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应该不是腐蚀性,不然的话,我们踏进来的那一刻起,鞋子就该被消化了,而且周围的设备也只是被覆盖或破坏,没有被侵蚀消化的迹象。”林冠摇摇头,他抬起脚扫了一眼,“能够破坏肉体,我感觉应该是另外一种原因。”
“不管怎样,没事就好。”
藤岛阳葵兴对林冠用力点点头,然后挤进他与藤岛月见中间,不声不响地就将原本贴近的他们两人给分开了,她无视来自藤岛月见的不满眼神,向着四周张望,嘴里忍不住啧啧有声。
“这玩意就猛成这样了,霍科图兹μ型该有多吓人啊。”
“毕竟。顶着神的名头呢。”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37章 深处
堆积如山的肉林被解决了,通往这座设施深处的道路已经畅通,虽然那些覆盖周围的肉依然是个麻烦,但至少不会有连续不断的肉人涌过来,试图以暴力将他们也同化为肉林的一部分了。
可眼前的困境还远远没有结束。
为了战胜这样庞大的敌人,众人又怎么可能完全无伤,事实上,虽然她们有印象的攻击只有那么几次,但等战斗结束后一检查,大家才发现身上被肉人击中的地方,可比印象里的还要更多。
那并非是那种直击要害的重击,而是在混乱的交锋中,被打倒之前剐蹭碰撞到的难以察觉的小伤——其实也不能说是小伤了,如果没有调查员的体质,那么估计她们早就因为这最轻微的触碰而肉体融化,整个人变成地上一坨了。
林冠暗中检查了一下手札,藤岛姐妹的命者只剩三分之一,莱欧妮思的命者也已经损耗将半,为了打穿这片肉林,她们付出了比外表看起来更加沉重的代价。
但她们自己倒是完全没有察觉,甚至还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大碍,作为调查员的那份不会被通常方式的破坏的能力,虽然让她们取得了和这些异常存在对抗的力量,但要是打上了头或者遭遇那种无形无相的攻击,恐怕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至于院长,她反而没有太大影响,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看起来疑@祁亿把丝玐也没有受到多重的伤,在楚秋烟带着主管来和大家汇合后,就继续无声无息地守在旁边,毕竟在这场战斗中,作为普通人的她反而拥有远胜调查员们的绝佳相性优势。
凭借靠多年锻炼带来的格斗技艺,她精通应对人形敌人的方式,而肉人最危险致命的攻击方式,又疑似因为她是霍科图兹η型携带者而无效,对于她来说,那些肉人恐怕和会动的人形沙袋没有太大区别吧,它们完全没有能够威胁她的手段。
但虽然如此,也不能对她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归根到底,这只是一系列偶然叠加形成的结果,别的不说,如果她真能强大到可以应对邪祟类的存在,就不会被那些爆发失调症的孩子们给逼得藏在塔楼里不敢露面。
念及此处,林冠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
调查员们状态受损,院长的无伤难以复现,而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霍科图兹μ型,甚至都还不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要用这样的状态去挑战这个拥有神祇名号的存在,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更别说还有个主管在后面窥视,说实话,如果不是忌惮她在这个主场或许藏了底牌,林冠也没必要从本就有限的战力里,额外匀一个楚秋烟出来去盯着她,她还有院长,虽然现在还是友军的范畴,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跳反。
事实上,院长愿意主动提供帮助,未尝不是由于主管被林冠这边控制着的原因。
林冠明白,是时候要做出艰难的决定了。
他思考着,带领众人重新回到大门处,和等在那里的主管与楚秋烟汇合,直到离开锍 仪`7 1罢俬$玐那片让人感觉莫名吃撑的肉林,他才取下裹在身上用于避免接触肉林的布片,长长地喘了口气。
“啧……真是个该死的鬼地方……”
调查员们抱怨着——当然主要是藤岛阳葵,她发出不满的嘟囔声,莱欧妮思看上去倒是显得精神奕奕,仿佛恨不得再来一次,似乎觉得自己能够做得比先前更好,旁边的藤岛月见看出了少女剑客的想法,正向她投去惊骇和不理解的目光。
“你还觉得不够呢?”
“嗯。”莱欧妮思认真严肃地点头,然后抬起手,如数家珍地扳着手指,往常总是沉默寡言的她现在倒是话多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能有用肉做的怪兽型敌人,以及用肉做的我们,和自己交手的经验无比稀少,错过太可惜了。”
“用肉做的我们……吔……”
且不论有点被莱欧妮思吓到的藤岛月见,另一边,院长依旧沉默,她当然完全没有参与对话的打算,只是无声地回到主管身旁站定。
林冠顺着望过去,与楚秋烟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虽然面露迟疑之色,但还是在数秒后松开了抓着主管的手,将她从自己的背上重新放下来,院长立刻伸出手将其扶住。
“哦,看起来我总算得到信任了吗。”主管露出温柔慈祥的微笑,视线从看起来毫发无伤的调查员们身上扫过,随后充满了赞同地缓缓点头,拄着拐杖站直身子,挺了挺自己的腰,似乎隐约发出了嘎吱作响的声音,“真好,像我一直在说的那样,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瞧你说的,我们本就信任着你,母亲。”楚秋烟做出回答,语气听起来带着股真情实感的假惺惺,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将这两种感觉如此完美地融为一体,“只是先前我们还无法保证周围的安全,才由我来陪着你。”
主管和楚秋烟对视着,脸上都露出成熟的大人在进行社交时的微笑,那笑容显得十分得体,毫无半点破绽可言,简直无可挑剔,不过两人的眼神里当然没有一丝笑意,更加谈不上友好或者亲密,那只是纯粹礼仪性的行为而已。
她们在用这种方法表示和解,向对方表明自己不是敌人——至少眼下不是。
“言归正传吧。”林冠没有浪费时间,扭头朝着墓穴的深处一指,直接打断了那虚伪表情简直如出一辙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他有预感,要是放任不管,这两家伙能够不知疲倦地说上几个钟头阴阳话,“我们在最深处发现了一道门,它关着,我们进不去。”
“哦,那应该是主实验室的门,我喜欢叫它摇篮,霍科图兹μ型的摇篮,想要打开那扇门需要我在场。”主管缓步向前方走去,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啧啧有声地看着那散发出死朽气息的肉堆,抬起自己的拐杖戳了戳那堆已经了无生机的肉,“我们现在能碰它们了吗。”
“可以了。”林冠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微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它们似乎是死了,所以自然失去了进食的能力,现在的它们只是一堆死肉罢了。”
“进食!”主管闻言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扭头望向林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眼瞧他,似乎林冠的发言让她感到十分惊讶,“你怎么会觉得那是进食!”
“这片肉林是个生物,但却没有器官,而生物存续的基本需求就是不断进食,那么它所采取的行动,自然就只可能是吃了。”林冠的视线落向周围的肉林,“将触碰到自己的活物吃掉,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然后不断扩张,这本来就是生物的本能不是吗。”
“真是精彩。”主管抬起手,对林冠隔空鼓了鼓掌,“不管你的学历如何,这份直觉就足够敏锐,加上那面对危机也镇定自若的强韧精神,你真该来我这边工作,我敢打赌你肯定能做成一番事业。”
“真抱歉打扰你们,但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楚秋烟皱着眉插话进来,原因无他,她就不喜欢看到主管出言拉拢林冠,光是见到就觉得心里蹭蹭冒火,“我们不是在里面发现了一扇门吗,那才是重点对吧。”
“哦,我的女儿还是个急性子。”主管笑笑,手里的拐杖敲敲地面,随后向旁边搀扶她的院长摆了个手势,“不过她说的有道理,我们快去吧。”
来到这个曾为研究室的地下墓穴,哪怕它已经铺满了诡异的肉块,主管看起来也显得游刃有余,就仿佛一个流浪在外的国王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她不再孤单无助,而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先前的突击作战惊险又刺激,当在昏暗的走廊里穿行时,周围会不断涌出狂躁的肉人,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哪怕细微的差错或疏忽,就可能要被这些肉人抹掉身上的一层肉,命者直接蒸发一大截,或者遭到这片肉林的蛊惑诱导,直接扑过去成为它的一部分。
但现在于这死去的肉林里穿行,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那股死亡的氛围和原本的墓穴完美地融合了起来,让人迈出的每一步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令心中升腾起没来由的恐惧,甚至都到了隐隐约约有点想要呕吐的程度。
林冠等人已经体会过这种糟心的感觉了,但楚秋烟还是第一次,她皱着眉头左右张望,不爽地咬着自己的牙,像是要和这种让她觉得自己软弱的感受对抗一样疯狂动脑,片刻后,就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听起来陌生的名词。
“……类骸畏惧?”
听到楚秋烟思忖的自言自语,众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她,既是对她突然的嘟囔感到好奇,又是想要暂时把注意力从周围的肉林移开,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
“人类在见到同类的尸骸,或者仅仅只是类似的物件时,会即刻产生从心理到生理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几乎是天生的,不需要任何辨别的培训。”楚秋烟低声解释道,“就算经过特别的脱敏训练,人类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类骸畏惧,从某种角度来讲,它几乎和人类终生相伴,不可磨灭,最多也不过是尽可能压制或者适应。”
“现在的这种感觉。”她环顾着周围的肉林,顿了顿,有些不快地抿着嘴,“就总让我想到类骸畏惧。”
“听起来你很了解这种感觉?”林冠闻言,挑挑眉毛,“见过很多同类的尸骸?”
楚秋烟反应过来,她发出两声有点尴尬的无声哂笑,然后闭上了嘴不再言语,被血泥杀死过一次,并不代表她以前搞的那些破事就一笔勾销了,直到现在,她也依然是赎罪中的囚徒,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林冠显然都不准备改变这一点。
“啊,类骸畏惧,女儿,你提醒我了。”不过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可不代表主管也没有兴趣,她那满是皱纹的老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又抬起手里的拐杖,啪啪地敲打了两声旁边粘附在墙上的肉,“不过这些玩意,虽然是尸骸,但可不是我们的同类。”
这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插曲,而且对话的内容说实话也很让人不适,不过好歹算是稍微转移了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言谈之间,众人就穿过墓穴研究室的甬道,来到了这座墓穴研究所的最深处。
前方是一面宽大的石壁隔断,无需多言,这里恐怕就是这座古老石墓的主墓室,这个墓穴的主人被安葬的地方。
那片石壁十分奇妙,平整得就像是一面光滑的石头镜子,看起来像是用一整片石脉雕琢而成,从这边望到那边,看不到哪怕一条缝隙,找不见哪怕一点起伏,乍一看确实会觉得这是人造的产物,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表面根本没有半点人为处理的痕迹,整片石壁就是天然形成的产物。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震撼,体会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但又隐隐约约会在观者的心中种下强烈的不安,自然真的会这样恰到好处吗,还是某些存在用超乎人类认知极限的技术和手段,造成了面前这不可思议的光景。
但很可惜,这既让人感动又令人不安的景象,却遭到了冷酷无情的破坏,因为在石壁上面赫然安装着一扇看起来和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钢铁大门,尽管它大半部分被扩张的肉林覆盖,也依然能够看出那钢铁的色泽。
和另外那扇被肉林扒拉开的门不同,它紧闭着,表现出了对完全的抗拒,没有给肉林留下半点能够钻过的缝隙。
作为戈尔德集团花费了大量资源建造的工业产品,这扇沉重的大门不仅能够凭自身的框架硬抗导弹级别的轰击,更加可以把所有试图撬开门锁的不轨之徒阻拦在外,因为它甚至都根本没有通常意义上的门锁。
这扇门的核心是一组集成了高精尖芯片的电子装置,其中内构了人工神经网络和微型高容量电池,并且安装了戈尔德集团那庞大到惊人的数据库,能够通过内置的超清摄像头实时扫描门前发生的一切,并对收集到的情报进行归纳和总结。
想要打开它很简单,只要特定的人物站在门前特定的扫描位置,然后念出自己的密码就行了,但想要打开它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因为只要系统检测到试图开门的人生理特征和记录不符,站立的位置并不正确,又或者那长达十八位数的密码出现差错,就会立刻在物理的机械结构上直接关闭锁死,只有管理员来才可能说服内部的系统重新开门。
当然,电子入侵的可能性也被考虑过,所以这扇门就没有任何外部接口,同样也完全和网络断绝,所有的运算和处理,都只依靠内部的计算中枢,而破坏计算中枢当然也是个法子,不过这就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想要碰到计算中枢,得先破坏那足以抵挡导弹冲击的钢铁外壳。
话说回来,如果都能直接把外壳砸了,那还何必纠结于开门这件事呢。
“当然,管理员和有权限开门的人都是我,所以,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开得了这扇门。”主管抬起手,一边指挥着主管将覆盖在摄像头上的肉清理掉,“这扇门是不可撼动的钢铁造物,而门锁就隐藏在门本身之中,多么精妙的设计,你们说对吧。”
“呵。”楚秋烟冷哼一声,“我倒是好奇日常维护该怎么办。”
“这是用战争的标准设计,是按照运行百年的程度制造,不需要日常维护。”主管瞥了楚秋烟一眼,像是教导小孩那样慢条斯理地对她说道,“你能想到的那些东西,集团的精英又怎么会疏忽呢。”
楚秋烟发出一声短暂的嗤笑,像是在表达自己对这宣告的不认同,不过看起来似乎而已找不到更多的话柄,于是只能把嘴闭上,在这场关于门的莫名其妙的争斗中,莫名其妙地略逊一筹。
果然,她还是很不喜欢主管啊。林冠不由得心想,他了解楚秋烟,能够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不甘。同类相憎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不管怎样,既然主管在此,那这扇坚不可摧的巨大铁门对林冠等人来说,就只不过是扇可以被随手推开的门而已。
等到大致的清理完成,主管往摄像头前一站,娴熟地念出那串十八位密码,她在其中的两个数位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将那串密码分作两段念完,显然,这又是一个她精心设计的小伎俩,如果有人成功从她这里逼问出了密码,但却不知道这个微妙的停顿,恐怕也只能在门前止步。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运行声,大门缓缓打开,而门后就是林冠等人此行的终点,也是戈尔德集团霍科图兹造神工程的又一成果。
前方便是,霍科图兹μ型的摇篮。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38章 摇篮
基于肉林那冲击性的第一印象,调查员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既然外围都扭曲怪异到那种程度,那么在这座墓穴研究所的最深处,放置那个霍科图兹μ型的主实验室“摇篮”,想来自然该是如同阿鼻地狱般的魔境。
无数层层叠叠增生的肉壁,扭曲畸形到处摇晃徘徊的人体,充斥在空气里的那股诡异气味,无处不在稍有松懈就将被入侵大脑的诡异吸引力,那将是肉林的升级版本,别说直面霍科图兹μ型,恐怕光是在摇篮里维持自我,都或许将是一场不容易做到的挑战。
又或者,会有一个庞大的弗兰肯斯坦式实验怪物出现,它将会有着仿佛从噩梦里走出来的庞大身躯,全身上下都是外科手术缝合的痕迹,光是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就会给调查员们带来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如果只依靠通常手段或许甚至都无法伤到它。
还可能,会在房间的正中央有着巨大的培养水槽,就像十八研中用来培育霍科图兹κ型的装置,又像那种老旧的科幻恐怖片,水槽里盛满了可疑还或许有毒的化学制剂,里面漂浮着一颗光秃秃的大脑,无数的神经线从大脑里伸出,像章鱼的触手般漂浮其中。
但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景象,却完全出乎大家意料的……整洁。
如果说外面因为肉林的扩散而惨不忍睹,那么面前有着摇篮之称的主实验室,就依然保持着这里的原貌,当然,是在经受过主管改造之后的原貌,得益于那扇沉重而又厚重的巨大门扉,这里并没有被肉林的扩张破坏,依旧维持着灯光明亮整洁无暇的样子。
原本宽敞的主墓室内壁上,被整整齐齐贴满了看起来充满科技感的银白色织物,那是戈尔德集团材料学部门的得意之作,既能够起到放火防水的作用,又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抑制细菌等微生物的存续,让这个宽敞的空间内,最大限度地保持干净无菌的状态。
主墓室里摆放着一台台看起来古怪又先进的设备,能辨认出那是些实验用仪器,而如果有足够的相关领域知识,就能看出那都不是市面上的通贩款式,而是明显进行过指定性调节改造的型号,如果没有和厂商的深厚关系,只是有钱的话还不一定能够入手。
而在整个房间的最中心,原本应该摆放着墓主人棺椁的地方,此刻赫然树立着一座奇妙的金属立方体,它看起来像个大型金属盒子,上面接着五颜六色的线缆,将其和周围的仪器相连,看不到大脑或者血肉,只能够在仪器的最中心,看到一处小小的窟窿。
那窟窿呈现出接近于圆球的形状,里面塞着一枚给人以厚实感觉的玻璃球,这个明显用特别材质制成的玻璃球是中空的,内部装着大概只有数毫升的绿色液体,在周围明亮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莹莹光芒,让人脑中不由自主联想一片倒无边无际的深海。
“各位,如你们所见,那就是霍克图兹μ型。”主管看着那枚小小的玻璃球,像是被强制戒烟许久的烟鬼撞上路旁有人抽烟,于是迫不及待凑上去深吸二手烟一样,充满了陶醉地深深吸了口气,“我们,此刻正站在未熟的神祇面前。”
“神祇……?”
和看起来精神头都亢奋起来的主管不同,调查员们关心的却不是这个,她们举着各自的武器小心翼翼踏入这个房间,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敌人存在,她们的视线扫过这间明亮整洁的研究室,随后,便理所当然地落向研究室中央那金属立方体上。
“就那玩意……?大脑……?”
不能责怪调查员们做出这样扫兴的反应,毕竟,大家已经准备好了在开门的瞬间便展开惨烈的激战,可事实却是却这样出乎意料的和平与安稳,与其说是为此感到庆幸,不如说更加接近于失望,明明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结果等待大家的结果就这吗。
而且,一个卡在金属立方体里面,封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圆球……这玩意和大家印象里的缸中之脑也差得太远了,乍一看上去,别说缸中之脑了,甚至可能会以为它是什么聚焦光线的装置,而那个玻璃球是某种特制的透镜呢。
“这个看起来,可不像失控暴走的样子。”楚秋烟微微眯起眼睛,瞅了眼那安置在金属立方体中心的玻璃圆球,随后扭头望向主管,脸上显出不那么友善的神色,四零=er贰^把思"阅-漪“母亲,你准备怎么解释。”
“啊,看起来,或许是我误判了。”主管镇定自若地回复应,“毕竟外面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让我顺理成章地认为,霍科图兹μ型也出现了问题,但实际来看,它似乎仍然处于静息沉眠的状态。”
她左右张望一下,似乎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什么,随后就朝院长招招手,就让她搀扶着自己朝那金属立方体走去。
“总而言之,我们先拿上霍科图兹μ型吧,我的女儿。”她扭头望了眼楚秋烟,脸上露出温和慈祥的笑意,“生灵院出了这么大的事,集团肯定不会轻轻揭过善罢甘休,只有霍科图兹μ型才是我们最大的倚仗。”
这倒是很正常的思路,毕竟从她的视角来看,面前的林冠一伙人,是介于戈尔德集团和搜查部的第三方势力,而且现在也已经由于和她的关系,卷入到了生灵院突然爆发的混乱之中,不管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和生灵院结盟的当下,先把霍科图兹μ型拿到手比什么都要强。
但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去几步,就被调查员们拦下,不,还不仅仅只是被拦下,她和院长事实上是被包围了起来,在林冠的示意下,调查员们丝毫不准备掩盖自己的敌意,举着武器就把她们两人围拢在中间。
主管微微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随后缓缓转过头,望向站在身后的林冠,她当然能够看出这是出于谁的命令,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慌乱,甚至连镇定自若的笑容都没有褪去,看起来依旧显得亲切与友好。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她慢条斯理地问道,像是在询问不值一提的小事,“我还以为我们仍然算是盟友呢。”
“我确实是和生灵院的主管,暂时地结成了盟友的关系。”林冠看着主管,直视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边说着边缓缓向墙边靠去,双手在胸前环抱,做出一副侦探准备揭开秘密的模样,“但我可从来没有和霍科图兹μ型结成过同盟,别妄自杜撰从最开始就不存在的关系。”
林冠的发言并没有多么大的音量,但却如同一道炸雷,让调查员们因震惊而瞳孔微微收缩,也让主管脸上的表情消失,先是面无表情,随后就是大笑,畅快的大笑,仿佛要把两边的嘴角都给撕裂。
“真不错,真不错啊!我的女儿,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个人!”她抬起手对着林冠轻轻拍打,隔着调查员们构成的人墙,向他送上自己的祝福,“我先前的邀请没有任何变化,哪怕现在也依旧存在,你要不要来我这边呢!”
伴随着她的笑声,外面原本死去的肉林再度颤动起来,那些堆积如山的肉开始颤抖着涌起,融化,分解,重新凝固,形成一道字面意义上的肉浪,呼啸着在地上扭动,就要朝实验室涌过来。
它们在甬道里聚集扭动,构成一条无头无鳞的肉蛇,别说被这玩意撞个正着了,哪怕只是轻微的擦着蹭着,估计都要被融掉大半身子的肉,直接成为这条肉蛇的一部分。
它们正在听从她的命令!遵循着她的意志行动!向着摇篮实验室赶过来,要把这里面的存在全部溶解同化!
“不过是以这样的方式,真是十分遗憾!”主管发出嘲弄的笑声,不顾自己被调查员们包围,事实上先前的发言本就是拖延的计策,在被林冠点名身份的刹那,她早就下定决心要把在把调查员一行全部都干掉了,谈判的可能性更蒸发得一点不剩,“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能够继续活下去!”
原本此行眼看就要以和平方式收场,但因为林冠的一席话语,电光火石之间,局势骤然剧变急转直下,但林冠对此早有准备。
他盯着对方的情感色彩发生剧烈变化,猩红的杀意猛烈翻腾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果断地动了,先前那看似随性而为的走动,就是为了这个瞬间。
转过身,伸出手,向墙边的把手抓去,随后猛然拉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伴随着轰鸣的声音,沉重的大门在巨大的肉蛇将要冲进来之前,轰然一声关上。
哐当!
虽然被厚重的钢铁大门所隔绝,但依然能够隐约听到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肉蛇想来肯定狠狠地撞在了门上,但可惜就像主管所吹嘘的那样,这扇大门甚至能够抵抗导弹的轰击,用来抵挡这条由肉构成的大蛇冲撞,显然也不是什么问题。
“哈——呕咳咳咳咳!”
主管的笑声被大门突然的紧闭打断,她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到,又或者因为事态急剧变化而岔了气,发出一连串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干咳声,直到就连气息似乎都要中断才堪堪停止。
“为什么!”她用力攥着院长的手,颤颤巍巍抬起头,瞪大眼睛望向慢悠悠松开把手的林冠,从现身开始就始终显出游刃有余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愤怒,那是发现事态超出控制时会不由自主露出的表情,“你怎么会知道那是紧急开关!”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见了你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瞄了那个把手一眼,在这种情况下,会让你依然分心在意的东西,只可能是会带来不便的东西。”林冠面沉如水,没有半点动摇,“直到拉下把手之前,我都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等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楚秋烟瞳孔震动,她刚刚的信息量过于庞大,但现在终于成功的消化完成,她的视线在主管和林冠间游走,尽管努力理清前因后果,但向来引以为豪的头脑还是在此刻陷入了混乱,“这家伙!她是霍科图兹μ型吗!”
“应该说,有一部分是吧,至于两边具体的占比有多少,又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主管出的手,那我就不清楚了。”林冠冷眼看着主管和守在她旁边的院长,“霍科图兹μ型,这一路上你犯下了至少三个错误,每个都足以让我怀疑你了。”
“第一,你这一路上太过配合了,与我们合作也就罢了,但居然把霍科图兹工程的细节都说了出来,好像是用无比迫切的态度想要告诉我们事件全貌,没错,你希望我们相信的全貌。”
“第二,你对自己的性命太过不谨慎了,你曾经上演过试图背刺又放弃的戏码,想以此打消我的戒心,但如果你是楚秋烟的本体,那你绝不会亲自出现在那种地方,你怎会如此冒险。”
“第三,你对情况实在是太过了解,虽然说着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窍不通,但我们击败肉林回陵芭起咝儛遛来时,你直接默认肉林已经无害化了,至于其他的让人感到古怪的小事,更是多如牛毛。”
林冠对着主管,不,应该是对霍科图兹μ型竖起****,慢条斯理地历数她所犯下的过错,就像是拿着把小巧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阅x-漪龄D鳍V咝巫留着她,直到她被完全砸成肉泥,变得体无完肤为止。
“但就算存在以上三点,我也只是怀疑你有所隐瞒罢了,可疑确实是可疑,但也只是可疑,是一件事让我坐实了你的身份。”
主管沉默着,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环顾着包围着她的调查员,脸庞上的肌肉开始异常地蠕动,愤怒,好奇,厌恶,无数种情感不可思议地在她脸上同时上演,就仿佛一个五彩斑斓的调色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