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给我老实点！”她一声窜上马提欧的身体，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抬手对着它的脸就是一记无情的肘击，另一只手猛然抓向马提欧的胸口，手指穿过那些跳动着泛出诡异血光的血管，指尖凿进肉里，死死抓住了那块CPU，“警察办案！”
藤岛阳葵吼叫着自己最熟悉的口号，手掌猛然发力，将那块CPU猛地扯起来，环绕在上面的血管被她粗蛮的动作生生扯断，从里面喷出的鲜血滚烫得仿佛热水，恶臭得如同烧焦塑料，显然是混入了太多的化学合成药品，甚至都改变了血液该有的物理特征。
“又是你！又是你这个贱人！我听出你的声音了！”
伴随着充满怒意的吼叫，马提欧从先前那行云流水的猛击里缓过劲来，它的双眼此刻或许无法视物，但能够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凭借着丰富的斗殴经验，它不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查看，只需要凭借本能的指引，马上就确认了藤岛阳葵的要害所在。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但那不是枪声，而是马提欧抬起双臂向上猛拍的声音，在那巨大的双掌之间，赫然正是藤岛阳葵的脑袋，在两边恐怖的大力拍击之下，那颗头颅发出了非常不妙的声音，血猛然从她的七窍里涌了出来。
“噶……”藤岛阳葵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这一下猛击让她彻底失去活动的余力，但就在意识将要消失的瞬间，她的身体没有辜负她的愿望，举起手里的那块CPU，向着某个方向用尽全力地扔出去。
“滚开！”
马提欧像是扫垃圾般，将自己身上的藤岛阳葵猛力挥开，她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它匆匆忙忙起身，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呼吸马上就急促得像是在高速拉着手风琴。
它所遇到的那个神说过，在将这些入侵者全部击倒并且屠杀后，它要靠这块CPU离开这里，去进行下一步的搬运工作，可现在，不见了，那块至关重要的CPU不见了。
不，等等，就算它的眼睛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可它仿佛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那块CPU的存在，就仿佛在黑暗世界里的一点微小光芒，马提欧下意识循着那点光芒望过去，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的景象。
林冠站在那里，站在那扇主板大门的前方，而他高高举着自己的手，指尖正握着那块被藤岛阳葵从马提欧身上夺来的CPU，随后，他用一种仿佛举行仪式般庄严肃穆的动作，将其轻轻放在了主板大门那控制的凸起矮台上。
嗡——！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了电子设备通电瞬间会有的电流声，马提欧能够感受到，整个世界都开始颤动起来，一道冰凉强烈的风呼啸着吹过来，让它感受到来自现实世界的沉重感和压迫感。
门被打开了，虽然只有一条缝，但足以望见那边的现实世界，那是个放满了主机设备的房间，它们通过复杂的线连成一体，正在持续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整个房间让人联想到那种用于提供算力的机房，只不过并没有那么庞大，而是个长条形的房间。
而林冠就在门边，他冷漠地瞥了马提欧一眼，就要侧身穿过门扉。
“慢着！如果你敢过去的话！我就把这两人全都杀了！”马提欧慌了，他就算跑得比现在再快上一倍，也来不及阻拦住林冠的行动，只是高喊着试图用声音阻止林冠，“马上给我停下来！”
“啊，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那我对此表示遗憾。”林冠很有礼貌地说道，“那么，你这个瞎子就试试找到她们吧，或许能比我更快得手呢。”
他的语气很柔和，但其中的态度坚决得像是金刚石，这让马提欧意识到对方根本不准备和他多谈，之所以还额外留下这样一句发言，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更多地折磨它，让它在最后一刻清晰感受到无穷无尽的绝望。
而林冠确实做到了。
马提欧·贝尼尼奥的身体颤抖起来，心中第一次出现了悔恨的情绪，他的脑子陷入一片混乱，一会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得抓一个人质，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一会又觉得要是自己现在马上忏悔，说不定就能够多少得到一些宽容和优待，除了性格似乎非常刻薄和酷烈之外，那个年轻男人感觉挺好说话的。
马提欧在地上摸索着，同时也在高声喊着，然而很遗憾不管是哪边都没有得到回应，因为楚秋烟已经稍微地缓过劲来，鬼鬼祟祟地爬了过来，将昏迷的藤岛阳葵拖开了，而林冠更是早就转身，穿过了微微敞开的门扉自此间离开。
马提欧的努力，毫无半点用处。
…锍一柒<尔玐|}俬罢…
“轰隆！”
伴随着轰鸣的巨响，数据巨人被霍克图兹以一记雷霆般的重拳，直接砸烂了其中的一条手臂，它向后连连退去，整个身躯开始如同彩灯般不断闪烁，就算内部的椿绘里香已经竭尽全力删除侵入的垃圾数据，但还是无法将其全部驱逐。
数据巨人余下的身躯正在不断地分解弥散，就像放在室外的冰块，一点点化作水分丢失，它就像是用沙子堆积起来的城堡，虽然一度确实能够和霍克图兹分庭抗礼，但就算是拼尽全力，也终究无法战胜。
子程序终究是子程序，哪怕有着椿绘里香作为现场操作员，集合两边的力量，也始终差了霍克图兹一线，在不断的战斗中，它已经油尽灯枯，眼看着只能再抗下一击就要彻底寿终正寝，结束自己作为这片局域网主机的短暂生涯。
“冒牌货，终究只是冒牌货罢了，前操作员椿绘里香，现在将你和这个冒牌货一同彻底删除。”
霍克图兹的身躯闪烁，它的身躯似乎膨胀得更大了，它向前迈步准备挥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可下一刻，它的身体完全僵在原地，紧接着，远处的世界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变作一片漆黑，就仿佛密封房间里唯一的灯泡被喀嚓一声关掉。
咔铛！咔铛！咔铛！
黑暗在不断扩大，向霍克图兹所在的曰=易翼弃翏印诌方向一步步迫近，霍克图兹一瞬进行了状况上的判断，随后猛然向数据巨人攻去，如果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它至少就要把椿绘里香也给一并带走。
但它挥出最后一击的同时，数据巨人内的椿绘里香却在渐渐淡去，她和数据巨人或许不像霍克图兹这样掌控所有状况，但能够察觉到霍克图兹的异状，所以，椿绘里香对数据巨人下达自己作为操作员的最后一条命令。
“现在，将我们登出。”
轰隆！
霍克图兹的轰击彻底终结了数据巨人，但也还是没能赶上椿绘里香，她化作一道闪烁的光影，向着远处那条裂开的缝隙呼啸而去，在最后的时刻，她远远地望了霍克图兹一眼，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说出任何东西，也是，和一个肆无忌惮将无辜者卷入混乱，随意制造死亡和事故的失控邪祟，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同时，它也没有赶上那条指令，和外界的通路已经打开，它作为主机也无法继续阻挡他们，大门畅通的情况之下，数据巨人作为主机下达的最后一条命令，就算是它也来不及追赶了，踢出指令的执行总是最快的，仅有删除全部的指令能够比它更快一些。
霍克图兹缓缓放下自己的手臂，扭头望着远处不断逼近的黑暗，身体嗡嗡作响地闪着光，它清楚这一次关闭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自己永远不会被再度启动了，经历了这一切的椿绘里香，绝不会给它第二次重见天日的机会。
储存了它信息的主机将被彻底摧毁，每一块主板都会被掰断，每一块内存都会被碾碎，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下。
霍克图兹发现自己要死了，真正的死了，这回的它根本来不及准备隐藏的分体或备份，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鏖战，就让它被宣告了终末的命运。
它那由零和一构成的身躯微微闪烁，似乎就要有什么特别的感慨或者情感萌发，但不管是感慨还是情感，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事物了。
随后，这个世界陷入漆黑的死寂。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33章 汇合
汪暮雨正在楼道里狂奔，不断踏上通往更高层的楼梯，她感觉自己两条腿的肌肉正在抽搐，汗水已经把衣服打湿，五脏六腑因为这种机械性的重复动作微微抽痛。
靠两条腿爬上几十层高的楼当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但她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这栋大楼的电梯中控系统出现了异常，突然从半空中坠落，虽然靠着紧急制动强行刹车并救出了人，没人受伤，但电梯也已经被暂时关闭，不再能够供人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依靠自己的两条腿了，而且还得立刻行动起来，她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就在不久之前，对椿绘里香住所展开的调查有了惊人的收获，她家里在窗边摆放着数架望远镜，分别监视着这片商业综合体的各个路口，以及其中一个出租商铺的窗户，根据望远镜里看到的东西，那看起来像个放满了电脑的小型机房，实在是可疑到极点。
而更进一步的调查显示，椿绘里香的搬家时间和那个商铺的租用，几乎都是在黑长人猎手第一次犯案前后，种种可疑的迹象互相叠加，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觉得这背后有什么隐秘的联系。
一想到这个，汪暮雨就来劲了，不由得加快爬楼的脚步，可这一口气刚刚提上来，她的手机就突然响起，她拿起电话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很想把这个电话直接挂掉，就像林冠对待她那样。
但很遗憾做不到，她作为中间管理层不能这么做，所以只能压下内心的烦躁，接通电话。
“汪暮雨探长！案件的进展现在如何了！”电话刚刚接通，低沉而烦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们现在可还在待机！你应该没有把我们忘记掉吧！”
这是个来自于戈尔德之盾主管的电话，那个带着那帮私人武装一样的家伙，杀气腾腾强行介入这个案件调查的混球头目。
“咳哼，案件的情况出现了一些变化，我们正在展开对应的调查。”汪暮雨看对方再不顺眼，此刻也只能清清嗓子，稳住自己的气息，用耐心的语气缓缓回答，“请再稍微等待一下，我们发现这栋大楼里可能有逃犯存在，正在进行清查。”
“没有关系，我们也来帮忙好了。”对面的语气森冷而生硬，“逃犯是藏在这栋大楼里面没错吧，我已经让我的人在周围散开，也让人进去一层层搜查了，汪探长，你们警方因为人手不足而无法顾忌到的地方，就由我们来补足。”
汪暮雨感觉手臂涌起一股力量，差点没让她直接把手机给砸出去，但作为经验丰富的中间管理层，她还是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一边继续往楼上去，一边温言向对方来回拉扯了几句，然后才礼貌地将电话摁掉。
“探长，我们就任由着他们肆无忌惮吗。”跟在汪暮雨身后的一线警听到那段令人不快的对话，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是我们的案件，哪有让这些外人掺和进来，还对我们指手画脚，把这栋楼围着，就像在把我们包围起来一样，这像话吗。”
“谁让对面的老板是议员背后的金主，而我们的上司要听议员的命令，对我们嚣张跋扈也没有办法。”汪暮雨深吸一口气，望向前方的楼梯，“总之，继续上楼吧。”
“但果然不对劲吧，这个案子也太古怪了，戈尔德集团为什么非要来横插一脚。”一线警虽然跟上了，但还是在忍不住嘟囔，她回想那些戈尔德之盾的安保人员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就觉得阵阵窝火，“不管是强行接管受害人也好，还是强行跟随调查也好，局长也发挥点作用啊，怎么能让一群外行这样随心所欲。”
汪暮雨笑笑，刚准备说些什么，她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但这回的电话没有让汪暮雨露出烦闷和厌恶的神情，反而让她眼睛一亮，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探长，那个房间里出现外人了！”电话的另外一边，是留在椿绘里香房间，通过望远镜盯着商铺动静的一线警，她的声音听起来急促而又焦急，其中更是有着强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就在刚刚！突然！我眨了眨眼！就突然冒出来了！他们！他们！”
“冷静下来，不要慌张！不要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就乱了阵脚！”汪暮雨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呵斥，“有几个人，都是些什么人，将情况准确地报告给我！”
“是！男性，女性，然后……是一名男性和三名女性，不对，应该是两名男性和三名女性，我看到了藤岛阳葵，等等，马提欧·贝尼尼奥！他也在场！”在一瞬的停顿后，电话那边传来了惊喜的呼喊，“我没有看错，确认是逃跑的马提欧，探长，他就在那里，看起来已经被压制住了！”
汪暮雨的瞳孔收缩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几乎要露出放心的微笑，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又响起来，不过这回带上了些许惊慌。
“汪探长，藤岛和另外那个女人看起来都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看到她们身上有血了！”
“马上通知我们的急救小组，让他们做好接应的准备，你继续盯住现场，有任何异状立刻通知我。”汪暮雨微微眯起眼睛，向着身后的同伴示意一下，果断开始加快脚步，同时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楼层涂标，再度确认自己的位置，“我们马上就到。”
好咧，还有二十层。
……
林冠缓缓松开手，从房间的电闸门前缓缓推开，扭头望向身后。
长方形的房间里堆满了工业级主机，它们刚才还在不断嗡嗡作响，而现在则完全安静了下来，房间里只有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转后产生，此刻还未完全散尽的热气，先前那和霍克图兹来回死斗的精力，简直就像是一场不曾存在过的幻梦。
而在房间的地上，那些主机之间的缝隙，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
正在哼哼唧唧，捂着自己肚子扭来扭去，发出嘟嘟囔囔声音，分不清是在抱怨还是在兴奋自言自语的楚秋烟；七窍都在流血，整个人直挺挺地趴在原地，眼神涣散，感觉已经像是半个死人的藤岛阳葵；靠在一台主机上面，脸色惨白，看起来显得筋疲力竭，似乎已经连思考都没有余力的椿绘里香。
当然，还有马提欧·贝尼尼奥。
这个不断纠缠着他们的黑道头目，此刻完全化作了一滩腐烂的死肉，死状更是凄惨又诡异，其四肢和身体以异常的方式扭曲反折，就仿佛被人扔进了工业洗衣机里，以高强度轰隆作响地转了两个钟头，等到完全变成了一大坨肉块，才重新被从洗衣机中取出。
而就算已经变成了这样子，马提欧却依然还是活着，那个弯折手窝里探出来，脸皮都被旁边的手脚结构拉扯到极限的脑袋，依然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还在恍惚而又绝望地眨着眼睛，缓缓向林冠的方向望过来，眼神中充斥着强烈而混沌的情感
那是仇恨吗，还是恳求呢，林冠不想知道，他并不关心。
“如果没有用指令登出，恐怕除了你之外，我们其他人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吧。”椿绘里香捏着自己的鼻梁，她似乎稍微缓过了一点劲来，转头望向那一大坨马提欧，“数据是完好的，但是没有进行排序和整理，就好像压缩文件一样。”
她看了一眼马提欧，又向着周围的电脑主机望去，那一盏盏曾经由她亲手接通电源点亮的运行指示灯，现在全数熄灭，不大的机房里不再有电子元器件嗡嗡运行的声响，只有马提欧发出的让人听不懂的低沉悲鸣声。
一刹那间，沉甸甸的实感终于袭来，她两条腿一软，靠着身后的主机缓缓滑下，像是全身骨头都被抽掉一样，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呼出可能是出生以来最长的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吗……
“只是和霍克图兹的战斗结束了而已，可别现在就松懈下来。”林冠仿佛能够看穿椿绘里香的心，他笑了笑，对坐倒在地的少女温言提醒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戈尔德集团恐怕已经包围过来了吧，要从他们的手上逃掉，这趟冒险才算是真正结束。”
戈尔德集团！
听到这个名词，椿绘里香心中原本翻涌上来的疲倦和睡意，又被骤然升起的畏惧与警惕给压下去，连霍克图兹都要忌惮的戈尔德集团，接下来就又要对付他们了吗。
看到椿绘里香再度打起精神，林冠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从那一大坨马提欧旁边绕过去，低头瞅了眼倒在地上吱吱呜呜的楚秋烟，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噫！起来了！我这就起来了！”楚秋烟身体猛然一僵，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从原地蹦起来，“主人！别让我的心脏停跳啊！那感觉很糟糕的！”
“主，主人……”椿绘里香抬头望向两人，先前虽然隐约有所察觉，但并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现在她解决了一项心头的重担，也终于有了能够思考的余裕，眼睛不由得在林冠和楚秋烟身上游走，眼神里很难说蕴含了多少震惊和多少失望，“果然你们的关系很厉害啊……”
“别误会了，那家伙非要说的话，只是我随身监管的囚犯而已，我和她不算多么亲密的关系。”林冠摇摇头，来到藤岛阳葵身旁，低头看着面如死尸的她，脸上显露出庄严肃穆的神情，“过来。”
“是。”楚秋烟晃晃自己的脑袋，抹抹自己脸上的血和碎肉，慢悠悠地来到藤岛阳葵身旁蹲下，扒拉一下她的眼皮，干脆利落给出结论，“估计是严重脑震荡，恐怕还合并了其他脑部出血的症状，现在虽然还活着，大概也就再撑上几个钟头吧，不如说居然现在还没死，这生命力的顽强程度已经挺让我感到震惊了。”
藤岛阳葵，就要死了。
听到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椿绘里香猛地起身，虽然因为剧烈的动作有些晕眩，但还是扶着旁边的主机站稳，她向倒在地上藤岛阳葵望去，脸上显露出浓烈的悲痛之情，嘴唇微微颤抖但说不出话来。
但随后她就注意到了某些微妙的异常，和她相比，应该与藤岛阳葵更加亲近的林冠和楚秋烟，此刻反而比她这个不熟的外人还要更加冷静，两人在藤岛阳葵身旁对视，互相交换着外人看不懂的眼神，讨论着外人听不懂的黑话。
“我觉得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这或许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楚秋烟用脚尖戳着地上的藤岛阳葵，就算已经同生共死过了，她的眼中还是没引灵盈气逝鷗就. 丝久V 有多少友善可言，“主人，要试试看吗，反正她知道的东西很多，没必要继续对她藏着掖着了。”
“其实，我以前带她去过，可她被拒绝了。”林冠对楚秋烟微微皱眉，后者马上吭哧一声站直身子，他抬手捏捏鼻梁，露出思忖的神情，“但你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赌一把，或许直面过邪祟的她，现在就能够被接受了。”
“嗯？等一下？”话音刚落，林冠眯了眯眼睛，扭头望向楚秋烟，“你是不是在帮藤岛阳葵说话？”
楚秋烟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不做任何回复，而另一边，椿绘里香则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林冠和楚秋烟在说什么呢？
她刚刚想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她浑身一紧手脚僵硬，猛地扭头望向大门，林冠挑了挑眉，随后大步走过去，抬起手就要开门，椿绘里香见了，不由得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小心——或许会是戈尔德集团——！”
“安心吧。”林冠的动作微微一顿，扭头对椿绘里香笑着点点头，“是其他人。”
他缓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穿着粗气的汪暮雨，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汪暮雨探长，辛苦了，那么，洗地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34章 洗地
蜂鸣不绝的警铃声响起，警车从四面八方赶来，其中还有着和冥土市警局深度合作的医院派来的救护车。
它们不再小心翼翼掩饰自己的行踪，将警铃装上车顶，大张旗鼓地围了过来，在路边停下，警察和急救人员下了车，脚步匆匆地穿过商业综合体，向着那栋大楼包围过去。
“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戈尔德之盾行动小组的主管此刻就守在商业综合体附近，呆在他们作为指挥车的轻型面包车里，因此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边从车里跃下，一边拿起手机就开始拨打汪暮雨的电话，抬头向着远处的大楼望去，“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砰！砰！砰！砰！砰！砰！
他的电话号码还没有摁出去，远处的大楼方向就传来连声的枪响，紧接着便是火警警铃那刺耳的高频声音，主管猛然抬头向那里张望，片刻之后，就看到大楼其中的一个商铺的窗户里面，开始升腾起漆黑的滚滚浓烟，直直向云霄冲去。
开枪了？！着火了？！
主管心中悚然一惊，发现此刻的局面似乎开始超出他的控制，他赶忙取下腰间的无线电对讲机，匆匆挤开周围混乱拥挤的人群，向着大楼的方向小跑过去，当他抵达时，就看到那些警察已经快速把这里控制住了，不断在把周围的人群往其他的地方进行疏散，避免发生大规模踩踏事件。
“还有多少人在楼里！”主管见状，当机立断，马上抄起对讲机，对自己麾下的安保人员大声嘶吼，“别管那么多！不要离开！我再重复一遍！不要离开！马上前往着火的那间商铺！”
主管不清楚楼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能够从中嗅到可疑的气味，他不相信这种突发状况会和汪暮雨没有关系，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作为起火点的那个商铺给牢牢控制住再说，他判断那里是这一切异状的关键。
“我们会留在楼里！但是电梯出了故障用不了！其他人也都在通过楼梯往下撤！汪暮雨带来的那些警察！他们也在不停地把人往下引导！”但片刻后，他的手下给他带来了坏消息，“我们挤不上去！”
对面话音未落就断了线，主管明白，不是他的手下狂妄到敢直接断他的联系，而是对面实在是太过拥挤和杂乱，就算是隔着对讲机，他也能够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声从那边不断传来，以及手下语气里充斥的绝望。
“啧！”
主管忍不住啐了一口，他向着四周环顾，猛然发现那些赶过来的急救人员正在匆匆绕往大楼另一侧，他眼睛一亮，马上挤开人群赶过去，看到他们在大楼的楼底摆出了急救的阵仗，警察更是在周围拉开红黑交错的警戒带，驱散围观的人群，大呼小叫很是喧闹。
主管来不及过多思索，他左右环视一圈，随后径直走向正在场指挥的那名探长，在先前收治另外两名受害人的时候，他和对方见过面，对方认识他，也知道他背后站着谁，他能够和对方说得上话。
但还没等他张开口说话，对方就马上垂下眼睛，然后把头扭开，装出一副没有注意到他的模样，对着他的方向摆手，立刻有两名警察过来将他拦下，态度非常强硬和坚决，完全不像是先前那副一切好说的样子。
“退开！全都退开！按照指挥行动！现在进行紧急疏散！不要再往这边挤过来！”
那个探长认得主管，但这两名一线的基层警可不认得他，在他们眼中，主管或许也就是个身穿西装的面相凶恶的傻大个罢了。
主管一愣，眼角微微抽搐，但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老老实实听命，情况正在失控，就算无法按照原本计划的那样鏾思x林奇爾斯罢肆，抢先一步收治所有受害人，他至少也得搞清发生什么事情，戈尔德集团可不会养坐视局势发展而毫无反应的无能之辈。
于是，他先是微微后仰身子，做出认命后退的姿势，趁那两名警察放松警惕的瞬间猛然发力，直接撞开他们，大步冲进了被清空的地带内，无视身后警察的厉喝，径直向指挥的探长走去。
“什么啊，居然是卢克主管吗。”被对方直接怼到面前，那探长也没法继续装死，只能装作刚刚看到对方的模样，一边对想要上来赶人的一线警示意住手，一边露出非常做作的惊讶表情，“请问有什么事情吗。”