进行复杂的思考，而是这一刻的她脑子空白，什么都想不到，就像性能不佳的电脑在启动内存占用庞大的软件时，陷入了片刻的宕机一样。
“那个。”外勤特工察觉到了什么，再度发出小心翼翼的声音，“丽思主管。”
“你们现在撤回来，回总部待机。”丽思主管开口了，虽然她此刻的表情像木雕面具一样麻木，但声音听起来倒是依旧显得镇定，“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是！”
对面的戈尔德之盾听起来松了口气，随后飞快地切断了通讯，丽思几乎都能想象到他们那如释重负的脸了。
她的嘴角抽搐两下，缓缓关掉了通话界面，盯着堆满了文件图标的桌面数秒，随后骤然暴起，将自己掌心里握着的人体工学鼠标猛地扔出去。
它飞过办公室，砸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撞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干好自己的工作！这幅样子算什么集团的精英！”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咆哮，“学学我！像我一样把活干好！别给其他人添麻烦！”
爆发出这番怒吼之后，丽思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掉，她再度瘫坐下去，仰头望着上面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内心反而比之前要平静了不少。
已经不需要感到担忧了，因为局势确实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飞快滑落，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已经身处谷底，那就往哪都是崛起。
虽然脑子深处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用再度振奋起来的精神将其压了下去，现在没有时间感到哀伤了，虽然营救自己助理的行动宣告失败，但反而帮她排除了所有可能性。
在接到戈尔德之盾的通讯前，埋在警察部门内的暗线就已经提供了情报，将搜查部赶往白天鹅酒店收拾残局，并且发现了随行戈尔德之盾尸体的消息递了过来。
在此之前，她这边掌握的状况是她的女助理遭到绑架，被迅速带离城市，而现在增援部队的回报表明这是骗局，那么她助理的去向也就非常清晰了。
——搜查部，她肯定落到他们手里了。
丽思想到这点，就感觉后脑勺传来刺痛，让她不由得龇牙咧嘴，但在片刻后，她还是稍微稳定了心神。
她了解自己的助理，那女孩虽然不是什么铁打的强人，但也经受过相关的训练，并且很早就明白面对这样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没错，丽思确信她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把嘴紧闭，搜查部那帮混账警察，绝对无法轻易撬开她的嘴。
所以自己要立即向搜查部施压，避免他们采用强硬的审讯手段，然后想办法联络上自己的助理，至少得让她知道自己正在努力试图把她救出来——
叮。
她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丽思的谋划被打断，她一愣，鼠标一点，随后猛然起身瞪大双眼，紧盯着屏幕，或者说紧盯着那邮件的标题，脸上浮现出迟疑和动摇的神情。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这封邮件删除，可鼠标移动到那个垃圾桶的图标，她却迟迟无法点击下去，在片刻的迟疑后，她还是再次挪动了鼠标，将其移到邮件的标题上。
啪嗒一声，她点开了邮件。
丽思仔细查看邮件的内容，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难看，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但她却又无法将注意力从邮件的内容移开，甚至还愈发专注地投入其中。
“丽思主管？”就在这时，在门外敲了好几下都没有得到回应的行政人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谨小慎微地朝办公室内打着招呼，“我进来了？”
丽思没有理会她，或者说甚至都没有注鸠龄遛咝熘 漆二巴意到她的存在，但被这样忽视，反而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大家都知道，丽思主管这段时间一直在超负荷工作，因此情绪相当恶劣，而且今天似乎又发生了糟糕的事态，让她比平时更加敏感暴躁，简直像个地雷。
稍微遇到不快的事情，就会让她勃然大怒，当然，作为体面又自律的集团高官，丽思主管不会像条疯狗一样大呼小叫，但她会用毫不掩饰的假笑表情盯着犯错的人。
不说话，不发言，只是微笑，紧紧地盯着对方，直到郑重地向她道歉，仔细对她剖析自己犯下的错误，她才会冷静地点点头，把表情收敛起来。
说实话，要是被她破口大骂感觉还好点，那种不祥柒依傘8"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行政人员轻轻晃晃脑袋，将这些杂念放到脑后，她向周围扫视一眼，当然马上就发现了落在墙角的鼠标碎片，明白这就是丽思主管召唤行政人员的理由。
她小声地向桌子那边的丽思主管通报一声，不过丽思主管正凝视着电脑屏幕，专注到似乎都要钻进去了，还是没有注意到她。
她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行政人员吸了口气，把好奇心给压回去，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正准备蹲下身去把那些鼠标碎片拾起，而就在这时，丽思主管哐当一声，猛地站起。
“丽思主管！”行政人员被吓了一跳，马上站直身子，“我刚刚和您打过招呼了！”
丽思主管没有理会她，而是阴沉着脸，匆匆披上自己扔在沙发上的大衣，随后如同暴风般狂飙出去，动作快速而又迅猛，将大衣带得飘飞而起，呼呼作响。
……然后就这样走掉了。
行政人眼眼巴巴地看着丽思主管狂奔出去，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她手里捧着鼠标的碎片，左右张望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边的电脑。
它还开着，丽思主管离开得太过匆忙，忘记把它关上了。
行政人员心中一动，不由得想到丽思主管刚刚那沉重的表情，她迟疑片刻，快速地左右张望一眼，随后双手捧着鼠标碎片，一脸鬼祟神态地向桌边的垃圾桶移动。
当然，这不是什么带有恶意的行为，行政人员也不打算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外传，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小小的报复心罢了，谁让丽思主管这段时间那么折腾他们。
她凑过去，借着扔垃圾的瞬间往屏幕上瞟了一眼，在屏幕上的是个以紫色为主色调的网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加粗的艺术字体。
“您正处于困境之中吗？听听我的建议，或许能对您有所帮助！”
而在这行字旁边，则是个卡通画风，正在向周围投射出光芒的夜灯。
……
“说实话，因为是小老板你提出的要求，我才会允许，如果是其他人，我已经一边骂人一边踹过去了。”
汪暮雨看着女助理在警察的护送下登上警车，有些烦躁地把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难得地显出焦躁的神态。
“这个家伙是宝贵的重要证人，简直是有关戈尔德集团的情报资料的宝库，通常的做法是马上对她展开高强度的审讯，挖出任何一点东西都是血赚，只是单纯地将她关押收容起来，这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虽然嘴里说着为我网开一面，但你这不是超级不情愿吗。”林冠瞥了眼旁边散发出怨念的汪暮雨，坚定地摇摇头，“不对她做追问和审讯，这是她透露情报的前提，我已经向她保证了，才不会让你更进一步逼迫她。”
“行吧，行吧，毕竟如果没有你，我们也抓不到这个人，就这样吧。”
汪暮雨将自己的头发挠乱，然后对林冠用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算是将这个话题正式揭过。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
“那个！”原本已经坐进警车的女助理，突然喊住了准备开车的警察，她将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向站在路边送别的林冠呼喊，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最好不要再见面了。”林冠露出温柔的笑容，向她挥了挥手，“我的出现对你来说可不一定是好消息。”
林冠的回答让她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女助理垂下眼眸，嘟囔了两句，但还是缩进了车里，很快就被警车带着从这里离开。
“咻~”
“这口哨真是没礼貌，汪暮雨。”
“放心吧，我会帮你对小静保密。”汪暮雨对林冠竖起大拇指，随后扭头望向身后的白天鹅酒店，“所以，那些运到这里的武器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公园暴徒和盘踞在这里的流浪汉邪教勾结，借用了他们的汽车和场地，存放那些准备好的枪械，毕竟那些东西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一塞了事。”林冠说道，“这件事他们没有告诉戈尔德集团，是自己私下办的，非要说的话，两边算是合作关系。”
“所以，那些家伙上了一个叫夜灯的网站，然后就变成了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任务机器吗。”汪暮雨无视林冠的视线，毅然地点起一根烟，“按照那小姑娘的说法，那个夜灯网站是在黑长人事件后上线，这么短的时间，能够把人洗脑到那个程度吗。”
“戈尔德集团也对此抱有疑惑。”林冠点点头，“和之前的记录相比，迭代到夜灯网站的霍科图兹ο型对人的影响速度大幅加快了。”
“他们怀疑可能是霍科图兹ο型发生了某些特殊的变异，至于具体的分析报告，全部被存放在第二十七研究所，我们在这里猜测，恐怕根本无法靠近真相吧。”
林冠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举到面前，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所以，我们直接去第二十七研究所一探究竟吧。”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33章 知晓圣殿·1
在简短的休息和整顿之后，重振旗鼓的调查员们开着专属黑车直奔目标，马不停蹄地就要给丽思主管和戈尔德集团一个大大的惊喜。
戈尔德集团第二十七研究所，或者说，在NN事件后重建的表研究所，它所在的位置出乎意料。
那里并非是偏僻无人的荒野，也不是重兵把守的机构，而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戈尔德集团旗下所属，虽然名字叫做“街区报业”，但规模却不仅仅局限于街区，而是囊括了从纸质报业到信息传媒等多个领域，堪称巨头级别的综合性传媒集团。
——调查员们的面前，正是街区报业集团总部。
哪怕现在已经是月亮正升，夜色渐浓，这栋大楼依然可以看到有人在进进出出。
有些是街区报业本身的员工，有些是谋求爆料的普通人，有些是和街区报业存在合作关系的自媒体从业人员，还有些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需要借助街区报业影响力或避免街区报业发力的职业掮客。
人头攒动，喧闹熙攘，感觉甚至在大楼外面，都隐约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传出来，记者盘踞其中，编辑随时就绪，一旦有新闻出现，就会狼群猎食般蜂拥而出。
对于这种私营的传媒行业来说，或许从最开始就不存在下班的说法，只有正在工作和稍事休息的区别。
“二十七研在哪。”藤岛阳葵扭头望向林冠，按照先前的经验直接猜测，“也在这栋大楼的地下吗。”
“不，这回和之前不同。”林冠对她摇摇头，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纸片，“如果情报没错，二十七研在楼上，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虽然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本该避人耳目的秘密研究所，不仅位于这种熙熙攘攘的城市中心，甚至还在繁忙办公大楼里的高层，实在是反常识。
“真是见鬼，他们不怕被人发现吗。”藤岛阳葵闻言，瞅着面前大楼那灯光明亮的上下楼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里每天可是有那么多人来往出入。”
她话音未落，街道报业大楼里面就走出数人。
有几个是筋疲力竭，走起来身形摇摇晃晃的社畜，向着附近的公车站直奔过去，浑身散发着想要回家的强烈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