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林冠,能来一下搜查本部附近的那家咖啡厅吗。”莱欧妮思的声音传来,显得神神秘秘,就仿佛地下结社的成员在进行不可告人的暗号对照,“有人找到我,想见见你,我没有给出回应,总之,电话里不多说了,能来一下吗。”
然后,楚秋烟的计划就被轻而易举的击碎了。
“难道我的热情,就连一个含糊不清的电话都比不上吗。”楚秋烟看着马上就准备动身前往的林冠,发出郁闷的嘟囔声,“主人,她甚至都没有告诉你对方是谁。”
“那可是莱欧妮思。”林冠道,抬手捏住楚秋烟脖颈垂下的铁片,像是拖拽狗绳那样轻轻一扯,让楚秋烟乖巧地俯下身来,“她主动提出这种要求,肯定不是小事。”
虽然楚秋烟还在嘟嘟囔囔,不过林冠显然主意已定,至少在他看来,能让莱欧妮思提出要求的状况,肯定比陪着楚秋烟到处游玩要更加重要和紧急。
不多时,林冠和楚秋烟两人就来到了电话里所说的地方,莱欧妮思专门挑了个偏僻的桌位,点了杯可乐,看见林冠和楚秋烟两人进来,就鬼鬼祟祟地给林冠发信息,指引他来到咖啡厅的深处,今天的她穿了身低调的运动服,看起来就像消遣时光的女高中生,确实很不显眼。
“嗯?”见到楚秋烟,莱欧妮思一愣,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毫不掩饰地对着微微蹙眉,“你在跟踪林冠?”
“我们是一起的,他本来要陪我的。”楚秋烟被气乐了,她冷漠地抛给莱欧妮思一个蔑视的眼神,然后昂着自己的脑袋,直接在桌边坐下,“你在占用我和他的相处时间,这最好有充分的理由。”
在得到林冠的回应后,莱欧妮思姑且无视了楚秋烟,她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随后拖动椅子靠向林冠,压低自己的声音。
“还记得我们在天鹅之卵度假村遇到的那个人吗。”她压低声音,瞄着周围,在警惕着所有可能的窥听,“爱菈·冯·贝茨。”
“她不知怎么找到了我,说想要见见你,和你交个朋友。”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50章 交易
“你通过莱妮联系我,该不会是想追求我吧?”
“咳——咳咳咳——”
爱菈·冯·贝茨被咖啡呛到,发出一连串咳嗽声,仿佛要被一杯咖啡给直接呛死,所幸这里是上流私密俱乐部的房间里面,在场只有她和林冠,是完完全全的密会,倒也不用担心因此而丢了面子。
“纸巾,你的鼻涕都已经流下来了。”林冠贴心地把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向爱菈微微颔首,“另外,这只是个活跃气氛的玩笑。”
“松尾,这还真是独特的幽默感啊。”爱菈接过纸巾,简单擦拭整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面容,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总而言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将身子前倾,把手压在桌子上面,盯着林冠的脸庞和双眼。
“市议会虽然还没有形成议员共识,但是,身居高位的那几位已做决断了。”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幽深的笑容,“未定案件搜查部想必很快会得到命令,允许对戈尔德集团展开全面调查吧。”
“然后,我知道你是搜查部的特聘专员,莱妮也是,应该就是你们解决了天鹅之卵度假村的混乱吧。”爱菈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将身子更加前倾,抬起手轻轻抚摸在林冠的手掌上,“我可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感谢你呢,我的英雄,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想要向你提出一个好交易。”
林冠毫不犹豫地抽走自己的手,随后看着爱菈,微微皱起眉头,干脆利落地接过了话茬。
“市议会准备用搜查部这把刀着手处理戈尔德集团,而不管结果如何,这途中都肯定会产生许多获利的机会,所以,你,爱菈·冯·贝茨,因此想要拉拢我,让我成为你在搜查部的内应,让你能够在混乱中找到机会浑水摸鱼,为自己争取利益。”
“拉拢吗,这说的也太难听了。”爱菈发出一声不满的抱怨,“松尾,我是作为朋友在和你谈论我们的未来。”
像是为了强调那样,她弯起手指,笃笃作响地敲打着桌面。
“既然你是松尾家的血裔,是和这片土地有着深远联系的人,那么我就直说吧,作为贝茨家的庶女,如果我想要上位的话,就非得拥有庞大到足够匹敌我那个长姐,让我家长辈想法动摇的势力,但很可惜,我出生的时间太晚了。”
“当我长大到能够掌握权力时,冥土市的势力范围已经被我的哥哥姐姐瓜分,而新冒头的新秀看起来好像气势勃发,但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像样罢了,要是遇到真刀真枪需要拼命的时候,他们根本就靠不住,稍微一碰就散了。”
“我需要势力,真正属于我,并且能够立得住的势力,而既然已有的势力被分得干干净净,那么我当然就只能去已经倒下或即将倒下的尸体里寻找,这是理所当然的做法,既然你是松尾家的人,这点应该不必我多说吧。”
“然后你盯上了我。”林冠瞅着她那张肃然的脸,“你觉得我会帮你。”
“同时也是帮你自己,松尾,仅仅依靠你那笔藏在银行的钱,你觉得可能让家族在冥土市重新崛起吗。”爱菈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她改变先前的怀柔态度,开始逐渐向林冠施压了,“但如果你能帮助我篡夺家主的位置,我就能动用贝茨家的资源人脉,帮助松尾家回到本该属于它的位置。”
“说回正题吧,我想要提出的交易,松尾,我甚至不需要你去专门做些什么,你只需要在搜查部行动前向我知会一声就好了,你们的战场会在哪里,你们的敌人又会是谁,将这些情报告诉我,仅此而已,这就完全足够,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搞定。”
“而作为回报,让我想想,首先,就先帮你在冥土市购置产业吧,当然,不会是那种位于偏僻地方,用来收割那些想要上位的新钱的产业,而是能够与松尾家相符,位于冥土市好地段,如同生金蛋母鸡般的产业。”
爱菈的语气带着如同恶魔般的诱惑,听起来很笃定,似乎觉得林冠一定会同意,而林冠则微微颔首,在脑海中重新整理了一遍目前的局势。
冥土市议会虽然还没有公开决议,但顶头的几名大人物,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对戈尔德集团重拳出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戈尔德集团越线太多,还是对戈尔德集团藏着的延寿技术动了心,但不管怎样,这件事已经被定下了。
面前的爱菈·冯·贝茨收到风声,觉得这是个火中取栗的机会,就找到了和她也算认识的自己,想要通过自己搜查部特聘专员的身份,参与到这场即将发生的战争中,渴望能够对戈尔德集团的尸体大快朵颐。
而作为协助她的回报,她许诺帮助松尾家在事情结束后再度崛起,当然,期间肯定也会有其他的好处,但和这个最为重要的大目标比起来,它们明显只是配菜,都是双方可以慢悠悠协商的部分,只要主菜敲定,那么这个同盟就即刻成形。
毋庸置疑,这个同盟将带来很多好处。
爱菈·冯·贝茨虽然对他有着某种误会,真把他的假名给视作了真实的身份,但并不妨碍他们通过这层虚假的关系互惠互利,她给出的好处更是想都知道,只会比说的多而不会比说的少,图谋贝茨家家主之位的女人,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小气兮兮。
“不得不说,爱菈·冯·贝茨,不得不说。”林冠缓声道,“这听起来不错,不,应该说,确实是笔非常划算,机会难得的交易。”
听到林冠的话语,看到林冠的表情,爱菈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没出息,但她现在可谓相当得意。
在见到松尾,意识到对方身份的第一天,她就希望能够将对方收入麾下,对于势单力孤的她来说,不管是松尾掌握的那笔巨款,还是松尾这个人,都是能够大幅扩张她势力的重要资产——没错,虽然嘴上在贬低,但她可相当眼热那笔巨大的现金流。
但面对她不断抛出的示好,松尾摆出消极的态亿企流I鏾〆二倭〞IX爾度,不仅反复后撤步躲闪,甚至于多次完全无视她,这实在是让她极为不快,但是现在她终于能够洗刷这份不快了,虽然绕了个大大的弯,但她还是如愿以偿了。
“但是。”下一刻,林冠道异 邻齐罢I=V 焐锍>},“我拒绝。”
“那么,祝我们合作——你说什么?”
“爱菈·冯·贝茨,我拒绝你的提议。”林冠用平静的声音复读了一遍,更加详细也更加直接,“我们以前算不上朋友,现在也不会变成盟友,不过我姑且感谢你一下吧,因为你提前带来了市议会商量的结果,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等一下!”眼看林冠就要毫不犹豫地离开,感受到那股干脆利落的决意,爱菈才反应过来,向他的方向伸出手扯住他的手臂,“你的拒绝也太粗暴了吧!”
“粗暴吗?”林冠一愣,“我应该只是普通地拒绝了你吧?”
“不不不,就算你确实没有跟我合作的打算,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爱菈对林冠连连摆手,脸上的惊愕久久难以散去,她因林冠的发言而过于震惊,甚至都忘记维持表面上最基本的话术了,“通常来说,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因为先虚与委蛇几句,然后温言婉拒,又或者假意答应下来,实则另做安排吗。”
“你为了这次谈话,逼迫了莱妮,没错吧。”林冠回忆着在楼下见到莱欧妮思时,她所流露出的表情,“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能够稍微猜到一些。”
在那时,少女剑士陷入着某种沉默,那不是她往常那种审慎的沉默寡言,而是像个虽然明知道是错误,但还是犯了错的孩子般,充满了委屈和不知所措的沉默,甚至面对习惯性上去找茬的楚秋烟,都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而不是充满杀意地瞥了一眼。
明明在面对她眼中的敌人和邪恶时,她就如同一把绝不动摇,坚固到能够斩断一切的长剑,但现在却在散发出某种微妙的可怜巴巴气场,仿佛沮丧的小狗,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居然是她会有的姿态,她不是会因外部压力而动摇的类型,那么就只能是被人仗着她不擅长应对的身份给逼迫了。
“她是个正经又较真的女孩,而且还在很多事情上微妙的古板,恐怕你是利用了自己作为她长辈的身份,用借口逼着她成为了你联络到我的桥梁吧,又或者对她胡说八道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让她觉得必须得把我介绍给你,想必是做了这种事吧。”
血缘,长幼,大道理……莱欧妮思能够敏锐地分辨善恶敌我,但是对上这些难以区分敌意的伎俩,就往往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而陷入窠臼了,毕竟就像那些神话传说里经常出现的状况那样,在战场上堪称无敌的骑士,往往会因出于意料的小事而陷入困局。
“她是个格外重视朴素道德的人,只是可惜,有些时候过于重视了,所以你李永乐这一点,对吧。”
林冠冷漠地望着爱菈,脸上没有表情,不过他倒是可以看到,爱菈此刻的情绪花哨得简直像是调色盘,无数暗色调互相交错和杂糅,就像不断转动的漩涡,发生的事情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期,她现在的心情和想法肯定非常复杂与混乱。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而爱菈似乎就把林冠的话语,视作为了交涉的话术,她深呼吸稳住阵脚,随后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手势,“但那也是必要之举,你也知道莱妮的性格,如果不稍微夸张一点的话,她怎么可能愿意为我向你传话呢。”
“所以,我上来了。”林冠道,“来到你的面前,听你说完你的想法,等待你向我发出邀请,然后用最明确和清晰的话语,彻底拒绝你。”
“你刚刚说按照通常的做法,我完全可以表面答应,实则虚与委蛇,我当然知道这么做或许最有好处,不过,哪怕非常短暂,但这样的做法依然会接受你的提议,让你体会到一瞬的自得和高兴不是吗。”
“我不准备让你体会到一瞬的喜悦。”林冠做出论断,“谁让你欺负她。”
“真是——真是荒诞——”爱菈发出一声短暂的轻笑,笑声里面当然没有喜悦,这是完完全全地被气笑了,“只是为了这种理由——你不准备复兴家族——”
“那和你没有关系吧。”林冠扭头离开,“毕竟我们不是朋友,也更加不是盟友。”
他径直离开,将爱菈扔在房间里面,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一会,然后发出仿佛被宰杀的鸡一样,充满了怨念和不满的啼鸣声。
“松——尾——”
林冠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怨念,径直地下了楼,进入这家俱乐部的大厅,莱欧妮思和楚秋烟正等着她,前者坐在椅子上面垂着脑袋,后者则用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极为难得显出沮丧模样的少女剑士。
虽然被莱欧妮思打断预期的约会让她郁闷,不过能够看到莱欧妮思这幅样子,楚秋烟心中的不快似乎也就消散如烟了,毕竟和林冠的约会随时都能进行,但少女剑士这幅模样可是一旦错过就再难见到。
“莱妮。”林冠来到莱欧妮思身前,将她摁在椅子上,随后半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拽下她的口罩,凝视着她的整Y〣〕曰=易I龄妻八司奇、5张脸庞,“不管那家伙和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她的话术,没有必要将其放在心上。”
“是……是吗……”莱欧妮思闻言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望着林冠,“所以我没有拖累你振兴家族……”
“我没什么家族要振兴,你也没有做过对我不利的事情。”林冠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所以不用这样为了不存在的事担忧,把心放宽吧。”
想要对她说的话还有很多,其中大部分和“别被卑鄙的大人骗了”有关,不过在此时此刻,林冠还是想要最先明确一点,简单直接的一点。
“如果你有疑虑的话,直接来找我。我们之间,没有不能讨论的话题。”
莱欧妮思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不安渐渐散去,她对林冠点点头,看着林冠近在咫尺的脸,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同样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在他的脸上。
“咳哼。”而就在这时,楚秋烟的轻咳声从旁边传来,她摆着一张恶行恶相的脸强行加塞进来,就像是为了报复莱欧妮思打断她的约会那样,她也要打断莱欧妮思和林冠间恰到好处的氛围,“那么,我们能走了吗,我感觉有股怨念正从楼上飘来。”
“啊,说得也是。”林冠环顾四周,随后牵着莱欧妮思的手帮她站起来,“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刻意放大了“浪费时间”的话语,随后就如同楚秋烟所说的那样,感受到了怨念从楼上传下来,但这无关紧要——林冠知道该怎么对付爱菈,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经把她思维的习惯完全摸透了。
自己越是摆着这凛然于她之上的架子,那么那么满脑子诡计的女人,就反而越不敢随意采取行动,她现在吃了这么大的瘪,估计能够安静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现在的重点并不是她,而是另一桩看起来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先前的整场对话里,爱菈都称呼他为松尾,而不是林冠。
“莱妮。”在等着电梯抵达楼底时,林冠突然问道,“你有告诉那个贝茨,我的真名和作为搜查部一员的身份吗。”
“没有,我没有告诉她。”莱欧妮思摇了摇头,“她只是说想要和‘松尾’见面,谈论关于家族复兴的事情。”
果然,莱欧妮思虽然被这个名义上的长辈给唬住了,但她依然是她,没有擅自透露哪怕一星半点额外的情报,那么,就有一点很有趣了。
——爱菈为什么知道他和莱欧妮思是搜查部的成员?
搜查亦傘V,究liu陕月/漪 -部对内对外的情报公示里,所有搜查部成员的身份都被严格保密,而就算是天鹅之卵度假村的那次,他和莱欧妮思的行踪与身份,也在事后被进行了伪造。
爱菈很早就离开了度假村,后续发生那些事时她根本就不在场,而其他的证人所提供的口供,或者说那些口供构成的记录,也都是搜查部修改后的版本,那么,她是怎么确认两人身份,甚至知道他在搜查部内的地位颇高,可以接触到关键情报的。
片刻后,在走出这栋大楼的那一刻,林冠取出自己的手机,用越来越娴熟的速度,飞快地就拨通了一个电话,面对电话那头的人,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吞和迟疑。
“汪暮雨,你又在鬼鬼祟祟地搅些什么了。”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51章 旧家系·上
当林冠领着莱欧妮思和楚秋烟,杀气腾腾地扑向搜查本部,准备向又在搞事的汪暮雨兴师问罪之际,在藤岛大宅里,一场拼斗正在进行。
凯妮·冯·贝茨握着竹剑,脚步挪动,双眼紧盯着对面的藤岛月见,随后猛然挥出一击,藤岛月见稳扎稳打地收招格挡,手上的动作脚下的步伐,没有一丝半点的混乱,
在数次出击无果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后退开两步,改为使用双手紧握竹剑,绷紧身子,做出一个准备冲锋的姿势。
“小心了!”她轻喝道,“这可是绝招!”
下一刻,这位贝茨家的长女快步奔出,手中的竹剑猛地挥下——当然,这招全力以赴的进攻也被藤岛月见信手防出去,甚至还被她用竹剑牵引顺势一带,直接失去平衡,向前方踉踉跄跄地倒去,被藤岛月见伸手扶住才稳定了身形。
“啊哈哈哈!果然我完全不是对手啊!打不过父亲也打不过女儿!两个都只用了一击就将我打倒!”虽然被干脆利落地一招击败,但凯妮显然并没有将玥。漪yi0^斯巫玖肆久(八:`)其放在心上,而是发出了爽朗愉悦的笑声,“真不愧是安心与信赖的警察世家!”
她拍拍藤岛月见的肩膀作为回应,在她的搀扶下来到场边,用毛巾抹掉汗珠后用标准的姿势正坐,端正的姿态几乎无可挑剔。
在和藤岛近吾交手之后,凯妮·冯·贝茨又不知疲倦一般,连续和藤岛阳葵和藤岛月见进行对决,而其结果显而易见,她甚至无法战胜已经上了年纪,身体机能明显下滑的藤岛近吾,又怎么可能战胜身体已经数据化的藤岛姐妹呢。
但显然,这连续挑战的关键并不在于胜负,不管是藤岛阳葵还是藤岛月见,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凯妮的意图,她在试图用这样的行动,直接强烈地向她们传递一个信号。
凯妮·冯·贝茨,这个人强悍坚定,爽朗大度,屡败屡战绝不气馁,而且学习东西非常快的人——简而言之,是个值得追随,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人。
她在展示自己。
“说起来,我有说过吗。”在气息逐渐平缓下来后,四人在道场的边缘坐定,凯妮用毛巾擦着汗,望向对面的藤岛父女,发出轻快的笑声,“我其实是未定案件搜查部的狂热支持者哦,你们经办的每一个案件,我都十分仔伊起流e疑 (二;)二揪贰4/群·聊细地翻阅过,哎呀,那实在是了不起的经历啊。”
搜查部经办的案件,在对外公布时当然会加上各种伪装,但严格来说,市长就像是搜查部幕后的大股东,而她则是市长的长女,市长在将来几乎没有争议的接班人,像这种级别和地位,想要翻阅原始文档当然绝非难事。
“您说笑了,凯妮小姐。”藤岛近吾缓缓行礼,随后抬起头,用肃穆的表情望着面前的凯妮,以低沉又庄严的声音,代替自己的两个女儿做出了回答,“只是努力和勤奋,加上一些幸运而已,以人身对抗那些邪祟,归根到底也只是职责所在,不需多么夸赞。”
凯妮和藤岛近吾又来回拉扯几句,前者夸奖,后者推脱,以此重复了足足三次,将礼仪做到极点之后,凯妮才清清嗓子,端起宫崎管家送过来的温热茶水,用郑重其事的态度润了润自己的喉咙,进入这次谈话的正题。
“我相信在场的各位值得信任,那么就请允许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市议会已经决定要着手处理戈尔德集团了。”她顿了顿,给对方反应和理解的时间,非常贴心,随后再追加更多的新情报,“而且准备让搜查部来负责这项工作。”
“这可真是了不得。”藤岛近吾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客观上远离权力场,但他可从来没有松懈过对冥土市局面变化的关注,当然能够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看起来市里要经受巨大的震荡了。”
“没错。”凯妮点点头,随后抬起眼睛,瞄向面前的藤岛一家,尤其是藤岛近吾身后正在交换眼神的藤岛姐妹,接着嘴角翘起微微一笑,“但说实话,我并不是非常赞同这个决议。”
她轻声细语,仿佛所有的发言只是在自言自语。
“倒不是反对处置戈尔德集团,毕竟那些暴发户确实太过头了,但是,不觉得处置的方法实在有些缺乏考量吗。”她的用词相当模糊,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又似乎是在暗示有很多人都抱有这样的想法,而她只是代为总结转述,“果然,搜查部的权限有些太宽泛了吧,这么重要又庞大的工作,却准备完全由搜查部负责,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她低下头,望着茶杯里的茶水,轻轻晃动一下,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波中支离破碎。
“毕竟只是匆忙成立的组织,果然还是缺乏了制度化的管理啊,不如该说是先天就存在缺陷吗,嗯,没办法,完全没办法,大家在决意设置搜查部的时候真的太匆忙了啊,仔细想想,搜查部挂在警察局的名下不是很奇怪吗。”
藤岛近吾明白了,虽然在最开始还只是模糊不清的猜测,但在听到对方这无异于直言的感慨后,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贝茨小姐……”于是,这名哪怕到现在都对当初权力斗争失利耿耿于怀,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老警察,没有任何犹豫地主动开口了,就算知道这是凯妮为了掌握谈话主动权而设下的陷阱,他照样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市议会是准备设立新机构吗。”
“我没法给出准确的定论,但我确实是从某人那里,似乎听说过这样的消息。”凯妮压低自己的声音,“市议会有人觉得,冥土市警察局专门负责治安工作就好,负责邪祟相关事件的工作,还是应该成立新的专门组织,由真正的专家来负责。”
她抬起头,望向面前的藤岛近吾,以及他身后的藤岛姐妹,身子微微后仰,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藤岛先生,两位藤岛小姐,你们知道旧-月*漪/yi淋仪旗逝IX9坝家系吗?”
……
“果然啊,那帮家伙动起来了,也是,就算平时瞧不起戈尔德集团,但毕竟是那么大一块肥肉呢,怎么可能按耐得住不去咬上一口呢。”
面对前来质问自己的林冠等人,汪暮雨倒是显得不急不缓,她慢悠悠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示意林冠等人去接待客人用的沙发茶几处坐下。
“果然,是你把消息透露给爱菈·冯·贝茨,也是你指引她找到我,我就说她掌握的情报怎么有种零碎的感觉。”林冠对两名调查员点点头,随后在汪暮雨面前坐下,瞅着这个狡猾多端的老油条,“汪暮雨,你最好有充足的理由干这件事。”
“怎么,我就不能是想要讨好大人物,向贝茨家的小姐献媚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里取出几罐饮料,按照在场众人的喜好分发出去,林冠是水,莱欧妮思是茶,楚秋烟则是可乐,这混蛋在这种细节上的记忆力向来好得让人火大,“小老板,难道我在你眼中是哪种不会屈膝事权贵的硬汉吗,你对我的评价还真高啊。”
“我只是知道你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比如这样不声不响地出卖我。”林冠瞅着汪暮雨那正经的表情,“可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单纯在消磨时间和找乐子。”
汪暮雨感受着来自于调查员们不善的视线,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就仿佛早有所料那般又转身走向墙边的铁皮柜,从里面取出一份看起来皱皱巴巴放在茶几上面齐倭令肆`就妻散似,接着大马金刀坐在林冠对面。
“小老板。”她说道,“你听说过所谓的旧家系吗。”
林冠还没有说些什么,旁边的楚秋烟先发出一声杂鱼般的嗤笑,很忠诚地扮演着自己狗腿子的角色,“那只不过是个冥土市的都市传说而已,无非是缺乏情报的愚夫愚妇们对冥土市政治局面的牵强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